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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厮杀 厮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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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5号到来的那天,和修常吉下令召见了绪方。
绪方跪在冰凉的榻榻米上,垂首敛目,额发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的姿态表现地极为恭顺。
因为和修常吉,罕见地震怒。
和修常吉端坐在主位上,白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沟壑纵横,浑浊的眼睛如同淬了毒的鹰隼,正锐利的盯住绪方。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威严:“贵将围剿叛徒时渎职失察,放跑了核心叛徒。”
绪方垂眸。
“景,说说你的想法。”和修常吉道。
压抑的氛围中,绪方低头开口:“有马贵将失职便是违逆家主命令,违背家族规矩。但是,一切全凭总议长大人您来定夺。”
有马贵将,要受点罪了啊。
绪方微笑。
和修常吉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审视,“你总算长大了。”
“是。”
“既然这样,就由你来执行有马贵将的刑法。”和修常吉突然下令。
“是。”
和修常吉端起茶盏,却没有喝,他像是想着什么,目光深远。
良久,他接着说:“那么,由你来暂代有马贵将,全权追捕那个脱逃叛党吧。”
绪方表现出震惊,她快速望了一眼主位上的和修常吉,声音似乎带着激动:“是。”
绪方伏身叩首,姿态恭顺至极,她接着斟酌开口:“总议长大人,有马贵将行事缜密,您了解他的,……此次失误,应是另有原因。”
和修常吉的眼睛眯了眯:“什么原因?”
“能从有马贵将手中逃脱,十有八九……是有叛徒在内应。但是……一切都是我的猜测……”绪方越说越慌。
和修常吉沉默了很久,久到低头的绪方感觉脖颈都要酸了。
然后,和修常吉突然笑了。很轻,很短,几乎听不见。
绪方心头一跳。
就听见和修常吉开口:“那你说,该怎么办?”
绪方咬唇,这时候千万不能让和修常吉怀疑,她道:“彻查。查V,查白日庭,甚至是和修本家……查所有可能藏匿叛徒的地方。”
“请总议长大人给景一次机会。”
和修常吉看着她。
巨大的压迫下,垂首的绪方闭上眼睛。
一。
二。
三。
“不要让我失望,景。”
“是!”
瞬间,绪方眸子眼眸腾起火焰。
就让她这个傀儡工具,燃烧你和修家族的第一滴血!
为了报有马贵将曾经在24区打她的30戒鞭之仇,有了和修常吉的命令,绪方从本家出来直奔关押有马贵将的刑堂。
她脚步生风,迫不及待想抽死有马贵将。
哈哈哈,计划比预想的还要顺利,有马贵将真是狠人,竟然故意让自己受罚来消除和修常吉对她的怀疑。
她定要好好回报有马贵将。
绪方走到刑堂就看到中央双手被铁链吊起的有马贵将。
“请出去吧。”绪方微笑弯腰鞠躬。
“是,景大人。”
周围的V成员立刻相继离开。
绪方绕着有马贵将转了一圈:“你也有今天!”
有马贵将沉默片刻,看着绪方戏谑的目光,轻声道:“景。”
“话说你也真是不小心啊,竟然让不该跑的跑了。”绪方拿起这条打了她无数次的戒鞭,在空中挥舞两下。
戒鞭划过空气,发出锐响。
原本绪方是让只有马贵将在任务中制造意外,让她顺利插手。没想到有马贵将玩了个大的。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呢,上次你打我打我打个半死,我还没有算账呢。”说着,绪方直接挥鞭。
“啪——”
这一下,绪方用了点力气。
有马贵将忍不住一声闷哼,衬衣瞬间被鞭力撕开一道裂口,鲜血弥漫。
绪方狠下心来,长痛不如短痛,打到第二十四鞭时,有马贵将开始气息奄奄,意识已经开始发飘,被吊起的身体微微颤抖。
鲜血流了一地。
绪方停手。
20下几乎都是他们所有人的极限,有马贵将也不例外。
他既然设局,想走到暗处,这确实对绪方后续的事情非常有利。
她必须要尽快在接下来的十五天完成一切,一切都要快。
不然,难保和修常吉这死老头回过神来。
“别……停。”
绪方深呼吸,眼神狠辣,继续抽完。
“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第三十一下,有马贵将身体剧烈一震,整个人被鞭力带得荡了一下,脚尖彻底离地,锁链发出刺耳的轻响。
他一口闷血堵在喉间,却被他死死咽了回去,嘴角溢出鲜血。
绪方感叹有马贵将比她要强的多了,只是意识在崩溃边缘,视线漆黑,没有昏厥。
没有昏厥,意味着还要受罪,不如昏过去。
绪方抬头,看了一眼监控。
她走进有马贵将,抬头盯着有马贵将的涣散的眼睛。
“……景。”
一瞬,手中的针管扎进有马贵将体内。
随后有马贵将闭上眼睛,彻底瘫软不动了。
这人,不知道装晕吗?!
不装晕,难道还要让她一直打下去不成!?
真是死脑筋。
绪方将铁链解下来,弯腰扶住跌落的有马贵将。
随后刑堂大门被打开,芥子带着两人走了进来。
挥手示意后,昏迷过去的有马贵将被拖走,血迹在地面拖出一道刺眼的痕印。
“老师。”绪方微笑点头,“您怎么来了,是来代总议长大人问询执刑结果吗?”
身穿V制度的芥子扫了眼地上的血迹,没有半分温度地嗓音开口道:“你如今倒是狠辣。”
?
绪方笑意灿烂,只觉得芥子能开口夸人也是稀奇,她恭顺道:“这一切全凭老师的教导。”
她拿把柄威胁芥子,这机械人如今不敢动她,现在来干什么?
