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赛博世界被迫成神》楠山西溪

4、序章：试探 等到下午三

　　等到下午三点整，伊莱特提前站在离厕所不远处的一间教室里，他趴在门上，从门上的玻璃窗向外面看过去。
　　不过一会，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范围内。
　　对方依旧保持着平日里那种十分放松的状态，他略微弓着背，将双手插进宽牛仔裤的裤兜中，嘴里哼着成调的歌，步伐轻快的走向卫生间，很快便消失在了视野范围之内。
　　他选择赴约了？
　　伊莱特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作为一个能把审讯员耍得团团转的人来说，以询问事情作为理由约他见面，对方会出于对自身诡辩能力的自信，根本不会担心邀约者的套话手段。
　　既然他这么自信，那就会会他好了，正好看看他的实力如何……
　　对于对方身份和自信感的好奇让伊莱特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想要试探他实力的想法，即使最初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找对方对峙，如果这个人身份并不简单的话，或许可以通过交涉达成合作关系，也是给自己留一个可靠人脉。
　　想到这，伊莱特暗暗一笑，推开教室门走了出去，径直朝着卫生间走过去。
　　学校厕所并不是直通的，而是在门口和里面的设施中间做了一个隔断，也正因为这个隔断，将里面的声音和外界隔绝开来，加上墙面隔音做的不错，如果是人流量不多的情况下，这里有人谈话的话外面是根本听不见的。
　　也正是因为这里厕所隔音做得好，才会发生那种事情还不被调查出来……
　　想到这，伊莱特突然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打断刚才的思绪并快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随后绕过隔断走到了卫生间的内部。
　　厕所里面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是一扇在空间内部正中间的窗户，上面的百叶帘半拉着，只露出了下半部分，厚重的百叶帘将大部分阳光被阻挡在了外面，只有小部分光线照进内部，使室内显得有些昏暗过头。
　　他抬眼看去，看到卜安陵正背对着他站在窗户前面一动不动，低头透过那仅露出的那一部分窗户向地下看过去。
　　伊莱特刚一走近，对方就好像是察觉到什么一样收回了看向外界的视线，转过头来与他对上了眼。
　　“哦，是你”卜安陵看到伊莱特正站在他的对面，表情带有一丝惊喜的意味，
　　“是你给我留纸条要我来这找你？”
　　“是的，”伊莱特点点头，“我有事找你。”
　　“那就开门见山吧，说说你要跟我聊什么事情？”
　　伊莱特向前走一步，微微低头看向这个比自己稍矮一点的青年，与他那双暗沉无光，隐隐藏着阴暗意味的紫色瞳眸对视着，缓缓开口道；
　　“00916，是你吗？”
　　对方的眼睛睁大了一点，似乎对伊莱特的话感到十分惊讶，紧接着又眯起眼睛，脸上浮出一丝笑意。
　　“你想起我了吗？亲爱的，对吗？”
　　伊莱特没有做声，因为他没想起来，而是通过推断和他人证实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
　　“是你吗？你是00916，对吧”
　　“那你想起我了吗？”
　　伊莱特问的这两遍就没再问了，通过卜安陵的这两次看似承认但实则回避式反问的回答可以基本确认。
　　他在试探对方，而对方也在试探自己。
　　如果撒谎说是想起他了，那么一旦他问起见过面这件事情事情相关的回忆的时候，自己就没法保证根据闪回想起来的片段进行讲述的情况与对方那边的正确答案能做到完全一致，且使他完全信服。
　　如果承认自己没有想起来只是靠推理得知的，那么就相当于提示了对方他已经被喀尔兰盯上了，现在自己出现在这里和他见面，就是为了揭穿他之后将他捉拿归案。
　　按照伊莱特以前对自己记忆的推断来看，自己应该是和他交手的那一晚过后就因为伤被放来大陆，加上在这不会有军事化训练，所以现在身体素质肯定是大不如前的，如果和对方撕破脸对质并不占上风。
　　现在要说什么……？伊莱特面上维持着冷静的，实则已经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每一步。
