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夜限定》海阅

2、第 2 章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八点。

　　商场开业的第一件事，是燃放礼花。

　　在空中绽放的礼花看起来非常绚丽多彩。

　　除了寻常的礼花样式之外，空中甚至还有一条金色的长龙。

　　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划出华丽的轨迹之后，金色长龙消散在夜空中。

　　（我个人认为，这种“转瞬即逝”的东西，并不适用于“庆祝”这种事情。）

　　（但也许只是我想多了吧。）

　　尽管并不怎么赞同燃放礼花这种行为，但那美丽炫目的景象却也给清萤留下了深刻印象。

　　“真漂亮……”清萤低声说道，“他们的经费还真是充足啊。”

　　但对方并没有清萤那么敏锐的听力，也因此并未对此作出什么反应。

　　“你不着急进去吗？”陌生人问道，“商场的大门已经开了。”

　　“人太多了。”清萤说道，“等正门处的人散开一些再进去吧。”

　　“说起来，我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厌啊？”陌生人好奇地问道，“我无法客观地评价自己，你能评价一下我吗？”

　　（我们又不熟，我怎么能评价明白呢……）

　　清萤不由得腹诽道。

　　“不知道。”清萤说道，“我有‘社交恐惧症’，非常怕生。一旦看到你这种自来熟的人接近，我就会犯病。”

　　“是吗？那太遗憾了。”陌生人说道，“但根据我对你的观察，你怎么看也不是‘社交恐惧症’的患者啊？”

　　“怎么看出来的？”清萤很疑惑地问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认为我不是。但我认为自己货真价实。”

　　“真正的‘社交恐惧症’患者，是不会像你这么口齿伶俐、讲话清晰的啊。”陌生人说道，“像你这种对答如流、伶牙俐齿的人，就算在‘社交达人’中也十分罕见吧。大部分普通人都没法清晰且迅速地表达自己的每个意思，更何况‘社交恐惧症’患者了。”

　　“不不，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吧。”清萤说道，“‘社交恐惧症’指的是精神上的影响，并非是语言上的表达能力的影响。我能和你对答如流地说话，是因为我的‘口才’水平比较好，而不是因为我并不‘怕生’啊。当然了，我还想说，我觉得我的‘口才’也很一般，不知道你为何如此盛赞。”

　　“你会觉得自己的口才一般，一定是因为你对‘口才好’的标准太高了。”陌生人说道，“根据我的观察，你这样说话语速超快、仿佛不假思索的人，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哦。”

　　“那确实是过奖了。”清萤说道，“但是，我现在要进去了，你进去吗？”

　　“当然！”陌生人愉快地说道，“我比你更着急进去呢，因为真的很冷……”

　　“那么就这样吧。”清萤说道，“再见。”

　　扔下这句话之后，清萤就像从来不认识陌生人一般，自顾自地走进了商场。

　　幸好，或者说不好的是，陌生人很快就追了过来。

　　虽然清萤本来也没有指望自己可以甩开陌生人，但陌生人这么简单就追上她的事实，还是让她有点郁闷。

　　“等一下！怎么会变成这样呢？”陌生人不解地问道，“有必要这么冷酷地把我丢下吗？”

　　“这不是必要不必要的问题……”清萤说道，“我不理解你的意思。我们两个本来就不是什么朋友，甚至连熟人也不是，尽管你试图想和我成为‘搭子’，但我也无法从这件事中感觉到吸引力。”

　　“那么，我们先从‘熟人’……不，‘认识的人’开始做起吧。”陌生人说道，“我叫‘流离’。不是‘琉璃灯’的‘琉璃’，而是‘流离失所’的‘流离’，请多指教。”

　　“什么呀？”清萤惊讶地说道，“怎么会有人给自己的孩子起这么诡异、不吉利的名字呢？”

　　“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吗？”流离很惊奇地问道，“虽然我的名字可能的确很有‘槽点’，但你关注的居然是这个‘槽点’，我也觉得很奇怪啊。”

　　“奇怪吗？”清萤疑惑地问道，“难道不是所有人听到之后，都会感到奇怪吗？”

　　“是的吧……也许所有人听到都会感到奇怪，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一直在意这个‘奇怪’啊。”流离说道，“一般来说，听了这种古怪的名字，稍微受到冲击之后，就会忘记了才对。忘记之后，就应该把精神关注在我这个人身上，而不是一直关心名字啊。”

　　“我不明白。”清萤说道，“难道你从来没有被别人询问过名字，然后对方被惊吓的的经历吗？”

　　“有。”流离说道，“当然是有的。但是，对我来说，这没有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而且，他们也是很快就忘记了这种事啊。”

　　“果然很难跟你解释……”清萤说道，“总之，你的名字让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明白吗？”

