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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百合 百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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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高二，绪方的高中制度变得不一样——领结变成了领带。
重新套上制度，绪方点开搜索，查找男士领带的系法。
二代智能手机上搜索出来的相关内容只有聊聊几句术语。
绪方对着镜子按照教程脑中构想了一下自己的动作。她缠绕打结，系好后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反了。
绪方只能解下来重新按照反方向系一边。
这下总算看起来正常了。
套上西装后，绪方来到餐厅，看到旧多二福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绪方坐下来道谢：“阿姨呢，你又打算换一个吗？”
“嗯嗯。”旧多二福点头叼起面包，目光突然落在绪方的领带上，他动作顿住，“景，嗯……领带好像系错了。”
绪方闻言看了看对面旧多二福的又低头和她自己的对此：“有什么不同吗？”
旧多二福直接站起来走到绪方背后，“那是温莎结的系法，一般适用于男士。”
他伸手撩起绪方的长发，看着露出的细长脖子语气温柔：“是谁教景这样系的？”
“是刚刚学的。”绪方看着旧多二福从她背后伸手解开她的领带，恍然道：“女士和男士的系法原来是不同的。”
绪方观察了一下旧多二福的手法，记了下来，她仰头对着旧多二福露出笑脸：“谢谢。”
“好了。”旧多二福听见他自己声音干涩地说。
4月7日的这天，诚清高中开学。这是高中新学年的起点，也是全东京樱花开的最盛的日子。
高一新生的加入也让整个学校沸腾起来。
绪方从车上下来，就看到校门两侧摆满了学生会与PTA送来的花圈。公告栏前挤着新生与家长。学生会成员举着年级指引牌，所有人都正装出席。
“旧多会长！”校门口的学生会成员看到了旧多二福和绪方两人，热情地挥手打招呼。
旧多二福笑了笑当做回应。
他转头看到绪方一直在望着什么，旧多二福随着视线看过去只看到一群新生，“景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们快去体育馆吧。”
绪方没想到会看到浅川凉太，她没叫人盯着，倒是把他忘了。不过只要不是武田惠子，应该没什么影响。
被绪方拉着，旧多二福淡淡扫视了一眼人群中的面孔。
很快，体育馆内座无虚席。嘈杂的声音逐渐安静下来。仪式开始，国歌、校歌、校长致辞，随后教务主任宣读优秀学生名单。
全场掌声四起，绪方在聚光灯下上台演讲。
这场演讲确实有着巨大的效果，绪方千景的名字一瞬间全校熟知。
家世神秘、性格和善加上不俗的容颜很快让旧多二福和绪方这兄妹俩成为学校师生议论的中心话题。
演讲结束后，绪方在后台接到了芥子的电话。
“哦，老师，有什么事吗？”
对面沉默片刻，传来和修常吉苍老的声音：“盯着他。如果他越过那条线……最好你自己处理。”
绪方垂眸：“是。”
这死老头简直有病，在这美好的日子里给她兜凉水。让她盯着旧多二福，盯你大爷的！
绪方用力挂断电话，再次诅咒和修常吉能立刻就猝死。
和修常吉这死老头已经发现了什么吗？他从前一直让旧多二福监视她，现在又反过来了，这老狐狸打的什么算盘？
和修常吉竟然想利用她来制衡旧多二福。
“学姐你好。”一个女生打断了绪方，绪方转身看到穿高中制度的女生带着大束百合花。
女生鞠躬将花束交给了绪方，“这是学校门口有一位先生转交给学姐你的。”
绪方疑惑的接过，“感谢。请问那人还说什么吗？长相如何呢？”
带着小雀斑的女生仔细回忆：“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长得……长的很嗯……平凡。真是抱歉。”
“谢谢，谢谢。”绪方微微鞠躬，抱着花束疑惑：“到底是谁送来的？”
“景。”旧多二福突然走进来，看到了绪方手里的花，他直接上前拿过来，对着看到他就脸红的女生说道：“这是学妹你送的吗？”
“啊……”女生慌忙摆手，她偷偷看了下旧多二福低声道：“是……别人送的。”
“别人？别人是谁？”
绪方直接从旧多二福手里抢过来，再问下去这花要废了，“我们先走了，学妹再见。”
“啊……再见。”
绪方摆手后，拉着旧多二福出去，“我们被分到了A班，快点去看看教室。”
“景，我上去发言你为什么不在？”旧多二福拉住绪方：“你是不是……”不在意我？
绪方犹豫片刻后：“没有，我一直在。不过，死老头让我监视你唉，你那天和他说了什嘛？怎么突然态度变了？”
旧多二福沉下来脸，越看觉得绪方手里的花不顺眼，他再次抢过来：“景以后不要再随便接受这些垃圾。”
绪方看这旧多二福故意躲避话题，也不戳破：“那我也送你花好不好？”
“真的吗？”旧多二福忍不住上前抱住绪方，那些隐约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让他感到愤怒，“我……我要独一无二的。”
