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的秘密》爱吃四叶草的土拨鼠

4、“如果你的同性朋友和你告白你还讨厌他吗？” 夏时青涩的

　　夏时最近总打着给言故补习的幌子，一放学就跟着言故往他家跑。说是补习，其实大半时间都在瞎晃悠，偶尔趁言故下楼拿东西、倒垃圾的间隙，顺手从他桌上捞走一两样小玩意儿——可能是一支没拆封的笔，一个可爱的挂件，或是一块刚拆的小零食。

　　上学路上，夏时装作不经意地问言故：“言故，我要是喜欢你的一些小东西，你会给我吗？”

　　言故走在他旁边，脚步没停，语气淡淡的，却格外纵容：“你自己拿就行了，以后这种事不用问。”

　　他回家之后，还真的鼓起勇气跟家里人旁敲侧击：“爸、妈，如果……我谈恋爱了，你们会不会生气啊？”

　　夏在沙发上看电视，转过头是真的喜欢我笑了笑：“都行啊，只要不影响学习，不被老师找家长投诉，我们就不管。”
　　爸爸也跟着附和：“对，要是真有喜欢的人，合适的话，还可以带回来给妈看看。”

　　得到家里人的默许，夏时心里那点藏不住的心思，就更按捺不住了。

　　没过多久，就到了洪宇航的生日。
　　洪宇航家里条件不错，直接在外面包了一个包间，把班里关系好的同学都叫上了，有二班的，也有一班的，热热闹闹一大群人。

　　生日宴上，大家都准备了礼物。
　　言故送的是洪宇航念叨了很久的一款游戏机，包装精致，一看就花了心思。
　　夏时没送那么贵重的东西，却格外贴心——他送了一整套游戏机配套的卡带，厚厚一叠，足够洪宇航玩很久。

　　一群人吃完饭，闲着没事，就起哄要玩游戏。
　　本来有人提议玩蒙眼抓人，可包间里有女生，怕动作太大闹得尴尬，最后一致决定玩真心话大冒险。

　　谁也没料到，第一把转盘，就直直指向了夏时。

　　大家立刻起哄：“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夏时有点紧张，耳尖微微发烫，犹豫了一下，选了真心话。

　　班里最会搞事情的秋念眼睛一亮，鬼点子瞬间冒了出来，笑眯眯地问：“在场这么多人，有没有你真心喜欢的人？”

　　空气安静了半秒。
　　夏时抿了抿嘴，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有，但是……还没有开窍。”

　　后半句带着一点小小的抱怨，又有点无奈，听得旁边几个人偷偷憋笑，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是没人点破。

　　一局接一局，转盘转了又停。
　　这一次，指针稳稳落在了言故身上。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言故性格向来随性，没什么扭捏的，直接选了大冒险。

　　秋念又一次跳出来，坏笑着出主意：“简单点——对你右手边的人说一句‘我喜欢你’。”

　　好巧不巧，言故右手边坐着的，正是夏时。

　　周围瞬间一片“喔——”的起哄声。
　　言故自己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当是一个普通的游戏惩罚。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夏时脸上，很自然地开口：

　　“夏时，我喜欢你。”

　　一句轻飘飘的话，在夏时耳朵里却像炸了一声雷。
　　他整张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微微发烫。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能慌乱地移开，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

　　言故完成了挑战，大家笑着继续游戏，没人再盯着这件事。
　　可言故自己却注意到了夏时的不对劲——整个人坐得笔直，脸红红的，眼神飘忽，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言故心里微微一动，忽然觉得有点好玩。
　　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一点，微微偏头，凑到夏时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调侃：“就是一个挑战而已，脸红成这样……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夏时藏了很久的心事。
　　他本来只是有点害羞，这下被当场戳穿，脸更红了，几乎要熟透。他慌乱地用手捂住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钻出来：“……没有。”

　　言故看着他这副一碰就炸、一逗就脸红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觉得，夏时真的好可爱，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再多逗几下。

　　生日宴散得不算晚，大家各自回家。
　　临走的时候，洪宇航和言故还在争着买单，两个人你推我让，争执不下。

　　结果就在这间隙，夏时已经悄悄走到前台，把账结了。

　　洪宇航发现之后，立刻拉着夏时：“今天是我生日，该我买单才对，我把钱转给你。”
　　夏时轻轻摇了摇头：“不用。”

