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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价值 价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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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分，永恒不变的太阳再次叫醒绪方。
绪方洗漱完打开门的一瞬就看到了旧多二福的脸，“早上好。”
“早上好，景。”旧多二福温声道：“早餐我准备好了，现在要吃吗？”
绪方点头，朝着餐桌走去，她故意说道：“这次没有加什么盐吧。”
“哪有啦。”旧多二福拉开凳子，绪方坐下后他坐到了对面：“这是我第一次做的煎蛋，尝尝。”
绪方看着面前摆着笑脸的煎蛋和三明治，她尝了一口，点头称赞：“不错。”
旧多二福笑了笑。
绪方吃着早餐，扫视了一下周围，感叹工作人员真是负责，仅一夜就能将别墅破碎的家具修复如初，“对了，昨天晚上很幸苦吧，对于房间的修复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虽然我也懒得帮忙。”
旧多点头：“是很累，我睡得很迟呢。”
“真是辛苦了。”
又是很休闲的一天，绪方按照往常的习惯，打算今天接着看上次没看完的书，以此打发这无聊的时间。看到被旧多二福打乱的一排排书，绪方耐心的将它们重新整理好。
“旧多。”绪方目光略过一排排书架，说道：“我上次看的书你放哪里了？”
“哎？”正在收拾的旧多二福探出头，想起来：“我也看了，啊，我昨天将他放到我的卧室里了。”
绪方“哦”了一声，打算去取，岂料旧多二福慌忙拦住绪方转动他卧室的门把手：“那个......还是我来取好了。”
绪方抬头问道：“为什么？”以往不是她都可以进的吗？
“没有为什么了啦。”旧多二福拦住绪方的肩，将她从背后推到客厅，按倒阳光照射进来的沙发上，他笑道：“你稍等一下，我去取吧。”
竟然背着她有了秘密。
绪方对于探究别人的秘密毫无兴趣，更何况是旧多二福的。
耐心等待，很快旧多二福出来将书递给了她。
“谢谢。”绪方接过。
绪方沉浸到书中的世界，她看书很快，不到三个小时就看完了遗留的所有部分，绪方掏出笔，在看完的书第一页，写下她对这本书的感悟，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绪方所有想看的书的是绪方将书单交给旧多二福，旧多二福负责买的，有的时候，旧多二福也会一起买来他自己想看的。绪方站在巨大的书柜前，抽出了这本不在她计划书单里的书。
她翻开第一页，就看到旧多二福和她相同的习惯，在第一页写下了旧多二福对这本书的感悟，只有短短一句话：唯有毁灭本身，成为我们存在的唯一证明。
绪方挑眉，来了兴趣，她打算就看这本书，分析旧多二福这个疯子的心理。
看到书中的女主因为爱而感到绝望和憎恨时，旧多二福突然站在绪方面前，长长的影子投射在绪方手中的书本上，遮住了部分阳光。
“景。”
“嗯？”绪方没有抬头，将书翻到下一页。
久久没有动静，绪方不得不将思维从书中抽离，她的情绪还被女主的痛苦所带动，抬头的一瞬，泛着湿润的眼睛对上旧多二福的视线。
旧多二福突然像是被吓到，绪方能感觉到他一瞬的僵硬，他上半身逐渐前倾，手指缓缓抚摩上绪方的眼角：“为什么？”
绪方向后躲避，对他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人为故事中的主人公落泪不是件很正常的事吗？她又不是机器人。
“干嘛？”绪方说道。
旧多二福低头看了一眼书页，他没有起身，近距离对上绪方的眼睛，笑着说：“我想睡觉了。”
“那快去吧。”绪方点头，“晚餐时间我去叫你。”
旧多二福应该是熬了一夜。
“不。”旧多二福突然坐在绪方身边道：“我要在这里睡觉。”
绪方看了一下她坐着的沙发，“好吧，我去别的地方吧。”
她掀开盖在腿上的毯子，准备换个地方。
