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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怪物的罪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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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露出赞赏的笑,走了过来。
那一瞬间关云深擒住了他的手腕往反方向扳去,膝盖狠狠顶向男人的下面。
他掐住了男人的脖子,男人因为疼痛而脸色发白,嘴上却暧昧地喘着气道:“原来你喜欢这种玩法,真棒。”
杀了他。
杀了他!
有一只怪物好像即将在关云深的胸膛苏醒,让他双眼通红。
一道阴影从关云深的身后投下,他听到了蠕动的声音,他从身下男人不可置信的眼瞳里看到了那只白床单怪物。
在男人张嘴的一瞬间,那些暗红色组织疯狂涌进男人的嘴唇。
“呕——”关云深跌跌撞撞起身,跑到房间另一侧干呕。
白色的床单落到地上。
那个男人站了起来,行动间有些僵硬。
关云深不敢去看他,他怕自己就是下一个秦少。
“秦少”拍了拍他的肩膀,关云深像是受惊的猫,猛地一抖,转过身。
那双手格外笨拙地把关云深解开到胸膛的扣子扣上,一直扣到他的锁骨。
然后它当着他的面,把这一双手扳折,那骨头碎裂的脆响,让关云深头皮发麻。
它还想做些什么,好像做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可以让关云深心情好一点。
关云深感觉到一股微妙的情绪,他只是转过头连连摆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怪物……钻进了男人的身体,残虐着男人的身体。
怪物似乎知道关云深不愿意看他,打开门,走出门去。
门口的保镖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不敢对自己的上司多说什么。
关云深朝他们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酒店的白色床单揉皱,指节泛白,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怒吼。
“啊!”
人群的惊叫声穿透空气和墙壁,像是一阵乱弹的钢琴。
那具尸体从酒店上跳了下去,绽放成一朵血色的花,在关云深的脑海里。
关云深一方面觉得畅快,一方面觉得害怕。
那个怪物在因为他而杀人。
因为他。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白白净净,可在他眼里却沾满了鲜血,就像那只怪物。
他多么想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可他只是僵硬在原地。
如果不那样做,受到伤害的就是关云深自己。
神经似乎被那些矛盾的想法扭曲,让他的手控制不住颤抖,像一个疯子。
“别跟着我,别跟着我……”
“呜嗯……呜……”
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怪物的罪就是他的罪,命运无情得将他们锁死,就像光之下的阴影,谁都无法摆脱谁。
摆脱?光不会熄灭,除非他迎来死亡。
门霎时间被很用力得敲响,那是真相的重量,是对于罪魁祸首的指认。
关云深不敢去开门,他的灵魂似乎因为一个个死去的生命而被压散,只剩下干瘪的躯壳。
为什么要让他遭遇这些?!
“关云深!开门!”
燕哥把门打开了,怒气冲冲走进来,还没开口,却被关云深狠狠揪住了衣领。
在他眼里初印象冷静温和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眼球蔓延上可怖的血丝,用极其低沉的声音咬牙切齿道:“你骗我!”
“我没骗你!”燕哥大声道。
他们酒店就是不管那种私人服务,哪怕是被迫的,哪怕有人死了。只要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他们谁都无所谓。
可在这个狂欢夜,秦少跳楼死了。
监控里,秦少走出门,走上电梯,走到顶楼。
大家一开始以为他想吹吹风,可他好像没看见平台的边缘一样,走着,一脚迈空,坠落,死亡。
简直就像撞了鬼。
那太可怕了,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他们对这一切都守口如瓶,说秦少是喝醉了不小心掉下去的。
现在只有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们不知道。
所以他上来找关云深了。
可他没想到这个男人如此失态。
啊,也对,只是因为以前那些人大都是抬着出去的,他没机会看见他们的愤怒。
“呵,哈哈哈哈,没骗我,没骗我……”关云深笑着,他的笑容和讽刺的语气截然相反,那个笑容温和到渗人,因为他的眼睛里毫无笑意。
燕哥有点心虚,一点点。这世道就是如此卑劣狡诈,他觉得关云深蠢,关云深活该。
“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秦少突然跳楼了?”燕哥想起正事。
“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关云深很轻很轻得反问他。
就像一贯温柔的老师对待一个试图遮掩自己犯了错的坏孩子。
语气的温柔是他最后的体贴和坚持。
燕哥忍不住抖了抖。
他真的觉得面前的男人已经疯了。
“可只有你——”他想反驳。
关云深的眼神落到他的眼球上,像一根针快要扎进去,刺得他不敢去看他。
“可只有我,哈哈哈哈——可,只有,我。”
太荒谬了,他们把暴力合理化正常化,反而幸存者要为自己的存活而辩解。
就好像他该死。
他们漠视着同类的死亡,他们连怪物都不如。
“你最好说实话,不然秦家肯定会追究你的责任!”燕哥高声叫起来。
“不追究你的,你们的?追究我的?”
施暴者的家庭去追究一个被欺骗被坑害被胁迫的受害者的责任?
关云深笑得肚子疼。
他的笑如尖锐的刀,割在燕哥身上,可他或许早就失去良心了,所以感觉不到疼痛。
“是怪物干的,一个血肉模糊的怪物,钻进了他的身体里,然后……”关云深嬉笑着拍了一下手,“和他同归于尽。”
燕哥不信。
他就当关云深被逼疯了,把人无情得赶走。
关云深站在酒店门口,酒店不准没会员的人进来,所以骚动发生后,这里蹲着几个看热闹的人。
“听说死人了,谁啊?”有人过来问关云深。
“秦。”
“嚯!名人啊!怎么死的?”
“坠楼。”
“嗐,他有钱有权吃穿不愁的,跳啥楼啊?”那人疑惑不解。
“你呢,因为什么被赶出来的?”另一个侧脸有一道疤的男人问道。
“可能因为我没死吧。”关云深感慨一声。
周围几个人都摸不着头脑,什么叫因为没死被酒店赶出来?这里又不是停尸间,也不是火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