　　出了餐厅，晚风很舒服，温度刚好。
　　言故和夏时没有直接坐车回家，而是慢悠悠地沿着路边散步，说是消食，其实就是想多待一会儿。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学校的趣事，聊到最近的考试，再聊到乱七八糟的小事。
　　走着走着，夏时忽然停下脚步，轻声问了一句：

　　“言故，如果……你的同性朋友跟你告白了，你会讨厌他吗？”

　　言故愣了一下，随即很认真地回答：
　　“不会啊。每个人都有表达喜欢的权利，这是我阻止不了的。不过，喜欢一个人，前提是要有正确的价值观，也要分清楚，到底是朋友间的依赖，还是真正的喜欢和爱。而且……我觉得，同性之间的喜欢，其实很勇敢，也很伟大。”

　　他说得平静又真诚，没有一丝敷衍，也没有半点排斥。
　　夏时听完，悄悄松了一口气，心里那点悬着的担忧，一点点落了地。

　　第二天，夏时主动约了言故出去玩。
　　两个人去了城里一家很热门的网红咖啡店，装修好看，氛围舒服，很多年轻人专门来这里拍照打卡。

　　言故本身就很喜欢拍照，一进门就四处看了看，眼神里带着点小小的兴奋。
　　他们点了单，言故偏爱抹茶蛋糕和拿铁，甜度刚好，不腻；夏时则更喜欢纯粹一点的美式，清苦，却很提神。

　　言故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光线柔和，视野也好。
　　刚坐下没多久，言故就从包里掏出了一本随身带着的画本，还有一支铅笔，安安静静地开始画画。
　　而坐在他对面的夏时，则十分“刻苦”地拿出了五三，低头安安静静刷题。

　　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放在一起，却格外和谐。

　　言故表面在画画，视线却总忍不住往夏时那边飘。
　　时不时偷偷眯一眼，看他认真低头做题的样子，看他微微蹙起的眉，看他握着笔的手指，干净又修长。

　　夏时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只是故意装作没看见，想看看言故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直到他实在忍不住，猛地一抬头，和言故的目光直直撞在一起。

　　四目相对。
　　夏时先开口，声音轻轻的：“怎么了？”

　　言故被抓了现行，也不慌，反而很坦然地扬了扬手里的画本：“没事，我在看你的穿搭，画小人。”

　　夏时凑过去看了一眼。
　　画本上，一个小小的卡通人物，穿着和他今天一模一样的衣服，线条简单，却格外可爱。
　　夏时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言故觉得这一幕很有意思，顺手掏出手机，对着夏时拍了一张照片。

　　他点开微信，第一个跳出来的对话框，是一个备注为丽萨的联系人。
　　那是言故的亲生母亲。

　　她是一位小有名气的钢琴家，当年和言明离婚之后，就一个人去了巴黎生活，后来再婚，又生了一个女儿。这些年，她对言故的关心，大多带着挑剔和控制。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你最近钢琴练得怎么样了？”
　　“不要连你妹妹都不如。”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一句句冰冷又刻薄的话，瞬间把言故拉进了那些不太愉快的回忆里。
　　他脸色微微发白，手指僵在屏幕上，整个人都陷进了情绪里，连夏时在旁边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听见。

　　“言故？”
　　“言故？”
　　“言故……你还好吗？”

　　直到夏时的声音带着一点担忧，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言故才猛地回过神。
　　他飞快地按灭屏幕，掩饰似的笑了一下：“啊……我没事。”

　　他退回微信主页，随手点开朋友圈，发了一条没头没尾的动态，算是给自己找点情绪出口。
　　几乎是同一时间，夏时也悄悄发了一条朋友圈。
　　共同好友们看到，纷纷点赞，评论区一片热闹。

　　离开咖啡店之前，夏时趁言故不注意，悄悄把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塞进了言故的书包最内侧。

　　之后，两个人又一起去吃了烤鱼。
　　店里烟火气很足，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等烤鱼上桌的间隙，夏时跑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瓶茉莉花茶，递到言故面前：“给。”

　　言故愣了一下，接过来，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他喜欢喝茉莉花茶这件事，自己都没怎么特意提过，没想到夏时记在了心里。

