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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要当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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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故发生在初春,我和霍和安将要饿死的前夜。
被废太子来了。
他敲开我家门,说要找霍和安。我说霍和安出门了,大概下午回。
他说他可以等。
于是霍和安回来时就看到我和太子围着炉子说笑。
他脸色阴沉,看起来要吃人。
谁不知道太子何意,不过就是想造反。
“怎能叫造反,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太子不愿自己师出无名,强硬辩解道。
他与霍和安的事情我不清楚,也不想听,官场终究不是清白地,我能考上已算是光耀门楣。
但脑子里该死的系统非要我听,听什么听,听他讲国之大义,还是讲生民不易,抑或是边塞流寇难平。
流寇?
我好像想到该如何杀回京城了。
我问太子要不要听我的堵一把,谁知霍和安倒是先表态。
“我听你的。”
太子的眼睛在我俩身上转了又转,我知他对我心有疑虑,便也不着急他能听我的。
“可以。”
他看了眼霍和安竟然同意了。
可笑,看来这男女主到底是情深义重,我在心里问系统,我是不是任务完成了,霍和安和太子都好好的。
系统说说需要太子成功登基。
我在心里呢喃成功登基才算吗?它点头说是。
呵,我随意笑了笑,拿起柴火棍开始讲述我的大计。
晋朝多年深受流寇困扰,前朝皇帝不曾解决,新继位皇帝依旧束手无策。
太子点头,他说不用赘述问题让我直接讲办法。
“办法呀。”
“办法也是非常简单,既然无法解决那就将他收归我有。”
他又问我如何收。
我轻笑,没兵没粮如何收。“当然是不收,但佯装已收。”
我为太子想了套回朝的说辞,不就是想当皇帝吗,霍和安家正好有兵,只要回了京,就能成。
我的策略漏洞百出,且不说京中全然都是新帝耳目,回去都是大问题。
如何执行下一步调兵,回宫,控制新帝,昭告天下他其实是为晋朝守边疆去了,只是不巧,恰逢新帝暴毙呢?
这我不管,反正我是一定要回去。
霍和安大抵是中了邪,他完全支持我。
我冲他笑笑,暂且原谅他科考超过我的事。
太子出门去了老尚书家。
我围着火炉第一次没上霍和安的床。他问我困不困。
我摇头说不困。
一整夜我在火炉旁拿着柴火棍没阖眼,霍和安坐在旁边帮忙加火,天色将亮时他突然出声,“你想当皇帝吗?”
如此大不逆的话竟然出自安分守己的霍和安之口,属实罕见。
“想啊,你不想吗?”我把柴火棍丢到火炉里微笑回答。
霍和安捡出棍子说他想。
“那你要同我抢喽。”我夺回棍子重新丢进火炉。
这次霍和安没再说话,门口太子带着老尚书来了。
太子终是没忍住皇位诱惑。
我拍了下手,拎起烧了一晚上的茶壶给大家的杯中添满水。
随后我举起说,让咱们以茶代酒,势必成功。
大家齐齐碰杯。
第二天我们秘密南下回京。
途中恰巧碰到霍和安出门经商的堂兄。
上天庇佑,霍家堂哥的出现完美解决了我们该如何进京的忧虑。
或许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在发酵,我看到霍和安和他那堂兄一脸沉重的谈话。
为躲耳目,我们推迟了回京的时间,多走了许多弯路。
回京那日,我借口说不能同他们一起了,我要回家看看我爹娘。
我爹娘只我一个男子,我还有个未婚妻表妹,我想让他们安心。
我话一出口众人表示理解,但偏偏霍和安皱眉。
管他呢,我告别他们随意找了个小道回家。
京城比宁古塔暖和多了,立春已过,不久便是春暖花开。
宫变那晚,太子按照我说的成功俘虏新帝。
我看到空中飞起的信号烟火时就立刻从家往皇宫飞奔。
