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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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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歆漾回头,是父亲门下的博士生袁成。
“袁师兄。”她礼貌地打招呼,笑容有些疏离。
袁成快步走近,语气热络:“好久不见!师门聚餐你几次都没来,大家还念叨你呢。”他的目光在龙歆漾身上流连,带着过分的关切。
“实习比较忙。”龙歆漾简短解释,下意识地侧了侧身。
陆煜朗静立一旁,没有立刻介入。
他神色平静,只是那目光落在袁成身上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他周身那份属于上位者的疏离感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让原本还想多说几句的袁成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这位是……?”袁成的笑容有些勉强,转向陆煜朗。
陆煜朗没有伸手,只是微微颔首,声音低沉而清晰:“陆煜朗。”
他报上名字,却没有更多的身份说明,这种留白反而更显莫测。
龙歆漾正想着如何介绍,陆煜朗已自然地将手轻轻虚扶在她背后,是一个引导兼保护的姿态,对袁成道:“袁博士,我们还有约,先走一步。”
他不待对方回应,便带着龙歆漾转身离开,动作流畅,不容置疑。
直到走远,龙歆漾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喜欢应付,以后可以直接拒绝。”陆煜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你的时间很宝贵,没必要浪费在不重要的人身上。”
龙歆漾侧头看他,他侧脸线条冷硬,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气场,让她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沉默隐忍的少年。
“你刚才……还挺能唬人的。”她半开玩笑地说。
陆煜朗挑眉,唇角微勾:“我需要唬人吗?”语气里是绝对的自信。
车子最终停在一条僻静巷子深处,一家挂着低调木质招牌的酒吧前“夜旅人”。
“夜旅人?你常来?”陆煜朗看着招牌,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下意识联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场所。
龙歆漾点点头,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
里面的景象却与陆煜朗的想象大相径庭。
没有喧嚣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这是一个格调清雅的清吧。
柔和的暖光,舒适的卡座,空气中流淌着舒缓的蓝调音乐,氛围安静而放松,更像是朋友小酌聊天的地方。
龙歆漾显然是常客,熟稔地和酒保点头示意,找了个角落的卡座。
她点了一杯特调,然后便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小舞台。
台上,一位年轻的民谣歌手正抱着吉他浅唱。
陆煜朗看着她放松的侧颜,目光柔软下来。他随意点了杯威士忌,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她。
然而,当台上歌手唱完一曲,龙歆漾跟着其他客人一起轻轻鼓掌,目光依旧专注地望着舞台时,陆煜朗心底那点微妙的、属于雄性生物的领地意识开始作祟。
他抬手,示意服务生过来。
低声交代了几句,服务生点点头。
陆煜朗放下酒杯,站了起来,在龙歆漾惊讶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向舞台。
“喂,你干什么去?”龙歆漾惊慌地低声喊道,预感不妙。
只见陆煜朗在台上与那位年轻歌手低声交谈了几句,对方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笑着点点头,将手中的吉他递给了他。
陆煜朗接过吉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在舞台中央的高脚凳上坐了下来。
他修长的手指随意拨弄了几下琴弦,试了试音,然后清了清嗓子。
酒吧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气质出众、面容英俊的男人身上。
“下面这首歌,”陆煜朗的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精准地落在角落里的龙歆漾身上,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送给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勇气,又像是在斟酌最贴切的词语,“她曾经带给我最纯粹的快乐,给予我从未有过的温暖,也是她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在意和守护。”
他的话语直白而真挚,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台下响起几声善意的起哄和口哨声。
龙歆漾的心跳骤然失序,像有一面鼓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手心瞬间沁出薄汗。
巨大的慌乱笼罩了她,她猛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将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灼烧感,她想用酒精麻痹自己过于敏锐的神经,害怕听到任何让她心绪失控的话语。
她鸵鸟般地希望这一切快点过去。
“这首《For You》送给她。”陆煜朗低声说完,指尖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温暖而低沉的歌声缓缓流淌出来。
这是龙歆漾第一次听陆煜朗唱歌。
他的声音比平时说话更低醇一些,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和温柔,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包裹着深沉的情感,在安静的酒吧里轻轻回荡,精准地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也最防备的角落。
那些娓娓道来的歌词,像带着魔力的钥匙,试图撬开她紧紧封闭的心门。
她不敢再看他,只能慌乱地招手示意服务生再上一杯酒,企图用更多的酒精来逃避这汹涌而至、让她不知所措的情潮。
一杯,又一杯……歌声入耳,酒液入喉,混乱的心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扩散。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陆煜朗在掌声中放下吉他,走下舞台。
当他回到卡座时,发现龙歆漾已经伏在桌面上,似乎睡着了。
灯光在她脸颊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呼吸平稳,带着微醺的潮红。
陆煜朗在她身边坐下,动作轻柔地拨开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待,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漾漾,刚才的歌,你听到了吗?”
