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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公子不介意我靠于你肩上罢 初遇 ...


  •   沈舟阔面前猝然闪过原主父亲沈闻承、嫡长子沈志明冷漠的脸。

      光影交错间,画面最终定格在嫡次子沈海孺。

      方才这位二哥蓦地塞给他一张纸条,昭示着与那两人不在同一战线上。

      此人言行是否可信?

      他阖眸,梳理原主记忆。

      片刻后,一个灵动身影浮上心头——侍女静离,乃原主自幼相伴之人,亦是府中为数不多可信任者,或许能从她口中探得一二端倪。

      心念既定,沈舟阔即刻起身离店,汇入街面熙攘人潮。

      彼时雪后初霁,街旁枯枝覆雪,宛若琼枝,行人往来皆裹紧衣袍,步履匆匆,他循着记忆路径,朝着兵部尚书府疾行而去。

      刚拐进一条僻静林巷,耳畔陡然传来凌厉的破风之声。

      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耳廓飞掠而过,带着锐啸狠狠钉入巷壁,木屑纷飞,箭尾兀自嗡嗡震颤。

      沈舟阔攥住衣袖,心里怦怦直跳。

      这是谁派来的?

      短短数秒内,十名黑衣蒙面人已如鬼魅般,自屋顶、墙角、暗影之中齐齐现身,霎时将他团团围住。

      见状,沈舟阔唇边溢出轻笑。

      原主虽未习过武,但他会啊。

      所以派刺客来击杀他的那个人,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他扫视一圈他们身上的武器,刀光森寒,凛冽杀气裹挟着厉风。

      此种情况,不说以一敌千,以一抵十还是没问题的。

      可若想全身而退,且不受任何伤害,怕是不行。

      【劣质生铁锻铸,高温淬火不均,刃身隐裂,此为死门。】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适时响起,沈舟阔眼角余光一瞥,最前面那杀手的长刀刃身,竟真有道极细裂痕。

      他决定先发制人,抬起脚,鞋尖精准地踹在刺客膝盖窝,力道不大,却足够让对方踉跄着跪倒在地。

      刺客怒吼一声,刚要起来——“铛”地一声脆响,他那长刀竟断成三截!

      在刺客惊愕瞬间,沈舟阔立刻捡起碎的刀片,划过那人脖颈。

      他死了。

      其余刺客见一个同伙倒地,眸中杀意更甚,与他缠斗起来。

      沈舟阔侧身躲避横扫过来的腿,反手扣住刺客的手腕,顺着对方的力道往回一拧。

      “咔嚓” 一声轻响,刺客惨叫音就破了喉咙。

      他没松手,反而微微用力,逼着那人全身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右手则肘击两名靠近的刺客胸口,对方当即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袖袍翻飞间,无数击杀招式快如闪电,寒芒闪现,不过瞬息,数名刺客倒地不起。

      “哥!你别捂我!救命!”

      不知为何,巷子深处的杂草堆后,倏而传来一声稚童惊恐的哭喊。

      “来人,有刺客!快来人!”

      稚童与刺客对视后,脚步像离弦的箭,“蹭”地一下就跑出沈舟阔视线。

      黑衣人头领最先反应过来,许是见小孩边跑边找人求助,眼中凶光大盛,直接舍弃沈舟阔,转身就朝那孩童投毒针。

      针尖还未扎进稚童身后,沈舟阔捡起的刀便以螺旋状在空中盘旋三圈。

      六根银针“叮当叮当”地掉在地上。

      “唉,假装未看见我们两位不好吗?诸位何必自寻死路呢?”

      杂草堆后竟还有位男子?

      他声音像喝入口中的甜酒,尾调上扬着,如羽毛轻抚皮肤时微微袭来的痒意。

      刹那间,沈舟阔心脏怦怦怦跳起。

      依稀见男子缓缓起身,雪白衣袍将他劲瘦腰身勾勒得一览无余,墨发高高束起,素白玉佩随步伐轻晃。

      沈舟阔下意识握紧剑,而对方似是感应到什么,猝然回首。

      四目相对。

      他发现,原来那人眉毛是弯弯地包裹着一双桃花眼,眼尾微上挑,像钩子钓猎物似的。

      霎时,沈舟阔耳朵浮现薄红,盯着愣神几秒,眼见刺客的剑尖几乎要刺穿那男子脊背。

      来不及细想,沈舟阔又一次把剑朝刺客飞过去。

      “啊!”刺客七窍流血,尖叫倒下。

      还剩下三位黑衣人。

      沈舟阔整个人挡到白袍男子身前,用胳膊轻拢住他腰身,将其护退到巷壁,同时刀光愈发凌厉。

      直至最后一个刺客轰然躺地,沈舟阔猛地丢下刀,瘫坐地面,阖眸平复呼吸。

      “好俊俏的公子。敢问公子可是兵部尚书沈大人之子?”白袍男子身姿前倾,薄唇似有若无地扫过沈舟阔紧绷的耳廓。

      接着,他又无视周围尸体,兀自缓缓蹲下身,视线与沈舟阔齐平。

      沈舟阔浑身僵住:“公子如何判断?”

      那人未答,而是从衣袖里拿出一方洁白的丝帕,不顾沈舟阔下意识的遮挡,轻轻擦去他脸颊上的一点血迹。

      “虽无令牌,但公子这玉佩,曾是摄政王亲赐沈大人之物。”男子眉心微蹙,似是有点不解,“但据传这玉佩最终被沈大人送予其庶子,真令人费解。”

      沈舟阔摸向自身玉佩,又瞥向白袍男子佩戴的素雅白玉佩。

      那玉佩边缘处用鎏金刻着“榕”字。

      榕?