什么父母,什么表妹,我的大业才是最要紧的。
“看到了吧,你的男主当上皇帝了。”我偷偷混进正午门,看着三皇子人头落地才向脑子系统开口。
太子如愿当了皇帝。
我的任务该完成了,这不知从哪来的系统也该退下了。
可系统却不回应,我知道它还在,它存在的感觉很不一样。
你既不诚信,那也别怪我不仁义。
新帝上位第二天,昭告天下的收复边疆的书信便落往晋朝各方,民心和名声他都有了。
而我这个被贬臣子,谋逆份子以极快速度成了平复边疆的功臣。
我撒了个弥天大谎,但我不怕。
我这人最爱自己了,有了好日子就过不下去苦日子。
我要让那雕栏玉砌都成为我的才好。
新朝第一天,我自请出宫前往北疆守边。
太子不敢放我离去,他百般劝阻,说我功绩卓越,在京必有一番大好前程。
前程,我的前程在哪,谁也说不准,我得自己去寻。
于是,我再次上奏时把霍和安的名字也带上了。
不放心我还能不放心霍家吗。
霍家为太子当上皇帝可谓是鞠躬尽瘁,表尽忠心。
最终皇上还是放我离开。
“他知道边疆要乱了,春天来了,没粮的流寇又要南下抢地盘了。”
他兜不住我这个弥天大谎了。
事情如我所料,塞北被扫荡一空。
霍和安问我害怕不。
怎么会怕,我可是为了这个机会等了许久呢。
想赢就不会怂,我翻遍兵书也并非只想当个有名无权的谏官。
自打我扮成男装进学堂,这种想干翻一切的念头一刻也没有消失。
塞北流寇多,一拨一拨又一拨,彼此之间并不信任,那很好了,借刀杀人我最会了。
我按兵不动任由他们来抢。
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抢的越多,死的越快。
在他们来抢的第三周,我彻底搞明白了他们路线行程。
第四周时,我拿给守边的王将军一份城防布局图。
我告诉他按照流寇会按上面的路线来,到时候在我圈红的位置围堵即可。
王将军不信我一面之词,但被我拿刀抵着脑袋又不得不信。
“信我,你往后就能如步青云。”
预估的时间很快到来,霍和安一如既往支持我所有决定。
那日,我们成功拿下第一批流寇。
王将军这才对我稍稍放了心。
可我却没能松懈,日日守着布防图分析对策。兵者诡道也,最好要出其不意才能赢面大。
随着我收服的人越来越多,边防日益壮大。
最后一块版图拼上我的地图时,新的一年也要收尾了。
我站在高耸的山包上眺望北方,“看到了吗,这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然后我转向南方,我对霍和安说,“那里也将是我的。”
我的大言不惭不知怎地被京中皇帝知晓了。
于是,我将怀疑的目光转到霍和安头上。
我们依旧睡在一起。
他每天都要对我表忠心说喜欢我,支持我。
我不信。
“咱们回京吧”。我掀开他的被褥躺下。
霍和安惊喜说好。
我又接了半句,“你先回,我稍后就到。”
霍和安嘴边下垂,他知道我不信他。
我当然也知道他知道我不信任他,我为什么要信任他,我要的是整个天下。
从前看史书,我常纳闷新帝怎就容不得旧臣。
我心胸宽广定然不会步入他们后尘。我错了,善疑善虑是人的通病。
霍和安被我送回了京。
听说还没到京城就遭到了好几波埋伏。
呵呵,我拿着城防图暗自笑皇上多虑。
又三日后,霍和安安全回京给我写信,他说他帮我打点好了,可以回去了。
我嗤笑,烧掉他的书信,策马扬鞭进了城。
我一直就在他身后跟着。
等这个日子我等了太久,我要踏平皇宫,拿下姓萧的人头。
我要这个王朝随我谢姓。
劫持萧平旌是在夜里。我拿着刀走近他,历史千回百转,今日在我面前它重演了一年前的情节。
“想死吗?太子殿下。”他跪在我面前,我抬起他下巴问。
他面目不善的看我。
“呦,还是个不怕死的。”我丢开他下巴,往后走了步。
“谢衡你这样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萧平旌诅咒我说,我以后会和他一样沦为阶下囚。
“太子殿下莫非忘了这皇位是谁让你坐上的?”我不屑他的诅咒。
“谁?”萧平旌突然大笑,“谢衡,你也知道这皇位是谁让我坐的啊?”
