2、牛皮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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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黎到家后，装作正常的过问奶奶今天的情况后，便躲进了厕所。
怀中抱着的是藏满秘密的日记本。
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晕开了墨迹。
她拿起笔的手还带着颤抖，在纸上写下：周信，你不信我吗？连知道真相的你都不信我，她们拿什么信我。
——周信，喜欢你好累。
自那以后，许黎很少再往后看。沉默再次代替她。周信在那之后，仿佛失去了什么，却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他感到落寞。
许黎将自己彻底埋进题海中，她没时间也没精力和周信耗下去了。她不再关注篮球场，不再关注那双转笔的手，只是像一只受伤的蜗牛，将自己藏在硬壳中。
谣言并没有被阻止，而许黎捂住耳朵在这种环境砥砺前行。
日记本放在枕头下，很久都没再打开。只是睡觉时总是被本子吸引了视线。
周信甚至主动给问过许黎一道物理题，许黎轻飘飘的看了眼题目，一如当初他轻飘飘的话语。
那道题目实在基础，她在草稿纸上简略地写下过程，再将本子推向周信，冷静的不像许黎。
周信挂在嘴边的问候也被她的态度拒绝门外。
许黎在意的是墙上挂着的数字，距离高考越来越近。那些情感都被高考的到来而掩埋。
许黎的成绩还是名列前茅，只是她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脸色越来越苍白。奶奶时好时坏的身体像座大山压着她。
她开始了长期的失眠，望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无奈地闭上眼，却是一片虚无。
黎明，曾是她最喜欢的时候。她总在这个时候起床，然后眼前便是周信的脸。黎明是她每天的开始，代表着马上就可以看到那个她想念的人。
而如今的黎明仅仅只是代表着疲惫的一天要重新开始了。
那封情书，准备了三年。
却在日记本中停留了三年。
距离高考还有三天，学校休假，选择让学生自行调整。
高考那日凌晨四点。许黎再次从噩梦中醒来，胸口闷得慌。听着隔壁房间传来来的一声又一声咳嗽，痛苦的声音。她站起身喝了口过夜的水，从口腔到胃的凉感清晰。
她将眼神聚焦于餐桌上，上面放着奶奶为她留的苹果。早已有些干瘪。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鬼使神差的将日记本拿了柠檬出来。
再次提起笔，颤抖着的笔尖，落笔。
不是情书，是遗书。
写给奶奶的，布满遗憾与愧疚。
写给世界的，充满了戾气以及不甘心的哭吼。
最后，她选择写给周信。
——你是我世界里的光，我是无人在意的尘埃，光有这么会在意尘埃的痛苦。
——周信，你收不到我的情书了。取而代之的是遗书。
——再也不见。
语气中有的是舍不得，却又充满决绝。
天光微熹，黎明将至。
许黎将日记本关上，最后一滴泪落在了周信的名字上，彻底晕开。
她冷静的，像平常一样对着奶奶房间开口：“奶奶，我出门逛逛。”
奶奶的房间内传来沉闷的应答声。
她没往学校的方向走，而是朝着反方向，市中心最高的那座桥边走去。
微风卷起她的衣角，她的背影是那样单薄。
许黎再一次决绝的，像当初解题一样。坚定的，与世界告别。
周信是在高考结束后的班级谢师宴上，才感觉到那彻骨的空茫。
许黎没有来。老师说，她家里出了点事，请假了。
有知情的同学小声议论，带着惋惜和难以置信：“听说……是高考前一天早上……从市中心那座大桥上……”
周信手里的杯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裂声清脆刺耳。
整个世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喘不过气。
许黎？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的，成绩很好的许黎？怎么会……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
几天后，班主任红着眼睛，将一个牛皮纸笔记本交到他手上。“许黎的奶奶收拾东西时找到的，里面……有你的名字。老人家说，交给你们处理吧。”
周信颤抖着接过那本仿佛有千斤重的笔记本。
牛皮本有些损坏，但从日起来看，这个本子的主人很爱惜它。
他坐在房间的地板上，一页一页地翻看。从高一的懵懂，到高二的深陷，再到高三的绝望……那些他从未留意过的细节，那些她默默注视的目光。
那些因他而起的小小欢喜和巨大痛苦……如同无数细密的针，扎进他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牛皮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