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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空函暗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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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凌霄殿。
晨钟响过三遍,众仙鱼贯入殿。玉阶之上,仙雾缭绕,瑞气千条,殿顶镶嵌的明珠散发出柔和光芒,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萧屿则立在武将首位,一身玄黑朝服,腰佩月晖剑。他站得笔直,面色平静如水,唯有眼底深处那抹疲惫,泄露了裂魂峡谷一战后尚未平复的心绪。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文官队列。
那个位置空着。
谢霁的位置。
千年来,每次朝会,谢霁都站在文官第三列第二位,一身素白朝服,眉眼低垂,温顺谦和的模样。有时萧屿则会抬眼看他,他也似有所觉,微微侧首,递来一个浅淡的笑意。
如今那个位置空荡荡的,像被人硬生生从这幅延续千年的画卷上剜去了一块,露出底下狰狞的底色。
凌帝驾临,众仙跪拜。
“平身。”
声音从高高的玉阶上传来,威严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萧屿则起身,余光瞥见凌帝的脸色——比往日苍白几分,眼下的青黑用仙法也未能完全遮掩。
看来裂魂峡谷的事,对这位天界至尊的影响,比表面看起来要深。
“西境战事已了,魔族残部溃散,此乃天界之幸。”凌帝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临渊神君率军有功,赏灵玉千枚,仙丹百颗。”
赏赐丰厚,却只字不提谢霁。
不提那个以一人之力搅动风云,最后重伤逃脱的叛徒。
殿内众仙心照不宣,纷纷向萧屿则道贺。恭贺声此起彼伏,却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味道——谁都知道,裂魂峡谷一战,天界损失惨重,临渊神君放走叛徒的传闻,早已在私下里传开。
萧屿则面无表情地行礼谢恩。
接下来是各部奏报,冗长而琐碎。某某仙君府邸的琼花开了第二茬,某某仙宫的后山发现了灵脉,某某仙域的凡人信徒又建了几座庙宇……
萧屿则听着,神思却飘远了。
胸腔里某个地方又开始抽痛,像有根钝了的针在反复戳刺。
“……清辞神君抱病多日,至今未愈,医仙署已派人前去诊治。”一个声音忽然钻入耳中。
萧屿则猛地回神。
说话的是一位年迈的仙君,掌管礼部,此刻正躬身禀报:“陛下,按照天界律例,神君病重需有同僚前往探望,以示天界仁厚。不知……”
“不必。”凌帝打断他,声音冷淡,“清辞既在养病,便让他好生静养。梦河殿闭门谢客,任何人不得打扰。”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殿内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众仙面面相觑,各自垂下眼帘,不敢多言。谁都知道“闭门谢客”是什么意思——谢霁被软禁了。或者说,被彻底监控了。
萧屿则握紧了袖中的拳头。
他想起天机阁阁主的话:凌帝知道谢霁在调查当年灭族真相,而且已经起了杀心。
所以现在,是要彻底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吗?
“若无他事,便退朝吧。”凌帝挥了挥手,起身离去。
“恭送陛下——”
众仙躬身,待凌帝身影消失在后殿,才陆续直起身,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萧屿则走在最后。
他的脚步很慢,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谢霁的位置,停留片刻,然后转身,朝殿外走去。
刚踏出凌霄殿,便见一名仙侍匆匆而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玉托盘,盘中放着一封未拆的信函。那仙侍低着头,脚步匆忙,几乎要撞上萧屿则。
“站住。”萧屿则开口。
仙侍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萧屿则,慌忙跪地:“见、见过临渊神君。”
“你手里拿的什么?”萧屿则的目光落在托盘上的信函上。
信封是素白的,没有署名,没有印记,封口处却用了一道极其复杂的封印仙法——那是天机阁专用的密信封印,只有特定的人能打开。
“回神君,这是……这是要送去梦河殿的。”仙侍声音发颤。
“给谁?清辞神君?”
仙侍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是……。”
萧屿则瞳孔微缩。
凌帝刚下令梦河殿闭门谢客,转头就有密信送去?
“谁让你送的?”
