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20 他说过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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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售会结束后，于念正好来找舒槐玩，两个人躺在床上聊天，外面的夜景朦胧。
“今天签售会还顺利吧？”于念问。
“挺顺利的，而且出乎我意料的幸福，”舒槐翻了个身面向于念，“你明白那种很多很多人来到这个地方，只是为了你吗？”
“还没体会过，只体会过两个人不远千里来看我。”于念说。
舒槐疑惑，靠近她，语气幽幽，“谁啊？还两个。”
“我爸妈。”
“......”
舒槐伸手轻推她，“去你的！你之前谈的那个男朋友呢？”
“分了。”于念的反应很平淡，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惋惜和留恋。
“这就分了？我都还没见过真人呢，”舒槐居然觉得有点惋惜，“什么原因分的啊？”
“对他没感觉，无法产生爱。”
多巴胺带来的快/感是暂时的，它能在一瞬造成天旋地转、万物失色，而当它退去后，留下的或许是一片混乱的废墟。
舒槐一脸坏笑地戳戳她，“你是不是还想着你的前前前男友呢？”
舒槐知道于念有一个放在心底深处、令她耿耿于怀的前前前男友，据于念所说，那个人很坏很坏，她恨他恨到牙痒痒，可是就是忘不了放不下。
她知道于念是赌气，她看见于念稍显黯淡的眼睛，“谁想他。”
可是在他之后找的那几个男人，似乎都有他的影子。
舒槐抱了抱于念，于念拍拍她，“别说我了，你呢？”
舒槐抬起头，话题怎么突然到了她这里，“ 我？”
“对啊，你那个crush呢？”于念还记得舒槐提到的那个男人，“你就这么回来了他怎么办？你不继续追了？”
要说于念是个情场老手，那舒槐完全就是恋爱小白，虽说偶尔谈谈恋爱没什么，但是于念总担心毫无经验的舒槐被骗感情。
“他就......留在那里啊。”舒槐扯出一个糊弄的微笑。
“没有进一步？你没有，他也没有？”于念问。
“怎么进一步，我俩隔着这么远呢。”
“现在交通这么发达，距离根本不是问题，诚意和行动才是问题。”于念苦口婆心。
舒槐的目光落在外面朦朦胧胧的霓虹灯里，偶尔有汽车的喇叭声传来，突然又想到了那个安静的夜晚，没有车鸣声，只有两个房间外昏暗的小灯和不断飞舞的不知名小虫。
“有些话总觉得得当着你的面说。”
“我对你一见钟情，希望你能给我和你天长地久的机会。”
舒槐把脸埋进被子，声音不大，“我给过他机会，他说一定会来找我。”
“没来怎么办？”于念问。
“那就换个人。”舒槐很果断。
她喜欢并且能够在一起的人，一定要足够好，如果他没有走出过去，没有不远千里来找她，那这个人就还不够好。
两个人从情感问题聊到天南海北，好朋友之间就是什么都可以聊，什么都不忌讳。
于念撑着半边身子刷手机，就因为给几个西藏的视频点了赞，可怕的大数据就一直给她推，她不禁感慨：“这大数据真的是恐怖啊，我不就点了几个赞，后面的视频居然十个有八个都是同类型的。”
“感觉现在每个人都活在监视之下，每天都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分析人们的喜好，然后挖一个大坑让你心甘情愿地往下跳。”舒槐做了个妖怪吃人的动作把于念逗得哈哈大笑。
“是这样没错，”于念又刷到下一个视频，“哎不过这个西藏的风景真的是好看诶！”
舒槐看见她又给视频点了个赞，“不给你推给谁推！”
于念非常不顾形象地大笑两声，下一秒她又推推舒槐，“你看，这家画廊好像是新开业的，就在附近，过段时间好像要办画展，我们去看看吧！”
舒槐知道于念一碰上画展就走不动道，尽管她现在早已经不画画了，反正最近自己也没什么事情，那就陪陪她好了，“行，那到了晚上我们顺便去吃好吃的。”
“OK！”
*
于念在舒槐家玩了几天后就回去了，而画展是在秋天，还有一段时间，舒槐决定先去看看外婆。
