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演技 演技 ...
-
沉默中,旧多二福突然剧烈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吗?……要‘一直’吗。”旧多二福并没有松开绪方,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另一只掐住绪方脖颈手随着身体的颤抖缓缓用力。
绪方只感觉了禁锢,却不致命。
她犹豫要不要立刻折断旧多二福的手。
片刻后,旧多二福陷入异常平静的沉默,禁锢住绪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始终没有松开,让绪方的决策有些犹豫不决。
指尖清晰地感受到绪方平稳、有力、甚至带着韵律的搏动时,旧多二福顿时陷入极度兴奋与极度恐慌并存的战栗状态。
“好吧,我会让自己一直都会有用的。”旧多二福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渴望、怀疑、愤怒、绝望——全部压入心底的熔炉,轻声道。
看着旧多二福的反应,绪方知道自己的回答可能对这个深沉的疯子造成了被利用的伤害,但是,她现在没心情去哄他。
她需要休息。
本来事实就是如此,双方都是利用关系,同伴之间的利用不是常态吗?
心底有些烦躁,但是对上旧多二福的眼睛,绪方将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我不是那个意思的。”
“旧多。”想了想,绪方抬起双手捧住旧多二福的脸,讲他拉近,神色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我们是伙伴啊,我知道你的脆弱,你知晓我的不堪,但是我们并没有分开,这就是伙伴啊。”
“不是‘有用’或者‘没用’,是‘在’或者‘不在’。”
景,你在说什么?
“我的计划、我的道路、甚至我的生死……这些‘事’或许利用‘工具’。”
景,你在说什么?
“但是我,我是个人,是需要你的。”
景!你在……说什么!
“你和我并肩共行,相互扶持,这就‘伙伴’。”
“你明白了吗?”绪方说完。
旧多二福呼吸停滞。
脑海当中那个人的话继续在旧多二福耳边响起::“哈…哈哈……‘伙伴’?比‘一直有用’更虚伪的词出现了!”
“是因为看到你快疯了,所以换个更‘好听’的笼头吗?‘工具’至少诚实,‘伙伴’!哈哈哈哈……多么充满欺骗性的施舍!”
“杀了她!”
“快杀了她!”
旧多二福浑身颤抖,猝不及防的双手死死掐住了绪方脖颈,面容极度扭曲狰狞:“你当我是什么!是什么!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好犬吗?!!”
毫无防备的绪方被猛然死死掐住,只是一秒,又骤然松开,绪方打算反击的手就这样顿住,一脸懵的看着面前旧多二福扭曲的脸。
到底怎么了?
“啪嗒。”
绪方感觉冰凉的液体滴落在自己脸上。
明明她才是是快要被他杀死的那个人,怎么看着旧多二福像是要被她杀死了?
难道是她自己又说错话了?
系统,我是不是应该看本如何高情商说话的书,深造一下?
【……】
旧多二福猛然俯身,额头贴上绪方的额头,呼吸交织,他的泪水全部滴落在绪方的眼中,绪方被落在眼睛里的泪刺激的眨眼,泪水缓缓从她眼角滑落。
“‘伙伴’和‘工具’有什么不同?说啊!”旧多二福突然加重力道。
绪方感觉到了稍微的窒息,她思索道:“比如……现在?我没有对你出手?”
……
又说错话了?
旧多会屏住呼吸,眼泪大颗落下,他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去追赶、匹配她心跳的节奏。
似有一瞬重合。
“我……恨你。”旧多二福声音颤抖,他本就无法用力的双手缓缓松开。
都是因为你,让我变成了这样,一个只会流泪、哭泣和颤抖的废物!
都是因为你!景!
绪方:?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做!我会搞砸的,我一定会搞砸的!你会后悔的……到时候……”旧多二福将头埋进绪方的脖颈,声音哽咽,竟然不知不觉见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一阵尖锐的、混杂着巨大希望与更深恐惧的战栗,顺着脊椎爬升,让他颤抖。
旧多二福再次说出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你不要……离开我。”
声音越来越小。
旧多二福的身体突然僵硬。
绪方拍了拍旧多二福的背:“同伴之间搞砸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嘛。重新开始就好了……”
再说了,同伴就是要相互利用,人与人之间,本就是利用关系,都是“工具”和“被工具”。
系统,我要不要把我的真实想法也告诉旧多二福?
【此刻,请慎重考虑。】
好吧。
良久后,旧多二福终于不再哭泣。他就这样抱着绪方不肯松手。
“景。”
“嗯?”
“你咬我好不好?”
绪方呆住,这是什么癖好,她又不是喰种。
旧多二福抬头,眼中带着水光,他解开衬衫的领带和纽扣,露出他的脆弱脖颈。
俯身,“求你了。”
绪方看到旧多二福的眼底此刻混合着一种近乎崩溃的虔诚与哀求。
绪方想到他咬过自己,现在正好报了此仇。
“你闭上眼。”
旧多二福缓缓闭眼,猛然间被绪方扑倒,一同滚落下沙发,被柔软的地毯接住,两人的姿势顿时对调。
绪方二话不说,狠狠咬住旧多二福的脖颈,誓要将他咬死得了,血腥味传到嘴里,她最终还是缓缓松开。
真难喝。
旧多二福的脸上却呈现出痛苦与欢愉交织的神情,泪水再次无声滑落,嘴角带上扭曲的微笑。
我的景!!!