“是、是天机阁的执事……”仙侍头埋得更低,“只说务必亲手交到清辞神君手中,不得有误。”
萧屿则盯着那封信。
封印完整,信函轻薄,里面应该只有一张纸。是什么消息,需要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送到谢霁手上?
“给我。”萧屿则伸手。
仙侍大惊:“神君,这不合规矩……”
“规矩?”萧屿则声音冷了下来,“本君现在怀疑此信涉及魔族余孽,要查验。你有异议?”
威压释放,仙侍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将托盘奉上。
萧屿则拿起信函,指尖触碰到封印的瞬间,仙法微微波动。
但他有办法。
月晖的剑鞘轻轻抵在封印上,萧屿则指尖凝聚灵力,沿着封印纹路缓缓游走。
三息后,封印无声解除。
萧屿则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然后,他愣住了。
纸是空白的。
一个字都没有。
只有一片纯粹的、刺眼的白。
他翻过来,背面也是空白。对着光看,没有隐藏的印记;注入灵力探查,没有暗藏的讯息。这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白纸。
萧屿则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机阁用最高级别的密信封印,送一张白纸给谢霁?
这说不通。
除非……
他猛地想起一种可能:这是试探。
试探谢霁是否还能收到外界消息,试探是否有人会截下这封信,试探萧屿则……会不会管这件事。
凌帝在试探他。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萧屿则迅速将信纸装回信封,重新施加封印——他用的是与原来一模一样的仙法,连灵力波动都分毫不差。
“送去吧。”他将信函放回托盘,声音恢复平静,“记住,你从未见过我。”
“是、是……”仙侍如蒙大赦,端起托盘匆匆离去。
萧屿则站在原地,看着仙侍的背影消失在云海深处,心头那股不安却越来越浓。
白纸。
空信。
这比任何有内容的密信都更可怕。因为它意味着,凌帝对谢霁的监控,已经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连一封信的内容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送信这个行为本身——它是一根线,牵在凌帝手里,线的另一端,系着谢霁的生死。
也系着萧屿则的选择。
他闭了闭眼,转身朝自己的府邸走去。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踏在泥沼里。
穿过重重宫阙,行至瑶池畔。这里曾是谢霁最爱来的地方,琼花年年开,谢霁年年看,有时一站就是半天。
萧屿则停下脚步。
池畔的琼花已经谢了大半,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有些飘在水面上,随着涟漪缓缓打转。
“若有一日,你我不得不站在不同的云端上,俯瞰不同的风景,你会如何?”
“那我就踏碎那云端,走到你身边去。”
现在想想,真是天真得可笑。
云端太高,太远,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止是云端,还有血海,还有尸山,还有千年的谎言和算计。
“临渊神君好雅兴。”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萧屿则浑身一僵。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刻进骨子里。清泠泠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山涧流过青石,又像是风吹过檐角铜铃。
他缓缓转身。
琼花树下,谢霁站在那里。
他站在那里,仿佛从未离开过,仿佛裂魂峡谷的血战只是一场噩梦,仿佛他们之间那些撕心裂肺的质问和坦白,从未发生过。
但萧屿则看到了。
谢霁站姿的细微不自然——广袖之下,指尖有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禁术反噬的后遗症。还有眼神深处,那抹藏不住的疲惫和……破。
“清辞神君。”萧屿则开口,声音干涩,“陛下不是令你在梦河殿静养么?”
谢霁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躺久了,闷得慌,出来走走。怎么,临渊大人连这也要管?”
语气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往日的调侃。
但萧屿则听出了里面的疏离和戒备。
他们在演戏。
在瑶池畔,在落英缤纷中,在可能存在的无数双眼睛注视下,演一场“同僚偶遇”的戏。
“病可好些了?”萧屿则问,声音放软了些。
“劳临渊神君挂心,好多了。”谢霁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动作优雅从容,“倒是神君,西境一战辛苦,脸色似乎不大好。”
“无妨。”萧屿则顿了顿,“方才在凌霄殿,礼部仙君还提起你,说按律应有同僚探望。”
“哦?”谢霁挑眉,“那临渊神君可要来看看我?”
