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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药线牵贪,功升一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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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运查案署的烛火彻夜未熄,青禾趴在案前,指尖划过一堆厚厚的账目,眼底布满红血丝。沈砚城的案子虽已告破,但漕运沿线的贪腐网络如同盘根错节的老树,牵出的裕丰粮行只是其中一枝,更多隐藏的利益链条仍待深挖。周大人近日收到密报,漕运码头常有名贵药材走私,账目上却以普通药材报备,涉嫌偷逃税款、中饱私囊,这桩案子便落在了青禾与沈砚之头上。
“青禾,你看这份报关单。”沈砚之将一张泛黄的单据递过来,语气凝重,“上面写的是普通当归,数量五十斤,可报关金额却比市价高出三倍,这里面定然有问题。”
青禾接过单据,指尖抚过上面的字迹,眉头微蹙:“单据上的签名是码头管事刘三,之前查裕丰粮行时,他也曾出现在对接名单里。而且这字迹的墨色深浅不一,‘当归’二字像是后补上去的,原始货物恐怕不是当归。”
她起身走到墙角的药材样本架前,取出一小块当归样本,又拿出密报中提到的走私药材——野生天麻的样本,放在灯下对比:“当归质地疏松,气味清淡,而野生天麻质地坚实,带着特殊的药香,两者价差悬殊。走私者定然是用当归的名义报关,实际运输的是野生天麻,以此偷逃高额税款。”
沈砚之看着她熟练地分辨药材,眼底满是赞许:“你辨药的本事,倒是帮了大忙。码头管事刘三嘴硬得很,之前审讯时一问三不知,我们得找到确凿证据,才能让他开口。”
“证据或许在账目里。”青禾转身回到案前,重新翻阅码头近半年的出入账目,“走私药材需要运输、仓储,必然会在账目中留下痕迹。比如运输费用、仓储损耗,这些都与普通药材不同。”
她逐页核对,笔尖在纸上快速标注,时而停顿思索,时而翻找之前的记录比对。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晨雾透过窗棂洒在案上,青禾终于在一堆杂乱的支出账目中发现了异常:“你看这里,三个月前,码头有一笔‘特殊运输费’,金额正好对应五十斤野生天麻的运输成本,付款人正是刘三的远房亲戚,而这个人,恰好是沈砚城之前联系的私盐贩子之一。”
“线索对上了!”沈砚之眼中一亮,“看来这走私药材的生意,不仅偷逃税款,还与之前的私盐案、粮款贪腐案串在了一起,背后是同一伙人在操控。”
周大人闻讯赶来,看完证据后当即下令:“立刻传讯刘三,同时派人搜查他的住处和关联的仓储点,务必找到走私的野生天麻,斩断这条贪腐链条!”
审讯室里,刘三依旧顽抗,一口咬定报关单上的货物就是当归,拒不承认走私。青禾站在一旁,没有急着发问,只是将野生天麻的样本放在他面前,又递上那份“特殊运输费”的账目:“刘管事,这是野生天麻的样本,你常年在码头负责报关,不可能不认识。这笔运输费的收款人,是你参与私盐走私的同伙,你还要继续狡辩吗?”
刘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躲闪,却依旧嘴硬:“我不知道什么野生天麻,这笔钱是……是亲戚间的正常往来!”