绪方内心叹息,叹息自己对于旧多二福如此心软。这么多世界里,这是她第一次遇见让她反复在杀与不杀之间徘徊不定的人。
旧多二福起身,将头埋进绪方怀里,“景,我……”
良久没有任何声音,绪方有些疑惑:“怎么不说话了?“
绪方突然感觉到旧多二福肩膀轻微颤抖,像是遇见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
他缓缓松开箍住绪方的腰,双手垂落。
绪方低头对上旧多二福,她看到旧多二福脸上出现她从未见过的神情——一种玩味、评估和戏谑的平静。
绪方心头一跳,惊人的直觉下,她缓缓松开了眼前的旧多二福。
冷酷再次浮现在绪方的脸上,她顿时明白旧多二福在耍她,刚刚的一切都是在和她演戏。
不,或许从前的一切都是在和她演戏!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欺骗她!
前所未有的愤怒。
愤怒自己如此轻易的相信他!
在绪方愤怒的目光中,旧多二福略带嫌弃的擦拭了自己脸上的泪痕。
“嘶——”,触碰到脖颈的伤口,旧多二福用手狠狠擦拭了两下。
旧多二福眼神明亮,笑着说道:“演出精彩吗?我可是让你做了我的女主角呢。”
看到了吗,让我教你一次,她也不是全知全能,也有算不到的时候。
绪方脑海里一片空白,耳边只余系统在她脑海里的尖叫:
【这老小子居然一直在演戏!】
【太能演了!】
是的,是她太过愚蠢,这才会被他欺骗。
但是此刻的绪方却很快没有了她既定的愤怒或者悲伤,她皱眉,握住胸口疑惑为什么体会不到了?绪方像是接受了一个平常的提议一样:“是很精彩,连我都分不清了呢。”
她真诚的夸赞。
旧多二福嘲讽的笑一瞬凝固,眼神收齐戏谑,锐利的审视面前的人。
“精彩吗?”旧多二福表现出赞赏的讶异,嘴角重新勾起:“啊…我明白了。你并非沉浸在‘剧情’中的观众,你一直是…这场演出的‘联合导演’,甚至…‘剧评家’。”
“那么,请你告诉我,这位女士。”
旧多二福倾身,盯住绪方:“你看出了多少破绽?又从何时开始,配合我演完了这场戏?”
“或者说,”旧多二福气息冰冷,犹如毒蛇吐信的声音在绪方耳边响起:“更让我好奇的是…你此刻的平静,是另一种更精湛的‘表演’,还是你接纳了‘旧多二福’本质就是一场盛大骗局这个事实?”
她更本不在意我!
绪方突然看见旧多二福面色一瞬凝固,他倒地捂住胸口,身体时而抽搐,时而僵直。
绪方冷漠地战立在一旁,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切。
很无聊的演戏,她不会再上当了。
躬身的旧多二福突然发狠啃食自己的手臂。
“景!”旧多二福突然扑过来抱住绪方:“对……不……起。”
旧多二福剧烈喘息,声音带上哭腔:“刚才…那个…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真的不知道,景,你相信我。你真的要相信我……”
绪方低头对上旧多二福的眼睛,再次看到了熟悉的样子。
旧多二福眼泪夺眶而出,他的声音回归平静:“景,我发誓我不会伤害你的……我……你杀了我吧。”
“是我的错,对不起。”
“求你了,杀了我吧。”
绪方狠狠拽住旧多二福的头发,抬起他的脸。
贱人。
她残忍的骂道。
“景……”
旧多二福沾满泪水的眼睛在灯光下发出璀璨的光芒。
绪方突然发觉自己始终对这样的旧多二福下不去手,即便此刻,他可能又在演戏。
“让我们……嗯……都冷静一下吧。”
妈妈会怎么做呢?
绪方说完,她挣脱开,独自走进黑夜。
旧多二福呆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绪方远去的背影,致志消失不见。
冷静,我要冷静。旧多二福喃喃自语,开始回放刚才发生的一切,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表情。
“她一定是心软了!”
巨大狂喜的笑容浮现在旧多二福脸上,又陡然僵住:“不!她一定是对我失望了!她的语气那么平静!”
不。
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
都是因为你!
我只是另一个你罢了,内心的声音发出嘲讽。
你闭嘴!!!!
“景!你不能离开我。”旧多二福埋头哭泣,最终逐渐冷静下来。
他起身,开始在客厅之中一遍遍排练每一种遇见的可能性。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你那么会计算,你快告诉我!
旧多二福向另一个自己求救。
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响起:“她不可能再回来的,你已经被她彻底抛弃了。”
闭嘴!!旧多二福暴怒。
—————
我杀死了她的母亲,她却成了我的母体。
我渴求她的心跳,那剧痛是我存在的唯一证明。
我向她展示卑劣,那是我能献上的、最真实的贡品。
神明啊,请宽恕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