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毛腿的故事》文疆

9、站 住

　　九点多钟，街上的爆竹渐渐多了起来，偶尔还传来日本鬼子发泄似的欢谑声。我蹬上鞋，看见

　　夏草趴在桌上打瞌睡，便蹑手蹑脚的走出里屋，来到院子里，永和坐在石墩上对着月亮发呆，

　　我没有惊动他，悄悄的蹭出了院门。

　　一个人漫无目的在胡同里游荡，胃里像着打翻了醋瓶子，一阵一阵冒酸水。心情更是糟透了！

　　“哈哈！那－尼，亦－鲁－库鲁－达……，哈哈！”两个醉醺醺的日本兵相互扶持着，拐进胡

　　同

　　啪――一个酒瓶震碎在墙上――“哈哈！西野桑――啊？”

　　我急忙蹲到一堆碎石瓦砾后面，等着他们过去，夜色下有着朦朦胧胧的月光，两个醉鬼趔趔趄

　　趄的向前走来。

　　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一股极香极诱人的味道扑鼻而来。

　　烧鸡！

　　我的心怦怦直跳。口水立刻淹没了舌头。

　　香味越来越浓，把人折磨的死去活来 。

　　一只烧鸡，轻易的俘虏了我的意志，就在香味飘过的同时，我不加思索的跟了上去……

　　两个家伙喝的都不少，大着舌头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日本话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我瞅准机会，一脚踹在右边那个日本兵的尾骨上

　　他受力不住，“嗷――　”的一声，向前栽倒

　　另个家伙被同伴拽了个趔趄，手中兜着的烧鸡打着转转儿掉下来，被我稳稳的接住

　　“哈哈，西野――”站立不稳的家伙看见同伴“跌倒”在地上，晕着头，只顾傻笑，完全搞不

　　清状况。

　　“八嘎！”

　　……..

　　“塞尤那拉！”我心里暗笑，拔腿向另一头跑去。

　　“で行きました”

　　“つくえ”

　　……..

　　不好意思，我走远了，恐怕是站不住了。心里有些得意的向前跑去。

　　夺烧鸡的地方离家太近，为了以防万一，我跑向了镇南面，那和家的方向正好是个大调角。

　　到了镇中大街，我一转身拐进了一个小胡同。这条胡同虽然不乍眼，却住着镇上的保长，和一

　　些商铺的掌柜，所以，又叫“走马巷”。也唯有这里，还挂着几盏红灯笼，我谨慎的扫了一

　　眼，除了一家屋檐下，两个小姐弟拍着手唱着儿歌，再看不到其他人，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我激动的摸了摸怀里的烧鸡，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如果不是香味缭绕，直钻我的鼻孔，我

　　都要怀疑这是一场梦，一个饿极了的美梦，怕只怕一眨眼，美梦破灭，眼前的烧鸡化为乌有。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人欢乐几人愁？几人高楼饮好酒，几人落魄在外头？”小女孩清脆的嗓

　　音从屋檐下传过来，我原本就是应该“愁”，应该“落魄”的，但现在怀抱着烧鸡，心里觉得

　　特别幸福。

　　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了鲁保长和一个日本人，看样子像是个头头儿，鲁老二点头哈腰，

　　一副“良民”像。门口的小女孩也不再唱歌，定定的看着那个日本人，果然是个头头儿，后面

　　还带着3、5个卫兵。我心知不妙，赶紧往墙角的阴影里挤了挤。

　　只见，日本头头儿看了看小女孩，神情颇为和蔼的摸了摸她的头，小女孩半是羞涩半是害怕的

　　躲到了鲁老二身后。

　　“嗤－”我不齿的撇了撇嘴。

　　日本头头儿辞别之后，带着卫兵朝另个方向走去。

　　我这才把心重新放回肚里。

　　等着鲁老二关了门，我迫不及待的从墙角冲出来，“啪嗒”一根竹竿清亮的响声回荡在耳际，

　　“你放的真是地方”，我心里叫苦不迭，不需回头，就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つくえ”

　　唉！又是“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