宿醉的代价是剧烈的头痛,像有无数根针在太阳穴里扎。
连着两天酗酒,龙歆漾觉得自己离见上帝不远了。
龙歆漾在一种陌生的、过于柔软的触感中醒来,映入眼帘的是冷灰色调的天花板和极简的线条吊灯。
这不是她的出租屋。
她猛地坐起,心脏瞬间收紧。
环顾四周,房间装修考究却缺乏生活气息,像高级酒店的套房。
这是哪?!
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她慌乱地掀开被子,还好,身上还是昨天那套运动服。
她赤脚冲出卧室,厨房里传来的声响让她脚步一顿。
只见陆煜朗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正背对着她忙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粥香。
“醒了?”陆煜朗闻声回头,目光在她光着的脚上顿了一下,随即走向玄关鞋柜,拿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放到她脚边,“穿上,地板凉。”
龙歆漾机械地套上拖鞋,心有余悸地问:“这是哪?”
“我公寓。”陆煜朗语气平静,将一碗熬得软糯喷香的白粥放在餐桌上,“昨晚醉的不省人事,不肯回家,也不肯告诉我你租住的地方。把你一个人扔酒店我不放心,这里最安全。”他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语气公事公办,瞬间将一场可能的暧昧化解为冷静的风险评估。
这反而让龙歆漾无从指责。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来:陆煜朗在台上唱歌、自己一杯接一杯灌酒……
后面的事一片模糊。
她忐忑不安地坐下,试探着问:“昨晚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和心虚。
陆煜朗眉梢微挑,似乎在说你还知道自己会出格?
他慢条斯理地挽起家居服的袖子,露出手臂内侧一个清晰的、泛着微红的齿痕:“骂我是骗子,负心汉。”
龙歆漾的目光触及那圈牙印,瞬间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粥碗里。
陆煜朗收回手臂,接着道:“后来,大概是嫌不解气,又踢了我一脚,说……”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说姜小宝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
龙歆漾的脸颊彻底烧了起来。
天,她平常酒品没这么差啊,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
她用手撑着嗡嗡作响的额头,懊恼得无以复加。
陆煜朗看着她懊恼的样子,眼神里的担忧盖过了其他情绪:“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伤身体。”
语气是少有的严肃。
龙歆漾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她确实很少失控酗酒,这两天纯属意外叠加的意外。
粥的温热稍稍安抚了胃部的不适,一个更尴尬的问题浮上心头。
她犹豫再三,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你这房子好像只有一间卧室?”声音细若蚊蚋。
“嗯,”陆煜朗应了一声,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语气波澜不惊,“你睡觉确实不太老实。”他慢悠悠地喝了口粥。
轰!
龙歆漾感觉头顶都要冒烟了。
昨晚她到底干了什么?!
她几乎能想象自己可能有的不老实行为,心里疯狂腹诽自己:登徒子,趁人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