　　总之对方现在提出的这个问题是暂时不能回答的，得想个办法转移话题，并且这个话题还得具有针对性。
　　现在不能撒不切实际的谎，不能激怒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
　　那不妨从已知的情报信息入手？比如他那个用作信物的项链，无论他选择回答还是回避，都会暴露出一些问题。
　　想到这，伊莱特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开口，试探性地发问道：
　　“00916，你身上带着戒指呢？”
　　“戒指？”卜安陵微微偏过脑袋来，似乎也在思考伊莱特的问题，紧接着又笑了起来。
　　“什么戒指？我这里饰品戒指太多了，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一个呢？”
　　“你脖子上带着的那个”伊莱特按照回忆，加上见过的那个证物的模样，模糊不清的向他解释说道；
　　“就是你之前用银链条串着带在脖子上的那个金色的戒指，它去哪了？”
　　“金色的戒指太多了，你指哪一个？”
　　这个反问又让伊莱特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复。
　　不能详细说……当时闪回的片段中，和他脖子上的饰品距离并不近，上面的花纹样式都是他在政务局见过实物详细端详过后才明确的，在当时昏暗环境以及距离不近的情况下按理来说并不能看清上面的做工。
　　“我当时又看不清，怎么告诉你是哪一个？”伊莱特缓缓回复道，“你当时和我交手的时候，难道还带了其他样式的戒指项链吗？”
　　这次换卜安陵不说话了，他双手环胸，眼镜片的反光遮住了他的双眼，然伊莱特很难看清对方现在的眼神情绪变化。
　　过了一会，卜安陵缓缓抬起手，从自己的黑色高领内衬的领子里面拽出来一条银色的链子，上面挂着的正是一个金色的戒指，只不过经过伊莱特的仔细观察，可以看出来上面的雕刻花纹和证物的那个完全不一样。
　　“你说这个吗？”卜安陵指了指自己胸前的戒指开口问道，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别有意味的哂笑，“对吗？这个是你当时见到的那个吗？”
　　“……”伊莱特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大脑中不断揣测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怎么又有一个新的饰品……他这个项链是后面维特斯补发的吗？还是他自己买的一条普通项链用来掩饰？
　　如果是掩饰用的项链，那拿来骗他反而会让他想起来一些有关的记忆，如果是拿来掩饰欺骗维特斯原本的饰品丢失的事实，那材质不同维特斯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要解决这个问题的话，现在摸一下不就行了？不过在这之前……
　　伊莱特微微低头，刘海遮挡住了眼睛，让他原本冷淡平静地脸带了些阴恻感，他绕过卜安陵走道窗户前前，伸手钩住旁边地链子向下一拉，后面的百叶窗向上折叠升起，将窗户全部露了出来，让被遮挡在窗帘后面地阳光透过玻璃将原本昏暗的隔间内部缓缓填充上一层柔和的亮色。
　　“能让我摸一下吗？”等拉开窗帘，伊莱特微微侧身，还没等卜安陵反应过来，另一只手便伸了过来，用两个指腹捏住了戒指。
　　刚一接触到戒指，伊莱特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特殊材质的手感应该不是这样地吧？这枚戒指……和那种正常金属材质的手感没有区别。
　　看到对方碰到了戒指，卜安陵反应过来连忙伸手拉住了银链子，将戒指从伊莱的手里扯了出来。
　　“我好像没说允许吧？”卜安陵好声没好气的说着，突然愣了一下神，发觉到那里好像不对劲。
　　他抬头看着对方仍然微微皱眉，但还是那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就好像在细细琢磨着什么。
　　“你这个戒指，留了我的指纹。”伊莱特看到阳光照射下，刚刚被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个不清晰但依旧能看出痕迹的淡色指印，指了指印记说道，
　　“00916，听说维特斯用来做信物饰品的材质都比较特殊，任何生物痕迹都留不下，你用这个假的戒指来搪塞我，那真的戒指呢？它在哪？”