临走之前，舒爸舒妈还买了好多东西放在舒槐的后备箱里让她带过去。
“路上小心点！安全带系好，开车不要打电话，到了记得报个平安！”每次出门之前的叮嘱是每个家长少不了的。
“知道啦！”而认真的回应是最好的安心剂。
舒槐的外婆住在乡下，距离舒槐家有两个小时的路程，开出市区，绕过曲折的山间公路，总算到了村里。
舒槐的外婆收到舒槐要来的消息，早早的就在村口的大榕树下等了，榕树下的阴影很大，村里的老人都喜欢来这里乘凉闲聊，手上还拿把蒲扇一摇一摇的。
今天陆女士明显心不在焉，不停地往路口外张望，她的聊天搭子们不止一次笑话她，等到终于看见车牌的影子，陆女士才高兴地手舞足蹈炫耀起来。
舒槐一个刹车把车停在他们面前，她摇下车窗跟那些阿公阿婆们打招呼，然后下巴一抬就叫了外婆上车，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就到了家门口。
舒槐打开后备箱，一趟趟往里搬东西，陆女士一边笑呵呵的一边又嫌弃说，“哎呦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都吃不完用不完，到时候还得便宜你的那些阿婆们！”
“哈哈，多多益善嘛外婆！”
舒槐终于搬完了最后一箱东西，热出一身汗，陆女士拉着她进来，边给她擦汗边给她扇风，“这天气就是热，我等下给你煮点凉茶喝。”
每年夏天来到陆女士这里，凉茶是必不可少的，虽然舒槐不太喜欢凉茶的味道，但是也不会拒绝外婆的好意。
舒槐撒娇道：“外婆，我今天晚上想吃你做的肉饼~”
“我早就猜到你想吃了，早早就做好放在冰箱里了，晚上就用油煎了给你吃！”陆女士天生就有种未卜先知的神力。
“外婆就是了解我！”
舒槐在家里的长辈面前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他们不会催促她用很快的速度完成成长这个课题，相反的，他们会用很多很多爱和拥抱来一直维护她的天真稚气单纯善良，他们会希望孩子的成长是慢半拍再慢半拍的，足够他们撑起一片没有风暴的蓝天。
晚上吃了饭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夜晚的风轻又凉，舒槐搬出两把舒槐外公生前做的椅子放在门口的空地上，晚上两个人打算坐在门口看星星聊聊天。
乡下的空气好，晚上的星星都比城里多比城里亮，舒槐拍了张照片发给了云岘岑。
舒槐：【乡下的星星。】
云岘岑对于舒槐的消息大部分时候似乎都是秒回的，他发了一张傍晚的落日过来。
云岘岑：【镇上的落日。】
舒槐：【嗨呀，竟然是过时的天空吗】
云岘岑立马起身出门拍了张星星的照片：【上一秒的天】
云岘岑又发:【不过看起来还是比不上你那里的星星，我下次必须得去亲眼看看才行。】
陆女士正好端着切好的西瓜出来，看到的就是舒槐捧着手机边打字边傻笑的画面，“跟谁聊天呢笑的这么开心？”
舒槐慌忙关掉手机，“没有呀，没有谁。”
陆女士见此也只是一笑而过并不追问，她把碗递给舒槐，自己撑着腿坐下。
田野里有青蛙在叫，屋后有蝉鸣，天上的星星闪烁，像一双双小眼睛，偶尔有风轻轻地吹过，舒槐叉起一块西瓜递到外婆嘴边，自己也叉起一块西瓜放进嘴里，外婆种的西瓜是最甜的，从小到大她都这么觉得。
“还是外婆种的西瓜好吃！”
“那走的时候我给你装几个带走，”陆女士大手一挥，“三十个够不够呀？”
舒槐哭笑不得，那么多西瓜车里也放不下呀，“您是想让我拉着西瓜出去摆摊吗哈哈哈哈。”
“跟你开玩笑呢。”陆女士很可爱，“你外公当年就是会把西瓜装在三轮车里，慢慢蹬着车蹬到镇上去，随便在菜市场外找个地方就开始卖西瓜，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还拿着那些钱就跟我炫耀。”
陆女士的目光放在远处的田埂上，那里曾经有她爱人走过的痕迹，舒槐知道外婆是开始想念外公了。
“外婆，给我讲讲你和外公的故事吧，我还没怎么听过呢。”舒槐的声音很轻柔，仿佛怕惊扰一场美好的梦。
