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同学录》风景今朝是

3、第三章 你所不知道的的史诗对话 夕阳快

　　夕阳快烧完了。天边剩一道暗金色的线，把城市轮廓勾出来，又一点一点收回去。楼群沉默地站在光里，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的余烬，像整座城市都在燃烧的边缘。
　　楼顶风很大。两个人影被拉得很长，一直拖到天台边缘。
　　一个站得笔直，风衣翻飞，像从史诗里走出来的。另一个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有眼镜偶尔反光。
　　天光一寸一寸暗下去。他们站着，像在等什么。等天彻底黑透，等那场决定命运的对话，在这个楼顶开始。
　　风灌上来。最后一缕光断了。
　　——
　　[炎魔站在千幻身后半步的位置，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
　　“人类，”他说，“总是用‘文明’这个词来安慰自己。他们修高塔，写史书，把短暂的存在包装成永恒。好像只要写得够多、建得够高，就能证明自己不是这个星球上最微不足道的过客。”
　　他顿了顿。
　　“但深渊不看这些。深渊只数时间。人类的历史，在深渊的刻度上，不够一次呼吸。”
　　千幻没说话。风从他身后灌过来，衣摆猎猎作响。
　　炎魔微微低头。
　　“可他们确实有趣。”他的语气松了一瞬，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怕死，却为更怕的东西去死。知道自己渺小，却偶尔做出不像渺小者会做的事。明知终点在那里，还是把路走得轰轰烈烈。”
　　“有趣。”千幻开口了。声音很淡，像只是确认了一个天气。
　　“有趣。”炎魔重复，重新站直，“所以他们值得被毁灭。”
　　他向前迈了一步，站在千幻身侧。不是并肩，是稍微靠后一点的位置——恭敬，但不卑微。]
　　——
　　而实际上——
　　“人类……人类总是用……文明……”
　　炎魔卡住了。
　　周墨陈提醒：“安慰自己。”
　　“哦。”炎魔飞快低头看了一眼台词纸，“他们修高塔……写写写……”
　　这样的对话，周墨陈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了。夕阳落下去之前就开始了，现在天都黑透了。
　　原书重要剧情按照系统所说需要重现，其他只要推进度条就可以了。
　　但是，问题是，现在的炎魔是个有点结巴有点口音的社恐。
　　在上学的时候，他对炎魔最大的记忆点就是自我介绍做得比他自己还艰难。现在炎魔要背这么长的台词，从夕阳落下前教到现在，总算能断断续续顺下来。
　　炎魔是被白昼流星叫来的。来之前他以为“千幻”是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深渊之主代行者，战战兢兢爬上三十八层楼，结果发现传说中的千幻大人脾气比正常人还稳定。刚开始他勉强读完一句，对方都说“不错”。
　　这个深渊之主的代行者，做得都有点卑微了。
　　周墨陈也不想的。但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不是第一次有这种奇葩任务，更不是他第一个这样的下属。生活不易，下属压力也大，干嘛要为难彼此。他脾气好一些，对双方都好。
　　“再来一次。”他说，“这次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要是忘了词，就偷偷看一眼。我们从头开始。”
　　——
　　终于，最后一句台词从炎魔嘴里顺下来，没卡。
　　周墨陈站直，拍了拍他的肩。
　　“可以了。”
　　炎魔愣了一会儿，把台词纸叠好，塞进口袋里。
　　周墨陈已经转身往楼梯口走了。三十八层。下去比上来快。
　　意识里，系统界面无声弹出。
　　新任务：在一条人流量大的商业街造成恐慌。
　　周墨陈在黑暗的楼梯间里站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往下走。
　　然后，在走到一楼后，他和门口的电子锁面面相觑。
　　那一刻，周墨陈第一次有了反派毁灭世界的念头。
　　然后他发现，他连这扇门都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