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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Lumen Lumen ...

  •   送走艾特后,绪方开始考虑旧多二福的事。

      旧多二福对她的占有欲极强,如果不能妥善处理,只怕他会成为他们联盟的第一个劲敌。

      不过,她说的那些话,应该能够安慰旧多二福。

      话说为什么她和旧多二福的关系会变得如此敏锐。

      随时都能破裂。

      不过,联盟的三个人当中,恐怕只有旧多二福才会是最后一个会背叛她的人。

      “旧多?”绪方进门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旧多二福。

      膝头放置的库因克太刀寒光闪烁,眼神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绪方内心警铃大作。

      【快去拿武器,宿主!】

      “过来。景!”旧多二福伸手。

      【快去拿武器!!】

      过去让你砍吗?你这神经病!

      绪方走过去拉住旧多二福的手,“生气了吗?”

      掌心相贴,绪方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块冰。

      他用了十分的力气,这让绪方疼痛。

      如同经历失重一般的旧多二福将绪方缓缓拽到他怀里。

      膝头的太刀掉落在脚边,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手臂箍住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将绪方死死按在自己胸前。

      旧多二福闭上眼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呼吸落在她的发间。

      绪方感受到他的发抖,这种姿势太过危险,但她没有反抗,轻轻拍了拍旧多二福。

      旧多二福此刻确实只有一个想法——要怎么做,才能永远不失去她。

      脑海里的尖啸似乎快要淹没他的一切。

      这是我的。这是我的。这是我的!

      脑子里的声音开始变调。

      这是我的!从头发到脚趾,从骨头到血肉,从她刚才说的话到以后要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的!

      全部。只能是我的!

      她为什么不反抗?

      她是不是在等?等我放松,然后跑掉?

      她一定是在演我,用这种方式让我放下刀。

      她是不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都去死!!

      “她今天不走,明天也会走的。你留不住的!”

      “听我的,废了她!!”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不然你永远留不住她!”

      旧多二福突然呼吸急促,牙齿打颤。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绪方脑中系统疯狂警告,一时没有挣脱开的绪方脖颈刺痛一瞬,随后意识混沌。

      昏过去前,绪方只有一个想法,她醒了如果旧多二福敢打乱她所有的布置。

      那么,她也不会再留手了。

      绪方的身体在最后一刻被系统强行接管,体内的药物被飞快稀释。

      绪方睁眼。

      过了多长时间?

      【36分54秒】

      【我们在他的房间里。】

      旧多二福呢?

      【一直在别墅里。】

      旧多二福更本不敢对她做什么,和修常吉也不会让她无缘无故的消失在东京里。

      绪方闭上眼睛。

      【宿主,现在我们重新启动B计划还来得及,他想伤害你。】

      绪方没答应,她笃定旧多二福做不了什么,就算要狸猫换太子,这世上根本不太可能有人会完美的像她。

      不过,以旧多二福病态的心理,唯一的办法就是故意制造死亡假象,在囚禁她的过程中,用和修家的手段慢慢摧毁她的人格。

      用残忍痛苦的酷刑折磨来重塑,以达到占有的目的。

      在这期间,旧多二福一定会让和修常吉相信她是死了。

      那么,此刻他是不是出去布置了?。

      旧多二福,最好不要让她失望。

      【他来了。】

      门被推开。

      绪方再次给了旧多二福一次机会。她装作没有醒的样子。

      绪方本以为,旧多二福第一步要做的事,肯定是趁着她无意识昏迷,取出和修在她体内放置的定位器。

      正好,她可以知道,为旧多二福取出定位器的人到底是谁。

      这种精密的手术,不可能没有专业医生。

      乞料绪方只感到旧多二福蹲在她的身边,视线粘在她的脸上。

      久到绪方都要失去耐心,想睁眼扇他一巴掌。

      随后,绪方的双手被他轻轻握住。

      她身边的床位下陷,旧多二福握着绪方的双手躺在她身边。

      绪方看不见,问系统:他在干嘛?

