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他一场荧光海》银栀

9、Chapter 9 苏医生送药

　　顾栖迟摔门而出之后就没回来，转眼到第二天。
　　宋怀屿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给自己换药。指尖触到掌上的伤口时，还带着一丝钝痛，他动作轻缓地拆开纱布，刚沾了碘伏，门铃声就突然响了。
　　他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苏医生。
　　宋怀屿微怔，开口问道：“苏医生，你怎么来了？”
　　“不会打扰你吧？”苏医生略带局促的说。
　　“不打扰，快请进。”宋怀屿侧身让开玄关。
　　两人走到客厅，先后在沙发上落座。
　　刚坐好，苏医生便将手中装药的袋子递过来，开口道：“我猜你手里的药该吃完了，特意给你送过来。本来昨天想让你过来拿的，但给你发消息、打电话都没回，我就寻着病例上的地址找来了。”
　　宋怀屿接过药袋，心头涌上一阵歉意。
　　他想起昨天，顾栖迟闹得最凶的时候，手机确实在一旁响了好几次，只是那时他被胃里的绞痛和耳边的争吵缠得喘不过气，根本没心思去管，过后也忘了回。
　　“抱歉啊，昨天我有点事，没注意看手机，过后也忘了回消息，让你跑一趟了。”
　　“没事。”苏医生淡淡应着，目光却落在了他的手上。手掌上的纱布被拆开一半，露出泛红的擦伤，看着触目惊心，于是便问道:“这手怎么弄的？”
　　宋怀屿下意识将手往回缩了缩，轻描淡写地扯了个谎：“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擦破点皮，没什么事。我刚才正准备换药，就听见门铃声了。”
　　“你一个人换药？”苏医生看着他泛红的手，随口问道，“你男朋友呢？怎么不帮你换药？”
　　“他不在家。”刚说完就觉得奇怪，诧异抬眼道：“你……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
　　苏医生闻言笑了笑：“你忘了，你上次和江柚来医院的时候提起过，叫顾栖迟，对吧？”
　　“嗯，对。”宋怀屿轻轻应着，心里的讶异慢慢落了地，原来是自己之前说过。
　　“我来帮你换吧，你自己弄总归不方便。”
　　苏医生的语气自然，没有半分客套，说着便俯身，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擦拭他手掌上的伤口。力度很轻，几乎没什么痛感，宋怀屿便安静地坐着，任由他动作。
　　苏医生一边仔细地处理伤口，一边忽然缓缓开口：“其实，有男朋友也没什么的。”
　　“同性相恋，本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苏医生抬眸，对上他的目光，“我也之前谈的，也是男生。”
　　说到这里，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像是想起了什么的过往，但转瞬又敛了回去。
　　不过片刻，宋怀屿的手就被包扎好了，纱布缠得整齐又牢固。
　　苏医生放下手，抬眼看向他：“好了，包好了。记得小心点，别沾到水，不然留疤了可就不好了。”
　　“谢谢。”
　　苏医生淡淡颔首，忽然话锋一转：“其实我来，还有一件事。”
　　宋怀屿抬眼，疑惑地看着他：“什么事？”
　　苏医生的目光沉了沉，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沉重:“我刚才不是跟你说，我之前谈的是个男生吗？”
　　“其实，这个男生，就是江柚。”
　　提到江柚，宋怀屿就已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了，宋怀屿没打断，只是耐心的听他说。
　　“我和他是在国外认识的，那时候他还在上大学。说起来，也算一见钟情。”
　　“我们相处的挺好的，只是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他。我有未婚妻，是家里安排的。但我从来没喜欢过她，所以就没跟他说。”
　　“后来，被他发现了。”
　　“没听我解释，就不告而别了。这两年，我一直在找他。没想到，兜兜转转，在这见到了他。”
　　苏医生抬眼，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绪，带着急切又卑微的语气说：“我是真的很爱他，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既然我们之间的缘分没尽，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开他的手了。”
　　他看向宋怀屿，目光里带着恳求：“你和他是朋友，应该知道他住在哪吧？我想找他，想跟他好好解释。”
　　宋怀屿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其实，柚子，跟我说过你们之间的事。我能明白你的心情。”
　　“但我没办法替他做决定，所以，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他的住址。”
　　见苏医生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宋怀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知道他开了一家咖啡店。你或许在那里可以找到他。”
　　苏医生的眼眶瞬间泛红，眼含热泪道：“真的吗？谢谢你。”
　　他擦了擦眼眶后，站起身，匆匆道：“那我就不多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话毕，苏医生转身就要往门口走，宋怀屿却忽然开口喊住他：“等一下。”
　　“苏医生，作为江柚的朋友，我必须跟你说……柚子，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了，就请好好对他。他从小就在宠爱里长大，吃不得一点苦。”
　　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但又如果，他最终没有原谅你，就请你放手吧。这样对你，对他，都好。”
　　“爱一个人，本就是希望彼此幸福，而不是互相折磨，不是吗？”
　　“我知道。”苏医生吸了吸鼻子，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不会勉强他的。”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拉开门，快步离开了。
　　客厅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