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他一场荧光海》银栀

7、Chapter 7 带着野花

　　宋怀屿回到家，刚坐下，手机便弹出一条消息，是顾栖迟发来的：今晚加班，不回来了。
　　宋怀屿看着屏幕，心里一片漠然，又是这样。
　　今晚，他又该在哪个情人的床上，翻云覆雨呢？化疗真的好痛，他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望着空荡的客厅，心头酸涩翻涌：自己怎么就爱上了顾栖迟这样的混蛋，把自己害得这么苦呢？
　　当初他本来考上了上海医学院，却为了顾栖迟，义无反顾地放弃了学业，跟着他出来打拼。为了他的生意，酒局应酬从没缺席，什么酒没喝过？烈的、呛的，一杯接一杯往肚里灌。有时候喝到胃出血，也从没喊过一句苦。如今的胃癌，不就是那些年喝出来的吗？他全心全意对顾栖迟，把自己的一切都搭了进去，一步步把他推上董事长的位置，让他站到了最高处。可最后呢？
　　顾栖迟不仅不珍惜，还这样肆无忌惮地伤害他。
　　他一点点熬垮了自己的身体，顾栖迟却一点点熬凉了他的心。
　　他高中向宋怀屿表白时说，他星轨的终点，永远是宋怀屿。
　　可是如今呢？
　　还是吗？
　　他爱得热烈时，也曾捧着宋怀屿的脸说，要把满天星辰都摘下来送给他。
　　宋怀屿笑着说：“好呀。不过满天的星辰，你可摘不下来。”
　　“我听说，平潭岛的荧光海，就像坠落在海面的星辰。哪天你带我去看吧，就当你摘下了这满天星辰送给我了。”
　　可是顾栖迟到现在都还没带他去看。
　　或许，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
　　怎么能不遗憾呢？
　　顾栖迟答应他的，终究还是没做到。
　　他真的很想问顾栖迟一句：你真的爱过我吗？
　　可他却不敢，怕听到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
　　他蜷在沙发上，紧紧抱着抱枕，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就这么怔怔地坐着，想了很久。
　　直到夜色渐深，才缓缓起身，随便弄了点吃的，吃完药，洗了个澡，便沉默地躺到了床上。终究，又是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门锁转动的声把宋怀屿从浅睡中惊醒，是顾栖迟回来了。
　　他起身掀开被子，脚步虚浮地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拉开了门。
　　“今天不忙吗？”他的声音带着点刚醒的沙哑，目光落在顾栖迟身上，“怎么没在公司，反倒回来了？”
　　话音落，没给宋怀屿反应的余地，顾栖迟就伸手便将他狠狠揽进了怀里。
　　顾栖迟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带着点委屈似的埋怨：“我昨天加班了一晚，你都不心疼我。”
　　要不是闻到他身上浓烈的女士香水味，他还真信了顾栖迟的鬼话。
　　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先是嫌恶，接着又是荒谬的可笑。这人明明做了亏心事，却还能摆出这般委屈的模样，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宋怀屿从他的怀里挣出来说：“你该先去洗个澡。”
　　宋怀屿不是不想让他抱，他在外面做的那些事，他一直都清楚。
　　只是，带着满身别人的味道回家，再来碰他——
　　他实在嫌恶心。
　　他是贱，可也没贱到这种地步。
　　“怎么，嫌弃我？”
　　顾栖迟的声音沉了些，脸上带着几分不悦。
　　宋怀屿没有回答，只是扯了扯唇角:“你饿了吗？我去煮点东西，刚好你洗完澡可以吃。”
　　顾栖迟见状，脸色瞬间缓和下来，刚才的不悦烟消云散，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我家小屿对我真好。”
　　话音未落，他俯身，在宋怀屿的脸颊上落下一个仓促的吻，带着一丝敷衍的温柔。
　　随后便转身，抬脚走向浴室，没注意到宋怀屿在他转身的瞬间，抬手擦了擦被吻过的地方，眼底的笑意彻底敛去，只剩一片死寂的漠然。
　　浴室的门被关上，水流声很快响起。
　　宋怀屿缓缓转过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包速冻饺子。
　　锅里的水很快烧开，他将饺子一个个放进去，沸水翻涌着，白色的饺子在锅里打着旋。
　　他靠在灶台边，看着锅里的动静，没一会儿，胃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宋怀屿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他下意识地抬手撑住冰冷的台面，指节微微泛白，身子微微蜷缩，他想起，醒来太急，竟忘了吃药。
　　缓了几秒，他撑着台面慢慢直起身，转身走进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熟悉的药瓶，倒出几片白色的药片，就着冷水仰头吞了下去，过了片刻，胃部的绞痛才渐渐缓解，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他重新走回灶台边，盛出已经煮熟的饺子，一言不发地端到餐桌旁，自顾自吃了起来。
　　顾栖迟擦着湿发走出来，抬眼就看见宋怀屿正坐在餐桌旁，低头慢慢吃着。
　　“怎么不等我，自己先吃了？”他走过去，语气带着点不满，却没真的生气。
　　宋怀屿没理他，只是机械的吃着饺子
　　下一秒，顾栖迟就绕到了他身后，双臂从两侧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脖颈，带着沐浴露的清香，盖过了之前那股刺鼻的香水味，却还是让宋怀屿浑身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