　　一顿烤鱼吃得安安静静，却格外舒服。
　　吃完之后，天色已经不早，两人在路口分开，各自回家。

　　言故一进门，就和言耀轩撞了个正着。
　　言耀轩是他名义上的弟弟，两人关系不算差，也不算亲。言故谈不上讨厌这个弟弟，只是有时候觉得他有点烦，话多，还总喜欢黏着他。

　　“哥，你回来了，我去给你热饭。”言耀轩很积极。
　　言故换着鞋，淡淡摇头：“不用，我在外面吃过了。”
　　“哦……”言耀轩有点失落，却也没再多说。

　　言故没再理他，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他把书包放在桌上，一本一本把书拿出来，整理好摆整齐。
　　就在他快收拾完的时候，指尖忽然碰到一个硬硬的、薄薄的东西。

　　是那个信封。

　　言故微微一愣，把信封抽了出来。
　　信封没有封口，他轻轻一抽，里面的信纸就滑了出来。

　　是夏时的字迹，工整、干净，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秀气。

　　亲爱的言故同学：

　　见字如晤。
　　我对你的喜欢，不是一见钟情，而是始于一朝一夕，慢慢累积起来的。
　　从你第一次跟我打招呼，到后来主动找我一起补习，我对你的感觉，就像一只小小的杯子，一开始，我只当是普通朋友的好感，可慢慢地，这只杯子被一点点装满，溢出来的，全是我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喜欢。

　　我不敢保证，现在的喜欢一定就是未来的爱。
　　但我很确定，这种心情，和对别人的不一样。

　　那天在走廊，午后的阳光特别温暖，像你一样，整个人都温温柔柔的。
　　阳光洒在你的头发上，像给你的发丝镀上了一层金边。你和同学打打闹闹，笑得特别干净，那一瞬间，你的笑容，好像轻轻碰到了我心最软的地方。

　　其实你也很可爱。
　　每次有人夸你，你表面淡定，耳朵却会悄悄发红，像一只骄傲又傲娇的小猫，尾巴都高高竖起来。那时候的你，真的特别招人喜欢。

　　言故同学，
　　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 夏时

　　言故一字一句看完，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是嘲笑，是那种藏不住的、开心又温柔的笑。

　　他拿着信纸，对着那几行字拍了一张照片，细心地把关键信息打码，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只有一句话：

　　“我是一只傲娇的小猫。”

　　朋友圈一发出去，立刻炸了。
　　共同好友们疯狂点赞，评论一条接一条：
　　“我是一只傲娇的小猫～”
　　“哈哈哈哈言故你也太可爱了吧！”
　　秋念直接在下面刷屏：“我去！言故你这是被表白了？！”
　　“谁啊谁啊？快交代！我们言故也太厉害了吧！”

　　夏时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刷到了这条朋友圈。
　　他盯着屏幕上那句“我是一只傲娇的小猫”，再联想到自己信里写的话，整张脸“腾”地一下爆红，几乎要冒烟。

　　他手忙脚乱地拨通言故的电话，语气又急又羞：“言故！你快把朋友圈删了！”

　　言故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声音带着一点得逞的痞气：“哦？为什么？多可爱啊。”

　　夏时被他说得彻底破防，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言故听着电话那头半天没声音，只传来浅浅的呼吸声，故意逗他：“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夏时耳根发烫，脑子一片混乱：“说什么？”

　　“你说呢？”言故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点引诱，“信里那句。”

　　夏时闭了闭眼，豁出去一样，声音又轻又抖，却格外清晰：

　　“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说完这句话，他的脸已经红得不能再红，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口。

　　言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他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开口：“行啊。”

　　夏时本来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整个人瞬间懵了：“啊？”

　　“不过，有个条件。”言故语气一本正经，“你下次考试，要考过我。”

　　“……好！”夏时几乎是脱口而出，“一言为定！”

　　言故没再多说，笑着挂了电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就是故意放水。
　　上次考试，夏时的分数，只比他少两分。
　　只要他稍微松一松，夏时就能轻轻松松超过他。

　　其实言故早就喜欢上夏时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第一次一起补习，也许是某一次阳光下的对视，又或者，是夏时每次被他一逗就脸红的样子。

　　言故有时候会觉得，夏时长得特别像他小时候住在隔壁的那个小弟弟，干净、乖巧、安静，又有点软，让人忍不住想护着，想宠着。

　　他等这句告白，其实已经等了很久了。

　　窗外的夜色温柔，风轻轻吹过窗帘。
　　夏时握着手机，站在房间里，心跳久久不能平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言故之间，再也不是普通的同学，普通的朋友。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