“大小姐。”芥子开口,语气和往常一样,听不出任何波澜,“恭喜。”
绪方一顿。大小姐?芥子脑袋也是生锈了吗?
当时骂她杂种的时候可不是这种姿态。
“老师真是爱开玩笑。”绪方微微侧身,既不向前,也不退后,“我只是奉命办事,谈不上什么恭喜。”
芥子没有接话。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灯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道:“我教过你很多东西,但有一件事,我好像忘了教。”
绪方挑眉,这老鬼原来是来试探她的。
“软肋和权利的毒。”芥子的目光望着绪方:“像你这样,既放不下那点可怜的人心,又敢伸手抢夺不该属于你的东西,最终也只怕会跌得粉身碎骨。”
“啊。”绪方恍然大悟:“多谢老师的教导。”
话音落下,芥子抬起头,帽檐下露出猩红地赫眼,他压低嗓音质问:“原谅,前几日威胁我,和我动手相搏,原来是想要V,想要我手里的权?”
绪方惊讶:“老师,您怎么能这样想呢?”
“我从未想过要抢V的权,只是这次总议长大人下令,让我追捕叛党需调遣V,我只是……”
芥子突然嗤笑一声,打断绪方:“总议长的命令?”
他佝偻的身子往前倾,阴影下露出眼睛,低声道:“你敢说,你执刑打昏贵将,不是为了借他失势,架空白日庭?不是为了踩着我,往上爬?”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这么想就对了嘛!
绪方微笑:“老师忘了前几日说过的话?我对V不感兴趣呢。只是想完成总议长大人的命令。”
她的语气平淡如水:“不过,还是要多谢老师上次手下留情呢。”
这当然不是在谢芥子没有抽完她鞭子的事。
而是更早,芥子败在绪方手里的事。
那时候她为了赢,还阴了一把芥子。
在芥子愈发阴狠的表情中,绪方声音压低,继续挑衅:“至于老师您的那件事——只要老师别挡路,别乱猜,更别插手我的事。”
绪方笑得灿烂:“我什么也不会知道呢。”
芥子脸色一瞬阴沉,他盯着绪方却终究没有出手。
“你真是学了一手好本事啊。”他道。
“过奖啦。”
沉默之中,监控晶盘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我教你,把V的本事全教给你,让你能活到现在,让你能站在这里——”
芥子平静地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子。”
绪方也觉得,毕竟没有哪个徒弟在出师的时候便威胁老师。
她确实是个大孝子。
“老师。”绪方做出承诺:“您教我的生存之道我一直很感激呢。我要的,从来就不是您的权利,或者V。”
“我以我的生命作为起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我绝对不会越界。”
她当然说是真的,不过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誓言,都是狗屁。
芥子眉峰微蹙,眼中里翻着猜忌,他明白绪方的野心。可他更楚,绪方此刻握着他的命门,这保证是妥协,也是警告。
芥子冷哼一声,“叛党之事我可以配合你调人,可若你敢越界、敢碰我的底线——我没教你的,我会亲手教你,什么叫功亏一篑。”
绪方看这芥子枯瘦的背影离开,明白这机械人定会不甘心他被自己所教导的人拿捏。
他一定会想办法让她死在这场局里。
接下来,就看谁棋高一筹了。
绪方笑起来。
和修常吉这死老头,拿这件事当完美借口,也是想开启对她的终极试炼呢。
她定不会让这老头失望的。
绪方转身看了一眼监控,随后离去。
刑房重归死寂。
沉香的烟丝袅袅飘入书房,和修常吉面无表情地看完电脑里的一切,画面定格在绪方的脸上。
和修常吉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关上电脑后,和修常吉道:“进来。”
旧多二福推门进来,他垂首,行礼,姿态恭顺得无可挑剔:“常吉先生。”
“刑房里的对话,你看到了?”
“是。”旧多二福的声音轻快,像是讨论今天的天气,“景小姐打昏了有马贵将,芥子大人去核查,然后走了。”
旧多二福顿了顿补充:“常吉先生吩咐我做的事,二福不敢懈怠。”
和修常吉站起身,走到半跪着的旧多二福面前,俯视:“抬起头。”
旧多二福抬起头,脸上带上乖顺紧张的神色。
“你觉得,她和贵将,是什么关系?”和修常吉问道。
旧多二福带上恰当好处的困惑,他斟酌着用词,“他们表面上只是同僚关系,公事公办,从不私下往来。”
“但是。”旧多二福笑起来:“景小姐这次接手追捕叛党的事,有马贵将就恰好‘失误’了。”
话没说完,旧多二福低头。
他在心里疯狂大笑。
良久,和修常吉的声音缓慢而沉重:“V是芥子经营了几十年的根基。就算我给她调遣令,芥子的人也不会真心听她的话。”
他转过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然后他缓缓说出了一句话。
一句让低头的旧多二福瞳孔剧烈收缩的话:
“但如果——有另一个人和她争,而且那个人,必须赢下来才能活着呢呢?”
和修常吉道:“二福。”
旧多二福的呼吸停住一瞬,但他立刻带上面具,抬头眼神带着狂热和惊喜:“常吉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没明白?”和修常吉一字一句,“从现在开始,你和景一起争夺V的控制权。”
“谁能活下来,谁就有资格站在我面前。”
旧多二福内心尖啸。
都去死!!!
但他面色乖巧,维持着表情不变。
只听见和修常吉接着道:“和她争。赢了,V就是你的。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输了——”
和修常吉没有说下去。
旧多二福跪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恐惧、兴奋、算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和修常吉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私生子在想什么——在想怎么活下来,在想怎么赢,在想……有没有别的路。
但不管他选哪条路,对于他来说,都是赢。
良久,旧多二福带上极度兴奋地和疯狂:“是。”
我的景,让我们厮杀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