“好，我给你讲讲，”陆女士开始回忆，“一开始啊，我们不是在这里认识的，是在远一点的镇上，离这还远着呢，那时候我的家里还算富庶，家里请人来做木工，当时来了一伙人，你外公啊就在里面，当时他年轻，我也年轻，我瞧着他长得很清秀很好看，也就多看了他两眼，每次跟他说话他都害羞，我就想逗逗他，后来说话渐渐多了，一来二去就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舒槐笑，没想到她外公以前是个这样的人，“后来呢？”
陆女士接着说下去，“后来啊，我们几乎每天都待在一起讲话，他会做一些小玩样儿，做好了就送给我，后来数数，竟然有一筐，你等等。”
陆女士去屋里翻找了一会，抱出来一筐的东西，里面都是些小鸟小猫的小木雕，模样都很小巧可爱。
“家里的活做完了，他们一伙人就要走，当时特别舍不得，可他的家不在这，必须要走，”陆女士的眼睛微微闪着光，“我每宿每宿想着他，睡不着，然后有一天我真的太想他了，自己偷偷收拾了包袱，摸着黑就出门了，一路找到他家里去。”
舒槐听到这，不禁为自己外婆的勇气竖起了大拇指，“外婆，你也太厉害了吧！自己一个人就敢去找他呀！那我太爷爷他同意吗？”
“当然不同意呀，要不然我怎么自己趁着月黑风高的时候偷偷出去，当时我找到你外公的时候他被吓了一跳，我直接当着他的面我说我要嫁给他，人已经在这了，让他看着办。当时正好是黎明时刻，太阳正正要升起来，我就看见阳光一点点照在他的脸上，一点点地亮起来，他没说话，特沉默，我当时很着急又很害怕，怕他不想娶我，没想到他直接进屋去了，翻箱倒柜拿出自己所有的钱，拉着我说要去我家提亲。”
“当时我父亲嫌弃他家里穷，怕我嫁过去吃苦，一直不肯同意，后来是你外公说自己要入赘，我父亲才同意的。结婚的时候，他雕了很大的一个花鸟木雕，特别大特别精细，可惜后来意外被毁掉了，要不然还可以当作传家宝传下来呢。”陆女士说起来还有些惋惜，抬起粗糙的手掌抹着眼泪。
“可是你们美好的爱情传下来了呀！”舒槐抱住外婆，左右轻轻地摇晃她，“这是我听过最美好最幸福的故事。”
“傻瓜，你的故事才会是最美好最幸福的故事。”陆女士摸摸舒槐的头，眼神慈祥又柔和，仿佛是看着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你要比我更幸福呀！”
这是属于大人对小孩最最真挚的祝福，希望他们健康、快乐、顺利，不用跌宕起伏的大富大贵，只需要平平淡淡的幸福。
“已经二十八了吧，什么时候才把对象领过来让我看看啊？”
舒槐蹭的一下松开手，迎面对上陆女士看透一切的目光，好吧，活得久好像真的聪明些。
“外婆你怎么知道的啊？”舒槐撇撇嘴。
陆女士饱经风霜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过舒槐的手，一派高深，“你们这些小娃娃的事情，我看一眼就知道。”
连蝉鸣声都变得小了，四下寂静，仿佛都是在屏息等待窃听舒槐的秘密。
她的声音很小，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还没在一起呢。”
陆女士的耳朵很尖，一下子就听见了，“还没在一起啊，是你不喜欢他还是他不喜欢你？”
“也没有吧，我还挺喜欢他的。”
“那他呢？”
“是喜欢我的。”他一开始就说过。
这样的两情相悦让陆女士有些恨铁不成钢，“都喜欢的话那就直接开口啊，怎么还一代比一代回去了？”
舒槐挠挠下巴，像陆女士这么虎的追夫方式，应该也很少有人能做到吧。
“他说过一定会来找我，我相信他。”
“我喜欢的人，一定要是个勇敢、坚定奔向我的人。”
陆女士真心希望她能幸福，“那外婆我啊，就祝你早日收获良缘！不过要是实在找不到也没事，就来外婆这里躺着，天天都能吃大西瓜！”
舒槐一把抱住她，头埋在她的颈窝，她嗅着外婆身上的柴火味，很温暖，“谢谢外婆！”
“谢什么呀真是，不过你这次打算待到什么时候？”
“外婆你想我待到什么时候呀？”
“最好一直不走哈哈哈。”
那天晚上，笑声在田间回荡了很久很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