话是玩笑话,眼神却认真。
萧屿则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有旨,梦河殿闭门谢客。本君……不便打扰。”
“是么。”谢霁眼中的光黯了黯,旋即又亮起来,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真是可惜了。我殿里新得了一坛‘醉忘忧’,本想邀临渊大人共饮的。”
醉忘忧。
那是魔界的酒,烈得能烧穿喉咙,却有一个温柔的名字——饮之可忘忧。千年前,谢霁偷偷从魔界带回来一小坛,两人在月下分着喝完了。那晚谢霁醉了,靠在他肩上说了很多话,有些他听懂了,有些没听懂。
“酒,还是少喝为好。”萧屿则说。
“临渊神君说得是。”谢霁从善如流,将手中的花瓣轻轻吹走,“那我便回去了。神君……保重。”
他转身要走。
“谢霁。”萧屿则忽然开口。
谢霁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那张白纸,”萧屿则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是什么意思?”
谢霁的背影僵了一瞬。
片刻后,他轻笑出声,声音很轻,却带着萧屿则熟悉的、那种破罐子破摔的癫狂:“神君觉得呢?”
“我在问你。”
谢霁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这一次,谢霁眼中的伪装彻底剥落,露出底下冰冷而疲惫的真实。他看着萧屿则,一字一顿:“那是凌帝在告诉我——我收到的一切消息,都是她想让我收到的。我看到的真相,都是她想让我看到的。”
“包括千年前的灭族,包括这些年的‘恩宠’,包括……”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包括你。”
萧屿则心头狠狠一抽。
“所以临渊大人,你觉得那是什么意思?”
凌帝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而谢霁,是那只注定要被玩死的老鼠。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来?”萧屿则问,“既然知道被监控,为什么还要冒险见我?”
“因为有些话,必须当面说。”谢霁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萧屿则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和血腥味。
“萧屿则,”谢霁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凌帝已经派人去幽冥隘口了。”
萧屿则瞳孔骤缩。
“凌帝怎么会知道?”
除非……
“她在你身边插安了人。”
“她在我身边安插了人。”
谢霁挑眉,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不错,或是说我身边从来就没有过自己人。赤魈长老……是凌帝的人。”
赤魈。
那个在裂魂峡谷跪地痛哭,哀求谢霁停手的老者。
那个带着幸存族人退走的长老。
是叛徒。
萧屿则感到一阵寒意彻骨。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从裂魂峡谷回来的路上。”谢霁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嘲,“他以为我重伤昏迷,其实我醒着。我听见他传讯给凌帝,报告我的行踪,报告族人的数量,报告……我打算去幽冥隘口。”
“那你为什么还……”
“为什么还让他跟着?”谢霁接过话头,“因为我要让凌帝知道,我要去幽冥隘口。我要让她派人去那里。”
“为什么?”
谢霁抬眼,看着萧屿则:“因为———”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脚步声。
有仙侍朝这边来了。
谢霁迅速后退,恢复了那副温润疏离的模样,声音也提高了些:“既如此,那便改日再叙。临渊神君,告辞。”
他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背影依旧挺拔,脚步依旧从容,但萧屿则看到了——他走过的地方,青石板路上,落下几滴极淡的血迹。
萧屿则站在原地,看着谢霁的背影消失在琼花深处,久久未动。
仙侍走近,恭敬行礼:“临渊神君,陛下召见。”
该来的,总会来。
萧屿则整理了一下衣袍,跟着仙侍朝凌霄殿走去。
这场戏,终于要演到高潮了。
而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继续做天界的临渊神君,还是……
袖中,那片玄黑衣角的碎片,硌得掌心发疼。
像一颗烧红的炭,烫在心上。
凌霄殿后殿。
凌帝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外面翻涌的云海。
“臣,参见陛下。”萧屿则单膝跪地。
“起来吧。”凌帝没有回头,“临渊,你跟随朕多少年了?”
“一千三百年。”萧屿则答。
“一千三百年……”凌帝轻叹,“时间过得真快。朕还记得你刚来天界时的样子,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握着剑的手都在抖。”
萧屿则沉默。
“这些年,朕待你如何?”
“陛下待臣恩重如山。”
“恩重如山……”凌帝重复这四个字,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萧屿则身上,“那朕问你,若朕要你去做一件事,一件违背你本心的事,你会去做吗?”
萧屿则抬起头,对上凌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威严,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疲惫。
“陛下要臣做什么?”
