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初入宫闱,处处留心 生活不易 ...
-
谢酌离开了,他说自己另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谢水盈则被赵州明要了来。
“谢老兄,我这一把年纪,都已经接连忙了这些时日了.....”说着,他目光落在一旁的谢水盈身上,谢水盈对上他的视线,不知为何,心上一跳,便直觉他接下来说的话会与自己有关。
果不其然,她听见他说:“今日幸得你女儿来了,不若让她留下,帮帮我的忙,不知可否?”
赵州明此言一出,谢酌倒是犯了难,今日进宫来,他本就是存了让女儿好好熟悉这些流程的心思,但现下既然有人这么说了,倒是不好拒绝。
谢酌平日里便是个不好拒绝的性子,现下又是自己相识多年的好友开口。
这......
谢水盈似是察觉到了父亲此刻的犹豫,她上前几步,接过赵州明手里的账本,道:“赵大人既然这么说了,水盈自是不好推辞。”
谢水盈一留下,赵州明倒是轻松了。他将手上的账簿递给了她,让她来负责核对。
谢酌只得说道:“既然如此,小女就劳烦赵大人多多照顾了。”
赵州明得了便宜,自然应得十分爽快:“谢兄放心。”
谢酌又同谢水盈嘱咐了许多,这次离开。
谢水盈手里拿着账本,不时抬头看一眼货架上的东西,再低下头核对着手里的账目,十分的认真。
赵州明则得了几分清闲,他坐在一旁,桌案上也另外摆放着几卷书卷。
抽出其中一本,翻看着,不多时会抬眼看下一边的谢水盈,而后再继续低头,做着手里的事情。
他看着正核对账目的谢水盈,忽地开口说道:“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真是招人喜欢,不过后来,与你家的交际少了起来……你父亲被指派来负责这事情,如今竟然把你也带了进宫,只是不知如今身在皇城,你现下感觉如何?”
谢水盈抬起头,一双清如碧水的眼眸看着那安坐在那里的人,开口道:“尚可。”
“说起来,或许你也对我没什么印象了吧?”赵州明说道。
谢水盈听到此言,顿了顿。
隔着柜台,那坐在位上的人,他正持笔,写着什么东西,他听见那姑娘说道:“来之前,父亲曾向我说起过赵大人。”
听到此言,手上动作未停,赵州明不禁有些好奇:“哦?你父亲向你说了我什么?”
“赵大人为人温厚,处事勤勉,是个好官。”
听到此言,赵州明仰头大笑,“谢老兄当真是这么跟你说的。”
谢水盈点头,“当着。”
她说这话也绝非虚言,谢酌今日进宫之前,曾告诉过谢水盈,原话确实如此,她并未扯谎。
“倒是说了句实话,不过,丫头,你可千万别向你父亲学。”
“为何?”
“因为......”赵州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来人衣装蹁跹,仪表堂堂,眉目含威。
赵州明看见来人,起身行礼:“顾大人。”
顾大人!
谢水盈听到此言,转眸看向来人,此顾大人非彼顾大人,并非是先前见过的那人。
她微微俯了俯身子,算是见礼。
顾常临也点了点头,“不知赵大人这里预备的如何了?”
“已经都准备妥当了。”
“嗯。”顾常临听到此言,倒也并未多说什么,似乎就准备着离开,余光却突然落在站在货架中间,几乎就快被掩藏的谢水盈身上,他的眼中带了几分疑惑。
他开口道:“这人是谁?”
谢水盈原先并未上前,听到此言走上前来,一旁的赵州明道:“回禀大人,这是谢大人的女儿,今日进宫也是为了朝贡之事。”
听到此言,顾常临心下便了然。
“下官也已经将朝贡的物品分拣清楚。”
“嗯,将陛下所检阅的那部分也挑出了?”
“挑出了。”
顾常临了然,他示意手下的人,将妥善放在一旁的箱子,一个个搬出,便离开了此地。
谢水盈从头到尾始终低着头。
待到那灼人的视线从自己身上离开,谢水盈方才觉得有几分自在了。
不自觉的呼出一口气。
一旁的赵州明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一抬头看着站在那里的谢水盈,站起来道:“丫头,别愣着了,随老夫走一趟吧。”
“走一趟?”谢水盈有些不明所以,捏紧了手里的账簿,道:“去那里?”