绪方的视线一瞬被遮住，思考什么花是独一无二的？
“没有什么花是独一无二的吧？”反应过来的绪方感觉到她自己被旧多二福死死勒住，她挣扎开警告道：“你是想勒死我吗？”
“这是在学校呢，作为哥哥你不能随便这样抱住妹妹。”绪方盯着旧多二福的眼睛认真教导：“世俗意义上，有着血缘关系的近亲是罪恶的。”
绪方不明白旧多二福知不知道这些世俗的人际边界，但还是要说清楚。不然全校学生会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们。
绪方只想在这里做个好学生，毕业后用明面上的亮眼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倘若还要维持和有马贵将的搭档，一起成为CCG的宣传符号，她的履历不能有任何错误。
高中生涯必须完美无瑕。
看到旧多二福一瞬间想杀死她的眼神，绪方皱眉。
“你……有什么资格教我做事！”旧多二福捏住绪方的肩膀，她真以为他不懂这些吗？！
旧多二福感到屈辱和——清醒的绝望。
旧多二福差点失了理智，他脑中翻涌着一切，想不顾一切地想对她做出一些无法被世俗认可的事，在这个人来人往、被所有人注视着的场合。
但，旧多二福压抑住一切他最终拉住绪方手，轻声问道：“景，我在给你一次机会，我……在你心里真的是你哥哥吗？”
绪方本能地摇头，她停顿片刻后又补充：“在这个身份里，你只是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在我心里……”
绪方笑起来：“你是旧多二福。”
他们更本就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所以管那么多做什么。
到时候全部杀了。
“真的吗？”旧多二福顿时露出有些傻气的笑，他心脏跳动的缓慢无比，上前像刚刚一样用力抱住绪方。
这次绪方很久都没有再推开。
旧多二福彻底安静下来，觉得手中的花都顺眼了几分，“我要独一无二的花。”
绪方点头答应。
“旧多，世界上没有独一无二的东西。”绪方不得不开口提醒：“你的要求真让我为难。”
“我不管。”
绪方觉得这要求这简直让她给旧多二福摘下天上的星星一样，真当他自己是旧多公主了。
“好吧好吧，谁让你是旧多二福呢。”绪方无奈地做出承诺。
旧多二福松开绪方，脸上笑意更加明显：“那我把这束垃圾丢了好不好。”
绪方明白这才是旧多二福的真正目的——试探她的底线是吧。拒绝的话刚要脱口而出，想到花会枯萎最后还是要被丢掉，于是她点头。
旧多二福果真当着绪方面前将那束百合塞进垃圾桶里。
“景以后只能接受我送的东西。”旧多二福似乎得寸进尺，“还有，景以后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妈妈以后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妈妈。
绪方听了笑出来：“好无理的要求，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是属于另一个人。”
好。妈妈是你一个人的妈妈。
那就说好了。妈妈是景一个人的妈妈，景是妈妈一个人的景。
旧多二福表现出茫然和困惑：“景，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他突然眼睛变亮，他的景是真实的。
活生生的人，才不需要属于谁。物品才需要被占有。工具和棋子才需要被拥有。但活生生的人——她是她自己。
旧多二福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这样啊。景说的是这个意思啊。”
旧多二福握紧绪方的手：“那我不管。景不‘属于’我，景就是景。但是景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绪方无奈笑着点头：“好吧，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我的景——最好了！”旧多二福拉住绪方举手欢呼。
绪方尴尬扶额，有必要这么大声吗？
……
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感情的利用和极致的伪装支持她行走了千万年。
她一直是个完美的容器。可以装进任何情绪，却也从不真正拥有任何情绪。
但是母亲佐和子教会了她一切，包括爱与恨、痛苦和喜悦、奉献与索取。教她做人，教她关心人，教她在别人难过的时候陪在身边。
是佐和子让她知道，原来被爱是这样的感觉，原来爱别人是这样的感觉。
佐和子不知道她的过去，不知道她是什么东西，只是纯粹地、无条件地爱她。
是什么时候，她恢复了记忆呢？
是什么时候，她突然明白了妈妈，也是惩罚的一部分？
是什么时候，她开始觉得背叛了妈妈，背叛了妈妈的死亡……
他们，毁了她的母亲，她的一切，使她分裂、使她憎恨、使她痛苦！
她也要让他们痛苦！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但她，却也因为这份恨意第一次共鸣了这世间所有的苦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