凌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案几旁,拿起一份奏折,递给萧屿则:"看看吧。"
萧屿则接过,展开。
只扫了一眼,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那是一份来自幽冥隘口的密报———
天界潜伏在那里的探子发回的。上面详细记录了谢霁和魔族残部的动向:他们确实到了幽冥隘口,在死地深处扎营,人数约四千,多为老弱妇孺。
但密报的最后一段,用朱笔圈了出来:
"清辞神君于隘口设下大阵,阵眼需以紫魇嫡系血脉为祭。阵成之日,可引动地底三百年前未散的天火,焚尽方圆百里。疑为……同归于尽之局。"
同归于尽。
“他恨朕,恨天界,恨到不惜拉着所有人陪葬。”凌帝的声音很平静,“屿则,你说,朕该怎么办?”
“陛下想怎么做?”
“朕要你去幽冥隘口。”凌帝一字一顿,“杀了他……记住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殿内死寂。
窗外的云海翻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萧屿则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许久,他缓缓跪地:“臣……领旨。”
声音平静无波。
但袖中的手,却在剧烈颤抖。
凌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消失,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三日后出发。朕会派三千精锐随你同行,务必……一击必杀。”
“是。”
萧屿则起身,行礼,退出后殿。
每一步,都像踏在刀尖上。
走出凌霄殿,阳光刺眼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他站在玉阶上,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宫阙楼阁,看着这片他守护了千年的天地。
然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凌帝刚给他的,一枚黑色令牌——可调动幽冥隘口所有潜伏探子的最高权限令。
“萧屿则。”
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萧屿则猛地转身。
谢霁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倚着玉柱,脸色苍白得像鬼,唇角却挂着笑:“凌帝给你下旨了?要你去幽冥隘口杀我?”
萧屿则握紧拳头:“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谢霁走近,脚步有些踉跄,但很快稳住,“以凌帝的性子,知道我设下同归于尽的大阵,一定会派最信任、也最有能力杀我的人去。那个人,只能是你。”
他在萧屿则面前停下,仰头看着他:“所以,你要来杀我吗,临渊神君?”
距离太近了。
近到萧屿则能看清谢霁眼中的血丝,能看清他唇上干裂的纹路,能看清他脖颈上还未完全消退的魔纹痕迹。
也能看清,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绝望和……一丝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期待。
“谢霁,”萧屿则的声音沙哑,“收手吧。别去幽冥隘口。我……我可以帮你。”
“帮我什么?”谢霁笑了,“帮我找个地方躲起来?帮我隐姓埋名苟且偷生?还是帮我去向凌帝求情,让她放过我这个魔界余孽?”
每一个问句,都像一把刀。
“萧屿则,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谢霁的笑容惨淡,“我们之间,没有第三条路。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拉着你们一起死。”
“为什么非要这样?”萧屿则终于压抑不住情绪,低吼道,“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因为我没有退路了!”谢霁的声音也拔高了,眼中泛起赤红,“从千年前凌帝灭我全族的那一刻起,从我被带到天界当质子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退路了!这千年,我活着就是为了复仇,就是为了让天界血债血偿!现在你让我收手?凭什么?!”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伤口被牵动,脸色更白了几分。
萧屿则看着他,心中那根绷了千年的弦,终于断了。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谢霁拉进怀里。
动作粗暴,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谢霁看着他。
许久,闭上眼,靠在萧屿则肩上,声音轻得像叹息:
“萧屿则,你真傻。”
“我知道。”萧屿则收紧手臂,将人牢牢箍在怀里,“所以,别去幽冥隘口。算我求你。”
谢霁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靠着他,像千年前那个做噩梦的夜晚一样,脆弱得不堪一击。
但萧屿则知道,这份脆弱是假的。
这个人的心,早就硬成了石头,冷成了冰。
果然,片刻后,谢霁推开他,后退两步,恢复了那副冰冷的模样:“三日后,幽冥隘口。我会在那里等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
“带着你的剑。”
说完,他转身离去。
这一次,没有回头。
萧屿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云海深处,久久未动。
直到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然后,他握紧拳头,转身朝自己的府邸走去。
脚步坚定。
眼中,一片决绝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