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毛腿的故事》文疆

4、第 4 章

　　永和的父亲坐在炕沿上，颓然的叹着气，永和则若有所思的站在里间门槛上，好像在琢磨着什

　　么心事，他长大后，越发是这个样子。我直起身，轻轻地敲了敲窗棱。

　　只听见“哐当”一声，屋里一片漆黑。

　　“谁？”

　　“戚叔，是我，宝日――”

　　“哦”，里面的人明显舒了口气。

　　只听见噌噌的脚步声响，门“吱呀”一声打开，戚永和白皙俊秀的脸出现在面前，他有些惊喜

　　得看着我，

　　“愣什么呆，快让我进去！”

　　“戚叔，我舅舅他们到哪去了？”我焦急的问

　　“你舅舅……唉！”戚叔叹了口气

　　这时，昏黄的灯光充满了房间，戚婶走上前来拉住我的手

　　“丫儿，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兵荒马乱的……”

　　“我舅舅呢？”

　　“唉，别提你舅舅了，让小日本给抓了”

　　“什么！”戚婶的话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浇得我险些站立不住

　　“娘－”永和急忙扶住我，略带责备的瞅了他娘一眼

　　“唉，看我这是，宝丫儿，快别着急，先坐坐。”

　　“那我弟弟呢，我弟弟呢？”

　　“这，唉…….”戚婶颇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永和

　　“告诉我啊，戚婶！你快说，我弟弟怎么了？”我苦苦的哀求着

　　“先坐下，坐下，宝日呀，唉，你不知道，自从日本人来了以后，说要重修什么京奉铁路，到

　　处抓壮丁，镇上的男人有得到风声的都跑了，你舅舅和你戚叔他们一块藏到了后燕山，藏了半

　　个多月，你舅舅惦念家里，非要回来看看，你戚叔挡都挡不住，结果，脚还没落稳，就被一群

　　小鬼子给抓去了，因为劳力少，不够数，小鬼子一生气，索性连十几岁的孩子也不放过，你弟

　　弟和黑宝，被他们堵到家里，硬要带走，你舅母死活不依，和你二妹子哭着喊着，结果一家子

　　全给小日本带走了……”戚婶说着，眼圈发红，声音也哽咽起来

　　我象木头一样呆坐在炕上，泪也流不出来，心里说什么也不愿意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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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婶，他们被抓到什么地方了？”我像失了魂一样，喃喃的问

　　“宝丫儿，你可别乱想，那地方去不得，日本人看得严着哪！你一个女孩子，能去干甚么？你

　　舅母和你二妹子去了那地方，到现在是死是活都没人知道啊”

　　耳旁响起戚婶的抽泣声，我的眼泪这才扑簌簌的掉下来。

　　永和送我出了门，一路上不住的叮咛，他说什么，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满脑子都是弟弟被

　　抓的情形。

　　到了家门口，我突然有些心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母亲的询问，这一路上，母亲苦苦的撑着，

　　心里念得想的都是他的“小俊”，我真不忍心孱弱的母亲受到这样的打击。

　　我心魂不定的和永和告别，踌躇着推开了院门…….

　　“别管我，快告诉我小俊到底怎么样？”

　　“妈，你别激动，听我说，好不好”

　　“成成，妈求你了，快告诉我吧――”

　　“妈――”我痛哭着扑到母亲怀中，“妈，小俊被抓走了，都被抓走了！”

　　“呃――”母亲低喑一声，晕倒在地上

　　“妈—妈—”，我惊慌失措的叫起来

　　“宝日－”永和破门而入，他在我进去后，一直都站在门外没有离去，听到院子里的哭声，便

　　一头闯了进来。

　　看到永和，我心里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永和一把背起我的母亲，把她放在里屋炕上，

　　我学着列车上那位先生的样子，用力的掐母亲的人中，直到出现一个深红色的印迹，但一切都

　　是徒然，母亲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我绝望的扑到她身上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