　　“为什么啊？就不能给我一个让我理解的理由吗？”流离委屈地说道，“首先，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只要有个称呼的话，是怎样都好吧？而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因为告诉了你我的名字的话，我们就要成为朋友了。”清萤说道，“我不想和你成为朋友，所以不愿意告诉你名字，这不是很容易就能洞彻的意思吗？”

　　“可这样一来，你在我心中的‘名字’就永远是‘不知名的陌生美人’了啊。”流离懊恼地说道，“我想在我的脑子里把这个称呼替换掉，可以吗？拜托了，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尽管清萤颇为犹豫，但流离的坦诚却打动了她。

　　“清萤。”最后，清萤还是决定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清萤？”流离说道，“多么好听的名字啊，怎么写？”

　　“清水的清，萤火的萤。”清萤说道，“是个很普通的名字，你不关心也没问题。我本来就不是为了让你记住才说的。”

　　“不，就算你这么说……”陌生人说道，“我也已经记住了啊。”

　　“那你好棒棒呢。可以别缠着我吗？”清萤漠然地拒绝道，“为了避开你，我从进入‘商场’的时候起，就一直在一楼这种不受欢迎的地方转圈啊。”

　　“为什么啊？”流离问道，“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如果你想去探索商场的话，那完全不该待在一楼。如果你想休息的话，直接找个地方坐着不就行了吗？”

　　“如果我坐下的话，你就会继续纠缠我。”清萤说道，“所以我做不到，只好在一般人不会逗留的地方躲着你啰。”

　　（但没想到居然还是会被你发现……难不成我们的脑回路差不多吗？那还真有些恐怖呢。）

　　“不要把试图结识对方的正常行为误解为‘纠缠’啊。”流离说道，“再说了……就算我的行为是‘纠缠’，你坐下与否，和我是否‘纠缠’你，也没有关联性吧。”

　　“是这样呢。”清萤说道，“所以离我远点可以吗？”

　　“不可以。”流离说道，“因为……你看，那家‘咖啡馆’，不是只有‘一男一女’才能进去的吗？在那里喝喝免费的咖啡不好吗？”

　　清萤望向那家被流离邀请同行的“咖啡馆”。

　　那里的招牌，只是以俏皮夸张的花样字体写着“COFFEE”的字母而已。

　　深蓝色的底色与白色的细长字体，看起来很显眼。

　　（真是显眼，而且还有点儿像……）

　　（“官方通报”的配色呢。）

　　清萤不由得在心中感叹道。

　　“这家‘咖啡馆’怎么连个名字都没有？”清萤不解地说道，“这样岂不是很没有辨识度和存在感吗？”

　　“因为整个‘商场’都只有这一家‘咖啡馆’啊。”流离说道，“这家‘商场’的特色就是，所有的‘商铺’或是‘营业场所’同类都只有一家，因此就没有必要起名字了。”

　　“好吧。”清萤说道，“好无聊的做法。而且，这样一来，不是就没法用‘地图’搜索了吗？”

　　“可以的哦。”流离说道，“只要在搜索时加上这家‘商场’的名字就好了。来，我们进去吧？”

　　一开始清萤不太愿意，但她看了看“咖啡馆”，发现这里的人还不是很多。

　　即使在人群相对稀少的此处，这家“咖啡馆”也是少数有位置的地方。

　　根据简单的常识判断，如果不在这里尽快抢到位置的话，很有可能就连这里也会被占满。

　　权衡利弊，清萤还是决定跟着流离一起进去。

　　毕竟，在这种地方坐下、暖和暖和身子还是很重要的。

　　在“商场”开业之前，清萤已经站了很久、身体都跟着僵硬了。

　　如果有的选的话，清萤也不愿意站着说话，她真有点儿累了。

　　（刚开始就累了，我现在的体力这么差了吗？）

　　清萤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抱怨起自己的体格来。

　　“你喜欢坐在里面还是外面？”流离询问道。

　　清萤看了看“咖啡馆”里空出的桌子，只有靠近紧贴走廊的玻璃墙的一张、以及非常深处的两张而已。

　　“我选外面。”清萤说道，“便于‘观察人类’与察觉‘外界变化’。”

　　“真不错。”流离微笑起来，说道，“我也喜欢这个位置。只是担心你不喜欢。如果你也喜欢，那就最好不过了。”

　　“我不是喜欢。”清萤说道，“我只是习惯坐在这种地方。像我这么弱小的动物，天生就喜欢观察风吹草动。”

　　清萤坐下之后，习惯性地用软纸擦拭了桌子与椅子。

　　就连自己身边的一张椅子，清萤也仔细地擦拭了一番，然后把自己的大衣脱下叠好，放在了那张椅子上。

　　“清萤小姐真是讲卫生啊。”流离说道。

　　“你叫我‘清萤小姐’？”清萤很不自在地问道。

　　“对啊。”流离说道，“难不成你希望我对你‘直呼其名’吗？”

　　“那倒也不是……”清萤说道，“只是我没有被人在非正式场合用‘小姐’称呼过，所以有些不自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