“正常往来?”青禾语气平静却带着威慑,“你亲戚只是个普通货郎,半年内却有三笔大额收入,每一笔都与码头的‘特殊运输’时间吻合,且款项最终流向了漕运署的一位主事官员。你若是再不坦白,不仅要承担走私之罪,还要背上勾结官员、参与贪腐的罪名,后果如何,你该清楚。”
这些日子在查案署的历练,让青禾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她的话字字戳中要害,刘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哭喊道:“我招!我全都招!是漕运署的王主事逼我的!他让我用普通药材的名义,帮他走私野生天麻,每次给我三成好处费,还承诺出了事他兜着……”
根据刘三的供词,众人很快在城郊的一处隐秘仓储点找到了尚未出手的野生天麻,数量多达两百余斤,价值连城。同时,查到王主事利用职权,不仅参与走私药材,还在漕运粮食运输中虚报损耗,与沈砚城、裕丰粮行都有利益往来。
案件告破,朝廷震动,当即下令革去王主事的官职,押入大牢审讯,追缴全部赃款赃物。漕运查案署因破案有功,受到朝廷嘉奖,周大人上书为青禾请功,称赞她“心思缜密,技能精湛,破获多起要案,实为查案得力之材”。
几日后,朝廷的批复下达:青禾因屡立奇功,晋升为“正九品司书”,赏银三百两,继续留任漕运查案署,协助处理后续贪腐案件的账目核查与证据整理。
拿到晋升文书的那一刻,青禾没有像上次脱籍时那样落泪,只是指尖轻轻抚摸着文书上的官衔,眼底满是平静与坚定。从三等丫鬟到正九品司书,她靠的不是运气,不是依附他人,而是日复一日的隐忍与积累,是在查案中一次次的挺身而出。
沈砚之拿着一壶热茶走进来,放在她面前,语气温和:“恭喜你,青禾。你的功绩,实至名归。”
青禾抬起头,对他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这是她脱离侯府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容,没有防备,没有疏离:“多谢沈公子。这也多亏了你和周大人的信任与支持。”
“是你自己争气。”沈砚之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心中微动,“从侯府的丫鬟到如今的司书,你走的每一步都不容易。往后的路,或许会更艰难,但我相信你,一定能走得更远。”
青禾端起热茶,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心底:“我知道。我所求的,从来不是高官厚禄,只是想靠自己的本事,活得光明正大,守护该守护的东西。”
她想起了春桃,便起身对沈砚之说:“我想去济生堂看看春桃,顺便把赏银给她一部分,让她日子过得更安稳些。”
沈砚之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顺路查看一下城南的药材市场,看看是否还有类似的走私痕迹。”
两人并肩走出查案署,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街道上车水马龙,百姓脸上带着安稳的笑意,京城里的粮食价钱渐渐回落,漕运也逐渐恢复通畅,这一切,都离不开他们这些查案人员的努力。
济生堂里,春桃正忙着给客人抓药,看到青禾和沈砚之进来,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青禾姐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给你送点东西。”青禾递过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这里面有一百两银子,你拿着,若是想离开济生堂,就用这些银子开一家小铺子,做点自己喜欢的生意。”
春桃接过布包,感受着里面的重量,眼眶泛红:“青禾姐姐,你总是惦记着我……我在济生堂很好,李掌柜也很照顾我,等我再学些本事,就开一家小药铺,以后我们就能常常见面了。”
李默从后院走出来,看到青禾,笑着拱手:“青禾,听说你晋升了,真是可喜可贺!你如今成了朝廷命官,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啊。”
“师父说笑了,我永远不会忘记您的栽培。”青禾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几人闲聊了片刻,青禾和沈砚之便起身告辞,前往城南的药材市场。市场里人声鼎沸,药材摊位琳琅满目,青禾仔细查看各个摊位的药材,偶尔停下来询问价钱、辨别真伪,沈砚之则在一旁观察市场动态,留意是否有异常。
“这里的野生天麻价钱正常,没有走私货的痕迹。”青禾走到一个摊位前,拿起一块天麻仔细查看,“看来经过上次的打击,走私分子收敛了不少,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沈砚之点了点头:“漕运贪腐根深蒂固,不可能一蹴而就。接下来,我们还要查王主事背后的势力,看看是否还有更高层级的官员参与其中。”
两人正说着,青禾的目光突然被一个摊位上的药材吸引——那是一批黄芪,看似正常,却带着一丝淡淡的霉味,与之前裕丰粮行的掺假黄芪极为相似。她拿起一块黄芪,捻了捻,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这黄芪是陈货翻新的,还掺了杂质,与之前查处的掺假粮食手法如出一辙。”
摊位老板见状,连忙上前:“这位官爷,姑娘,这可是上好的黄芪,怎么会是掺假的?你们可别乱说!”
“是不是掺假,一查便知。”沈砚之亮出腰牌,语气威严,“我们是漕运查案署的,怀疑你这药材与之前的掺假案有关,跟我们回署里接受调查!”
摊位老板脸色大变,想要逃跑,却被早已埋伏在周围的查案署随从当场拿下。经过审讯,老板供认这批掺假黄芪是从一个匿名商人手中进货,而这个商人的联系方式,与王主事的一个心腹高度吻合。
新的线索浮出水面,青禾与沈砚之立刻回到查案署,投入到新的核查中。烛火再次彻夜通明,案上的账目堆得更高,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等待着被串联起来。
青禾坐在案前,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心中却无比清晰:她的路,还很长。漕运查案尚未结束,贪腐分子仍在暗处,她必须继续精进本事,坚守本心,用自己的能力,守护这来之不易的清明与安稳。
而沈砚之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眼底的欣赏渐渐化为一丝难以察觉的情愫。他知道,青禾就像一株迎风生长的青禾,坚韧、独立,永远朝着阳光的方向努力,而他能做的,就是与她并肩前行,在她需要的时候,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夜色渐深,查案署的烛火映照着两人的身影,默契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新的战斗已经打响,而青禾的传奇,还在继续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