      【额……睡觉?】

      系统也不能理解。

      它都已经准备好和宿主一起战斗了……

      绪方听到后,又想起来扇他一巴掌,睡觉就睡觉,迷晕她干嘛!害的系统浪费能量!

      良久,旧多二福闭上眼睛,听着面前绪方平稳的呼吸,他心底的沸腾尖啸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掌心的温度。

      哪些疯狂、哪些为她布置的天罗地网,瞒天过海的计划、哪些他所有的不甘心……

      所有他得不到的,本就应该彻底毁掉。

      但是……此刻。

      就这样,就够了。

      他想。

      ——————

      “这个词,念‘lumen’,是光的意思。”绪方坐在别墅沙发地毯上,指尖点着书上弯弯曲曲的字母,逐字逐句念着标准的古罗马语发音。

      第二天午后的客厅浸在浅金的阳光里,落地窗外的风吹进来,拂开摊在大理石茶几上的书本。

      白色的窗帘舞动。

      绪方用手掌压住翻飞的书页。

      旧多二福就挨着绪方席地而坐,安静的目光落在她点着书页的指尖上,并没有看那些晦涩的文字。

      听到绪方的发音,旧多二福抬头学着她的语调,重复了一遍:“rumen”。

      “不是这样的。”绪方伸手扶住他的下颌,微调他的口型:“舌尖轻抵上齿龈,再轻一点。”

      “跟着我念:‘lumen’。”

      “lumen。”

      “完美。”

      “接下来是这句——Sol solis omnia illuminat, deus caeli lumen aeternum。”绪方手指文章整句话,连读。

      旧多二福这次缓缓准确的读了出来,他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太阳神索尔普照万物,是天穹之神,永恒之光。”绪方解释,“在古罗马神话里,日光是神最直接的恩赐,光是生命的源头,是黑暗里唯一的指引,是凡人与神相通的媒介。”

      “Lumen divinum non extinguitur, sicut animus immortalis est.”

      “神性之光永不熄灭,一如灵魂不朽。”

      旧多二福跟着磕磕绊绊的念了出来,却还是没躲过日语最顽固的习惯——l与r不分,再次把lumen直接读成了rumen。

      他有些羞愧的抿唇,不明白他在绪方面前怎么会如此蠢笨。

      “没事,没事。”绪方鼓励:“英语你都能说的不错,这些只是时间问题,你很聪明的。”

      听到绪方的夸奖,旧多二福眼睛弯了弯,他道:“那我可以学你那天写的诗吗?”

      “哎?”绪方愣住,“但是那些诗只是拼凑出来的,包括了很多典籍,你看不懂的。”

      话虽如此,但绪方也自信旧多二福根本看不出来她在上面写的东西。

      有的时候,系统都不理解。

      但旧多二福固执的要看。

      “好吧好吧。”在旧多二福的眼神里,绪方无奈拿了出来她的诗稿。

      旧多二福凑过来,看着诗稿上的文字,试图用他学过的来理解绪方。

      但他面色一瞬凝固,他还是看不懂。

      为什么?

      绪方主动解释:“这是是一首赞颂光与暗、神与城邦的古罗马宗教诗。”

      “那你念给我听!”旧多二福退而求次,总有一天,他会懂得。

      “……”

      “Deum verum invenimus, eum occidimus, ordinem novum facimus.”

      绪方声音平缓,一边念一遍翻译,“这句话的意思是‘寻得真神,斩杀真神,重塑秩序’。”

      她笑道:“在古罗马神话里,Saturnus,是一位古罗马人最敬畏的太古真神,但古罗马的先民们却认为,这位真神的统治是黑暗的、禁锢的。”

      “这句话,是最好理解的。”

      “但是,在混沌的秩序之中,诞生了另外四名神。”

      “他们穿过神殿的暗廊,翻开古老的神谕,循着血脉的痕迹,终于找到了藏在时间深处的Saturnus。”

