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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狂欢的夜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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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关云深惊讶的是,怪物放开了他。
怪物最后用表面蹭了蹭他,退到合适的距离,像是害羞了,快速从行李箱里拉过白床单盖住自己。
恐惧的余韵让关云深控制不住得颤抖。
他觉得他就是纪录片里被狮子抓住的小羚羊,像玩具一样被亲昵地不停逗弄,可最后的结局必然是死亡。
他讨厌那样。
关云深沉默得蹲下身收拾行李,在怪物的阴影下。
怪物蠕动了几下。
它不会说话。
它沉默着,最后瘫下去,像一张发霉的可怜红面饼,消失在一个黑暗的拐角。
关云深拿了几个面包装进口袋,最后合上箱子,深呼吸一口子,把箱子踢进了怪物消失的角落,两手空空得离开。
他终于走出了这些巷子,几乎可以用重见天日来形容。
看热闹的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看着关云深走远。
“哥哥换食物吗?”有人趁机拦住关云深。
“用什么换?”关云深问他。
“哥哥知道的吧,云城雌鹰离我们很近,外来的女人都会跑去那边,南城的女人很少,大部分都是怀孕的,还有拿着免孕金牌的医生护士。”
他们把人当成资源。
不,其实这种物化人的行为很早很早就开始了,不是吗?
关云深敛了眉眼,遮掩其中溢出的戾气。
“要是做得好,说不定你能换到住所,换到很多好东西呢。”那个青年露出笑意,“我们是服务行业的,要来吗?工作地点全天空调,提供午餐哦。”
在寒冷的冬天,那无疑是一个极其诱人的条件。
服务行业。呵。
“行,我去看看。”
他们来到了一家酒店前,一进酒店,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把冰冷的人完全笼罩住。
“燕哥儿,新人啊,长得还行。”前台招呼道。
他戴着假发,甚至穿着女性制服,声音却是板板正正的男人。
关云深后退了一步。
“没事儿,你不用这样。”那个叫燕哥的青年笑着道,“看到门口的招牌没有?”
“马上就是狂欢夜了,大佬们都会来玩,我们只需要让他们开心就好了。”
等级从不会消失。
平等从不会降临。
因为人与人之间永远存在参差。
“到时候你就跟着秦少,他最喜欢你这样的。”
“我哪样?”
“对什么都漫不经心,总是很冷静的样子。”
因为经历过人间沧桑百态而被磨掉棱角的可怜的灵魂。
燕哥带他来到了更衣室,“特殊服务是另外的费用,不归我们酒店管,你们自己谈。我觉得普通的白衬衫黑西装裤就行,你觉得呢?”
“嗯。”
关云深居然觉得新奇。
燕哥给他短暂培训了一下,大体就是要让客户开心。
那些大佬都是对南城有重大贡献的人,包括但不限于物资,电力,水源,军备方面。
关云深点了点头。
他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这么轻便的衣服了,室内像接近夏天的春日一样温暖。
会让人舍不得离开。
“唉,你也是运气不好,没个倚仗才会被抢劫的。那么大个箱子一个人带着肯定不安全,还是交几个知心朋友组个团安全。”燕哥末了安慰关云深。
关云深不喜欢组团。
“可信使不组团吧?”
“你还知道信使?”燕哥一愣,“你是信使吗?信使不组团,可遍地是朋友,你是吗?”
关云深苦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等之后南城重新建设起来,会安全很多的。那我就走了。”燕哥挥了挥手。
关云深这几天就负责当迎宾站着,以及引路。
他讨厌身上沾染到的烟味,所幸酒店房间可以洗澡。
关云深裹着浴巾出来,发现床头柜多了一盒薄荷糖。
那怪物还跟着他。
关云深开合着薄荷糖的盖子,里面散发着属于冬天的凉意。
他还是吃了一颗,在嘴里嚼碎,那股清凉的味道立刻席卷他的整个口腔,吸一口气,冰冷的。
他甚至感觉久违,因为这里太过温暖。
“燕哥让你负责秦少?”有人会在询问过关云深之后露出怜惜的神情。
关云深知道有什么不对劲,可他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
狂欢夜降临前,每一个人都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因为能遇见大人物。
可关云深还是那么冷静淡然,他的嘴里含着薄荷糖,他实在受不了这里面的乌烟瘴气。
燕哥撞了他一下,“那位是秦少。”
秦少看起来像混血,五官棱角分明,眉眼天然带笑,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
关云深认命得走了过去。
他这一段时间没有被揩油那完全是假的,这种行为没有记录,他完全处于下风,只能打哈哈过去。
“秦少,这边请。”他走到男人身边,举起手,准备在前面带路。
一条手臂瞬间勾住了关云深的腰,那张脸凑到了他的面前。
“薄荷糖吗?”秦少笑眯眯问他,属于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关云深暗暗握紧了想要打人的拳头。
燕哥在不远处用眼神以示鼓励。
关云深嚼碎了糖,当着男人的面咽下去,“没有了。”
“哈哈哈,我知道路。”秦少揽着关云深往里面走,直言不讳,“和男人有过经验吗?”
“没有。”
“哇哦,那价格呢?”
“不出。”
“哈哈哈你真有意思。”秦少松了松自己的领带,露出讽刺的笑容。
关云深才发现这不是秦少本来应该来的房间。
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走过去想开门出去,可房间被锁上了。
“宝贝,识相点怎么样?非要吃苦头吗?”
又是这句话。
一种高高在上的胁迫,对个体意愿的蔑视。
关云深皱了皱眉。
“人命并不值钱。”那个男人道,好似他自己不是人,好似他的命很金贵。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玩坏你了,知道吗?反抗会让我更兴奋的。”
哈。什么特殊服务不归酒店管,只是互相勾结,洗清自己罢了。
关云深这一刻真的很想杀人,可是他告诉他自己不能,那些从小规训的,刻在骨子里的法则告诉他不能。
为什么不能?
面前的男人明明不知道践踏了多少人的自尊,甚至很有可能是生命。
一切都是骗局。
那种被欺骗的感觉让关云深极端愤怒,他的呼吸因此加重。
“听话,你不会想知道不听话的人死得有多么惨的。”
关云深低头,开始解自己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