　　“呵”卜安陵撇嘴笑了笑，似乎像是摊牌了一般，毫不客气的回复他：
　　“你觉得呢？亚力克斯上校，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难道是上头派了什么任务？”
　　“？”伊莱特瞳孔骤缩了一下，但又很快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保持冷静，不明面上暴露自己的心理变化，“你怎么知道的？”
　　他这就察觉到了？难道是因为刚刚针对戒指问题的目的性太强了吗？
　　“别装了亲爱的，我从来的一开始就知道你抱着什么目的给我留的字条。”卜安陵走到他的面前，伸出双手缓缓将对方垂在身侧两旁的手拉起来，施舍般将它们放在自己劲瘦的细腰上。
　　伊莱特微微偏过头来，看着面前人将胳膊架在了自己的肩上，环过自己的后脑勺松松垮垮的交叠着搭在后面，两人的距离也因这个动作而变得过分接近，呼吸间对方身上的高级香水味隐隐约约的钻进了他的一呼一吸当中。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卜安陵阴鸷鸷地笑着，但他并没有等对方给予回应，而是直接把答案说了出来。
　　“因为你给我的笔记本后面留了字条啊，亲爱的”
　　听到这句话后，伊莱特似乎陷入了沉默，他低下头去没再回答。
　　对啊……自己怎么就这么把破绽漏给了对方了呢？
　　如果过来找他谈话的是别人的话，那一开始卜安陵就不会照着别的方向去想，只会认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交谈。
　　但约谈的对象是他。
　　公共储物柜只有租用人和学生会能打开，而且信件还格外有目的性的黏在了笔记本下面。
　　学生会查普通学生柜子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调查这个学生。
　　所以当便签纸在笔记本下面而不是在柜子里的其他位置放着的时候，就已经在告诉卜安陵已经有学生会的在调查他了，而这个学生会里他唯一认识的喀尔兰人……只有他。
　　这可真是……
　　卜安陵仰头盯着面前的人看，对方低下头，半长的刘海正好遮住了眉眼，看不到他的眼睛，嘴唇始终保持着放松的状态，没有任何表情，无法揣测对方此时的心理状态。
　　这是怎么了？受到打击了吗？
　　正当卜安陵疑惑的时候，猛的发现对方平着的嘴角突然扬起了一个弧度，等他抬起头的时候，对上的是一副阴谋得逞的得意眼神。
　　“是啊，我怎么就把这么明显的破绽漏给你了呢？”话说着，伊莱特突然扶着对方的腰往前快速走了几步，直直的将对方摁到了隔间门上。
　　“看来你是想的明白的，不用让我直接告诉你”
　　“你……故意的吗？”卜安陵睁大双眼，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原来你整这一处戏码，不是为了验证我的身份？”
　　“当然，要不然你觉得我会做出偷偷翻了你的东西还明目张胆给你留字条的事情吗？”
　　听到对方的话，卜安陵的表情瞬间有些不淡定了，他盯着上方的那张还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心里感到一阵说不上来的别扭，
　　“所以，刚才你只是在测试我？为了看看我反套话的能力怎么样？”
　　“是啊，”伊莱特语气十分随性，似乎在回答一个毫不重要的事情一样，轻描淡写的说道：
　　“要不然我大费周章的跟你说一堆就为了让你承认身份？我说过，麻烦的事情我是不做的。”
　　“所以……我的考核通过了吗？”卜安陵的语气带着些许期待，仰起头来盯着对方的瞳眸，漂亮的眉眼微微弯起，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一样。
　　“这句话，或许是我问你才对。”伊莱特微微弯腰和对方平视，“我的考核通过了吗？现在有没有和你谈一谈的资格？”
　　两个人没有说话，只是相视一笑，在无形之间达成共识一般。
　　“所以呢？亲爱的，你们上头要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老实说，我不清楚，这也是我要和你讨论的事情。”伊莱特如实回答道，“不过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我还能问你一件事情吗？”
　　“你想起来，你在哪见过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