赵州明带上搁置在一旁的官帽,理了理须发,卖了个关子,“跟着去就是了,别问那么多。”
“哦。”
————
脚步声在耳畔响起,坐在茅草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动静。
沈京澈渐走得近了,他透着牢棂看着被铁链束缚住手脚的人。
他的身上遍布着伤痕,这些都是被审讯留下的痕迹,发丝乱蓬蓬的垂在面上,遮盖了他此刻的神情,置身在昏暗的囚室内,没有一丝活着的生机。
他垂着头靠在墙壁上,未发出一丝响动,身上的囚服早已经破败不堪,几道明显的伤痕殷出血来,染透了粗布衣衫,还有寄出污浊,便显得更加狼狈。
差役上前解开锁起自由的锁链,“丁零当啷”的响。
沈京澈走进这间牢房之中。
此次抓捕行动不易,所以言不由刚被抓捕归案手脚上就被套上了沉重的镣铐,让他行动受阻。除却审讯意外,不曾解开。
只是无论他们动用什么样的刑法,言不由只认下了“贡品”一事,再来询问其他,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开口。
这牢狱内的刑法无非也就那几种,都在他身上用了个遍,可言不由依旧是刚被他们抓回时,那满不在意,放浪不羁的模样,未曾有过一字的哀嚎服软之语,也就不曾再吐露其他分毫。
此刻的他,像是正在休眠的兽,嗅到了一点来自外界的危机,悄无声息的睁开眼来。
隔着黏糊干涸的血迹,言不由仿佛看着一个身穿着玄服的男子站在自己面前,他的眼里是一片红,所以那玄色便是沾染了血的红,黑的不彻底。
沈京澈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不再上前。
“呵。”言不由轻哼一声,似乎没有力气对面前的人做些什么,也并没有这个打算。
“你们大算如何处置我?斩首还是其他什么?”言不由开口,却是有气无力的。
听着他这么说,沈京澈便向这边走了几步,他一身严整,与这破败的牢房着实格格不入。
言不由仿佛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他开始发笑,笑完后便开口说道:
“阁下堂堂一个廷尉府司,怎么这是?整日里就揪住我不放。我人如今身在你们的大牢里,悉听尊便。”
沈京澈听到他这话,并未说些什么,入炬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他身上。
他终于开口,声音十分平稳:“言不由,江湖之人,出身不详,籍贯不详,年龄不详,早年混迹于行伍之间,而后行于江湖,连杀内侍禁军十余人,判斩首。”
言不由静静的听着,自己将近三十余年人生的总结。
他唇边生出称得上灿烂的笑意,仿佛整个身子都在为此觉得可笑,他笑得整个身子都在发颤。
好笑啊,真好笑......
这么笑着,牵动了身上的伤口,有些地方疼的很了,不禁皱起了眉头,但他还是在笑。
沈京澈见状,便也没有再接着说什么,好似他来就只是为了将这样一个接过告知与他。任务完成了,就没有再接着呆下去的必要。
他转身走出这间牢房。
身后的人仍旧在笑,从最初的轻笑而后笑声越来越大,像是要把人吸引道某个漩涡中,而他自己便就身在其中。
“看好他。”沈京澈对看守的狱卒说道。
“是,大人。”
沈京澈回身看了一眼,见那身在牢房的人,面前遮挡的发丝下,那一抹晶莹的泪。
不再多说什么,沈京澈快步离开了这里,笑声渐渐消弭,他也没有在回顾,将其封存在这一方昏暗的空间内。
他方走出,便有手下来报,“大人。”
“何事?”
“这里有一封信笺,是给大人的。”
沈京澈看过去,见他手里正拿着一封信笺,打开来,看着那信上内容,一字字看过去,指尖不觉捏紧。
沈京澈抬眸看过去,见舟渡正走上台阶,来到身旁,他开口说道:“大人。”
他注意到沈京澈手上捏着的书信,不禁问道:“大人,这是?”
“有人相邀,要我明日妙应寺。”沈京澈淡淡说道。
舟渡听到却眉心一跳,他开口:“莫不是......”
沈京澈肯定了他的猜想,“算算时间,老师也早该回京了。”
“先生到了妙应寺?”
沈京澈道:“这人并未署名。”说罢,他举起信件,那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明日妙应寺。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这字迹是他所熟悉的,是老师的字迹。
“走吧。”
“是。”
沈京澈一步步踏下长街,夕阳将他背后的身影照的斜长。
————
谢水盈跟在父亲身后,她的目光落在这座宫城的每一处。
她原是跟在赵州明身后,随着他去了内务司,将贡品的名册递交给了那边,随后便也就准备打道回府,却不想路上碰到了办完事情准备去找他们的谢酌。
赵州明见状,笑着开口:“谢兄,你这女儿我可就还给你了。给你照管的好好的。”
“如此,那就谢过赵大人了。”谢酌如此说道。
赵州明闻言,面上的笑意如同破土的芽,不可抑制,但如今毕竟尚在宫城,还是要注意些,他轻咳一声,随后施施然行下一礼,而后施施然转身离开了。
朱红的衣袖划过长空,谢水盈看着那离开的人,脊背挺直,自有一番傲骨。
“走吧。”谢酌这样对谢水盈说道,“为父带着你在这皇宫内好好走走。”
谢水盈并未多言,乖乖跟在父亲身后。
现在宫道上倒是没有了那么多的人,胸腔处吊着的那口气,现在终于可以呼出,感觉到不再处于一个严肃的环境中,谢水盈整个人便松懈了下来。
她便得了空,好好观摩这座宫城的巍峨。
感谢观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