“你猜明年此时会不会就是你跪在这儿呢。”他看着我身后的霍和安道。
“会不会?”我转头也看霍和安。
霍家于萧平旌而言是功臣,于我而言自然也是,不然我岂敢白手起家,一路杀进皇宫。
霍和安摇头。
我笑,“听到了吗,他说不会。”
“来人,把他给我砍了。”我唤人要去砍萧平旌的脑袋。
结果脑子里该死的系统又出现了,带着电流的滋滋声让我眼花一瞬。
“你不能杀他。”
“不能?”我忍着疼痛站直身体,“你算什么东西!”
“把他给我砍了!”我厉声道。
身边人的刀却一直下不去,我走到霍和安身边抽出他腰间匕首。
“这么护着他?!”
“我没有。”霍和安连忙向我解释。
我没有搭理他,这话不是同他讲的。
谁敢阻我,我就杀谁。我拿着匕首狠狠捅进萧平旌的胸口。
紧接着,强烈的,铺天盖地的电流窜到我身体各处,疼痛感边袭全身。
我差点没能握住我手里的匕首。
“你不能杀他,这个世界因他存在,你若杀他,你也会死。”系统又开始讲它的道理了。
没有情绪的电流声彻底把我激怒。
我咬牙忍住疼痛上前一刀捅进萧平旌心脏,顷刻便血流不止。
同时,这种蚀心之痛作用到了我身上。
我扔了匕首匍匐在地,口吐鲜血。霍和安上前关心我是不是不舒服。
我擦掉嘴边血渍,推开霍和安,“把萧平旌给我关进天牢。”
说完我就没了意识。
太疼了。
我的意识变得虚无,混沌中我看到了一个手持长笔之人。
她正苦恼地对着面前纸张修修改改,上面墨迹一大片,被划掉的地方很多,但是文字我却看不懂。
我走近她,不问自取拿过她的纸张。
她似是突然发现了我的存在,一下子把我推倒在地。
我诧异,她分明没用什么力气,怎会有如此大的威力。
她问我是谁。
我从地上缓缓爬起来,告诉她,“朕乃天子”。
她观察我片刻后说,“你不是。我的男主不是你。”
“那是谁?”我靠近她。
她面色复杂的推开我说反正不可能是我。
“不可能是我?那是谁?”我不依不饶问她。
她被我问的捂上耳朵。
我上前拿开她的手,在她耳边笃定道,是萧平旌对不对。
她一惊,问我怎么知道。还说我不该知道。
“你不过是个区区配角,你怎么能杀男主呢。”她说着说着像是疯了一样。
我拿着她的纸张凑近看,我竟能看懂上面的字了。
上面被涂抹掉就是我杀萧平旌时想说的话。
为什么没说出口呢?
我恍然,原来如此,那系统说的果真不假,我所在地全部天地只是别人随手虚构的几句话。
我骤然大怒,一把抢过她书桌上的全部纸张。
她对我的行为毫无反抗之力,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我将那一沓纸全部撕干净。
好半响,她终于缓过神,她向我祈求,“能不能别杀男主,那是我的心血,我不忍心他死掉。”
我想忽略她的祈求,可是她一哭我的心就疼,密密麻麻像针在扎。
我握拳同她一样跪倒在地,我们面对面跪着,我问她,
“那我呢,我死掉你就忍心了。”
“幼时我因不是男子被冷落,大了些装成男子才得了些关爱。”
“进了学堂被人三天两头欺负,教书先生看不起我家穷。寒冬腊月我还在学习,多年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第一次科举没中状元,父亲却要把他的外室子接回家,为了第二次科考我等了三年,可我父亲竟要同我娘和离娶外室。”
“好不容易当了官却遇到个昏君,被贬。”
“为什么不让我好过?”我质问她。
她被我问得说不出话,一个劲的向我道歉。
可道歉有什么用,那些艰难的日子已经存在了,我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走到这一步,我就不会再回头,“不仅萧平旌会死,你的女主霍和安也一样。”
我擦干眼泪,起身,头也不回的往黑暗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