      绪方的声音似乎在晴光之中飘忽不定。

      听完整首诗和翻译,旧多二福皱眉,罕见的表现出一脸茫然,他下意识的将这些诗与和修、与绪方的身世链接,却又始终不得要领。

      他一直都不明白,她在想什么,此刻也是。

      但是,他却只听懂了一件东西:痛苦和禁锢。

      “那最后,真神被斩杀了吗?”旧多二福问道。

      “嗯。”绪方肯定,这件事她有七分把握,她随后翻来画册递给旧多二福。

      旧多二福接过,摩挲着莎草纸的纹路,眼底的柔软还未褪去。

      他偏过头,鼻尖几乎要蹭到绪方的头发,语气是全然的好奇:“这个神的画像,是哪个神呢?”

      “这个,是古罗马先民四神之一。”绪方看这旧多二福的眼睛,平静地开口:“也是这位神祇最后杀了Saturnus。”

      “在时间缝隙里找到真神之后,古罗马先民没有朝拜,没有臣服。他们做了最禁忌的事:斩杀这位真神,打碎他的神权,推翻旧的神祇秩序。”

      “那他们建立了新的世界吗?”旧多二福突然开口。

      绪方惊讶,旧多二福竟然很快就理解了这四个古罗马先民代表的是他们四个。

      也是,她都说的这么清楚了。

      “弑杀真神后,神火重燃,日光重归。”绪方再次将手指向“lumen”这个单词,她神色复杂看着旧多二福:“但是,在神话里,他们四人后来……先后死于另一位神祇只手。”

      旧多二福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起眼,眼神有些空茫,他轻轻开口:“……也就是说,你认为我们就算毁了和修,也不会有什么新世界,对吗?”

      “旧多。”绪方否认道:“这只是一则神话故事。”

      旧多二福偏过头,看向窗外漫无边际的天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所以说,我的人生本来就没什么意义吧。”

      旧多二福将绪方手中诗稿放下,坦然道:“我早就觉得了,和修的一切,夺权的游戏,杀人或者救人,活着或者死去,全都是一堆没用的垃圾。没有目的,没有归宿,没有意义,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旧多二福看向绪方。

      绪方眨眼,“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她笑道:“终极的意义,本来就不存在。”

      “ 没有谁能够一切永恒,就像古罗马的神火会灭,太阳神的车驾会沉,再厉害的真神,也会被斩杀,留不下任何不朽。”

      “你也是这样认为是吧?”旧多二福轻声应着,他心底猛地泛起一股[终于被懂]的酸胀。

      桌上的诗稿被风吹落在地,旧多二福道:“所以拼来拼去,都是没有意义。”

      绪方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然后又移到窗外漫进来的阳光上,眼神带着旧多二福从未理解的悲悯和澄澈。

      旧多二福听见她道:“没有终极意义,不代表人生是空白的。意义从来不是留下什么、得到什么、建成什么新世界。而是,那些抓不住的、刹那的东西。”

      绪方垂眸伸手,抓住阳光,“意义是现在的阳光、时间、窗外的春光。”

      “所以活着本身,就是意义本身——感受风,感受光,感受此刻的安稳”

      “刹那的光,刹那的联结,刹那的被懂得——这些抓不住的东西,我倒是认为就是人生全部的意义。”

      “有的时候,刹那即是永恒。”

      旧多二福怔怔地看着她,阳光落在她的眼睫,投下细碎的影。

      他的心底,那片死寂的虚无里,突然被划开,投进了一缕极淡的光。

      原来意义就在眼前这片刻的安稳里吗?

      旧多二福垂眸,学着绪方的样子,握住绪方抓握阳光的手。

      旧多二福只觉得此刻的、说着这些话的绪方离他更加遥远,远到像她所讲的古罗马神话里的天穹之光。

      旧多二福跪直身子,突然直接抱住了跪坐的绪方。

      绪方愣神,“干嘛呢?!”

      “没什么。”

      谁能让时间,在这一刻停止呢?

      我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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