      此姓不常见,沈舟阔几乎下意识想到帝京富商榕氏......

      白衣男子似是读懂了他内心所想,薄唇略微弯起,一双纯洁眼眸认真望着他。

      沈舟阔:“?”

      “鄙人不才,乃帝京商贾榕氏......之子榕远温。”他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家常小事。

      话毕,榕远温将额头轻靠在沈舟阔肩上,阖眸:“我有些疲惫,公子不介意罢。”

      沈舟阔浑身微微颤动。

      他摇头,低声道:“无事,你靠吧。”

      沈舟阔再一次瞥向榕远温带着鎏金姓氏的素白玉佩。

      真的是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面容白皙,衣着洁净,用料一眼瞧去就不是普通材质。

      望着倚在他肩头小憩的榕远温,沈舟阔心底涌现出一堆酸涩的泡泡。

      难怪如此恣意。

      可他区区一介庶子,如何能与人比?

      “啪!”泡泡破裂了。

      “沈二公子,听闻你于督察院立誓,表明自身会在半月内查明真相?”榕远温仰首笑一瞬,又重新靠回他肩膀。

      沈舟阔呆滞几秒。

      他诧异,暗叹榕家不愧是帝京富商,眼线真多,连在督察院发生的事都知道。

      榕远温没在意沈舟阔的沉默,举起手,在空中似乎写了个“王”字又放下:“集市兵器铺里有位老工匠。那人……可是恨透了令尊。”

      “你......有何意?”

      沈舟阔不自觉盯着他手,很白,没有任何茧子,好看。

      榕远温转头:“怎么不讲话?被吓到了?”

      沈舟阔摇头,眼眸望向天空,似是陷入了回忆。

      良久,他点点榕远温的手背:“五年前赵家与榕家闹过矛盾,但我彼时身体病弱,未曾出门,所以不知原因。”

      原主记忆中,五年前两家不知原因,闹的极其不愉快,最后竟互相差人提桶,往对方府外泼脏水。

      “原来如此,那时我住于边境,如今回帝京也才不过三日。”榕远温嘴角噙上抹笑,整个人贴近沈舟阔耳垂,用气音悄咪咪讲,“但你身子现下看起来很强壮,不仅能杀死刺客,还可保护弱小,你好厉害。”

      “......”沈舟阔下意识推了他一下,没想到他早已站起。

      不靠了吗?很不舒服?

      “你知道我为什么以前住边境吗?”榕远温一副“你快问”的神情,让沈舟阔无法拒绝,只好"嗯”一声答应。

      “五年前榕家因不愿提供低质铁矿铸兵器,兵部尚书大人便构陷榕家避税。我祖父为此愤懑而终,阖眸前派人将11岁的我送走,以防意外发生。”他声音沉下,似有怨恨掺杂其中,“后来我父亲找遍关系,才落得个全部矿产被查超,罚款万两,家族根基伤的不轻。”

      榕远温抬眼望着沈舟阔,话题一转:“所以我猜你也很痛苦是不是,我看见你就想到当时的我,这种感觉很不好受吧。”

      一瞬间,他就读懂了榕远温的深意。

      原来是想借他报仇。

      怪不得对他一介庶子如此亲昵,仿佛密友一般。

      沈舟阔声音顿时冷下来,反问道:“你想借我报仇?借我这把刀杀死沈闻承?”

      “......”榕远温挑眉,似是没料到他如此机敏,一时有点儿无措,“也不算。”

      “那你为何如此确定我会置我父亲于死地?”

      榕远温双手抱臂,倚着墙歪头直视他:“你若想申冤翻案,证明绝非自己偷工减料,那沈大人必死无疑。如此一来,我大仇亦可得报。”

      “而且,你可知榕家有许多情报。如果我们联手,我皆会提供予你。这是笔不错的买卖,你可同意?”

      沈舟阔未答,转而问道:“你对沈家嫡次子可有了解?”

      “沈海孺?”榕远温托着下巴思考,脚步朝他走来,“他十五岁时生母据传因病过世,但三日后沈海孺就与沈闻承大吵一架,六日后他被送去边境历练。

      “哦,此人长相据探子报很不错。”

      沈舟阔听到他夸别人“长得好看”,眉头微蹙:“探子?你在边境未曾见过他?”

      “从未。”榕远温薄唇露出笑容,“我白日去茶楼听曲看戏,夜晚与佳人共度春宵。而沈海孺在边境很是刻苦,日日努力习武,我自是见不到他。”

      沈舟阔陷入沉思。

      榕远温的模样瞧着不像说谎。

      看来对沈海孺的了解,他不用再去问侍女静离了。

      沈舟阔揉揉眉心,脑海一直闪现“听曲看戏”“共度春宵”等词,嗓音愈发深沉:“我不想知晓你在边境的风流韵事。你只需告知,想如何与我联手?”

      榕远温睁大双眼,语气惊喜:“你同意了!”他莞尔弯唇一笑,声音却隐隐带着一丝狠厉“我想亲眼瞧着沈闻承永久倒下。”

      ...

      一个时辰后,兵部尚书府,西院偏堂。

      腊月寒风顺着门缝钻入院中,卷着碎雪,吹得案头一盆牡丹的复叶簌簌发抖,花瓣上凝着的霜花,亦随之轻颤。

      “公子,终于等到您了!主人告知我您一定会来。但,这位是?”

      沈海孺的亲信流隐,目光越过沈舟阔,落在他身后那个一身墨蓝侍卫服,正叼着根不知名野花,东张西望的清瘦男子。

      明明是个侍卫,可为何能察觉出,一种独属于富家公子的散漫风流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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