“不行。”旧多二福止住她的动作，“我要和你一起睡觉。”
绪方眼睛眯起，语气寒凉：“你想死吗？”
“不是，我一个人睡不着，求你了。”旧多二福躺下，枕着绪方的腿说道：“我很久很久没休息了。”
绪方对上旧多二福，看着他恳求的眼神，无奈妥协：“好吧。”
旧多二福顿时露出开心的心，他转身双手环住绪方的腰，将头埋进绪方腹部，闭上眼睛。
绪方只能将自己的身体当作旧多二福的枕头，她拿起书，背靠在沙发上仰头继续翻看。
————
“景，为你的兄长政斟上酒水。”
周围若有人的脸模糊成一片苍白的噪声，唯有身穿和修家族纹饰和服的她逐渐清晰。
“是。”听到她这样回答，声音不似以往，带了甜腻的的恭顺。
他听见了他猛跳的心跳声，每一次的跳动都伴随着疼痛，传遍四肢。
视线落在了她倒酒的手腕，和服的丝绸摩擦过她转动的手腕，发出“莎莎”声，明明是几乎无法捕捉的声音，却犹如惊雷一般放大在他耳边。
苍白的肤色，淡青的静脉血管，他所熟悉无比、仔细丈量过每一寸的素手，提起泛着炫光的酒壶。
和服的立领像是禁锢住了她的生命，他的视线缓缓移动，沿着她的脊背向上爬，露出的脖颈在宴会冷光下呈现出一种易碎的釉质光泽。
他忽然看到她的脖颈显现出现他咬过的齿痕，新鲜血液的铁锈味传入他的口中。
心脏更加剧痛，他感觉像是在被剜心。
这是我的！！！
是我的！！！
他疯狂大叫，却猛然对上她转过来看着的脸，所有的视线、感官都好似将她面部的表情一一放大数百倍，他看到她淡色的唇被缓缓牵引，弧度标准，眼睛瞳孔没有情绪，没有光点，像是镶嵌在这张微笑的脸上。
“轰——”的一声。
他感觉所有的一切都在飞速剥离，所有的情绪像是开闸的洪水一般向他淹没——屈辱、愤怒、恐惧和无边无际的绝望！
这是他的一切！他的生命，他的真实，他的圣像！却让在此刻他亲眼目睹了这场对他珍视之物公开的“格式化”和玷污。
快来阻止这一切！
绝对不允许！！！
你无能！
哈哈哈哈哈哈哈！
毁了这一切！
毁了她！她就是你的！是你的！
绪方感觉腰上的手臂逐渐受力，紧的像是要勒短她，她低头看到旧多二福似乎是做了噩梦，肩膀抽搐，力气也越来越大。
绪方受不了了，在这样下去她要被他给活活勒死，“旧多二福，醒醒！”绪方扒开他的头发，拍了拍他的脸。
片刻后，力道逐渐放松，旧多二福却没有醒来，呼吸平稳，又睡了过去。
绪方差点气笑。她将书放在一旁，几乎要哀嚎，三个小时了，他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绪方在沙发上一直做人形抱枕做了十多个小时，一直到太阳落山，幽蓝的天空在巨大的落地窗上涂上颜料。
绪方翻看完了了这本悲剧的小说，合上厚重的书本后，被主人公牵动的情绪也跟着戛然而止。
“醒了？”绪方感觉到旧多二福的脑袋动了动，“醒了就起来，真是麻烦。”
“唔……”旧多二福发出一点含糊的音节，声音带着久睡后的沙哑。
昏昏沉沉，意识带着沉重的滞后感。
感官随着触觉复苏，随后是嗅觉，记忆也慢慢回流。
一个深沉无梦、近乎昏厥的睡眠，旧多二福想。
过于宁静的一幕，以至于旧多二福醒来后第一个涌上的情绪，并非是安心和温暖，而是迟来的、尖锐的羞耻。
他怎么会如此放松。在她面前。
他动了动，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转头仰起脸，仰视看着她。
对上她的眼睛。
他的心脏某处微微抽痛——又是那种该死的、熟悉的痛感。
“景。”旧多二福声音很轻，他转过头，将头埋进绪方怀里，遮住了他残忍嗜血的表情，“我去把和修政杀了好不好。”
“哎，不行呢。”绪方思考应该在这本书上写下什么读后感，感觉旧多二福的读后感和她几乎相同，她边提笔边说道：“现在他对我还有用呢。”
旧多二福只感觉另一个自己在他脑海中无声地尖叫：杀了她！！！！
你的痛苦，你的仇恨，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完全抽离情感的效应评估。
她背叛了你！
杀了她！！！
旧多二福轻声笑了起来，他将头重新埋进绪方的怀里，身体放松，似乎刚才的话只是闲聊，“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嗯。”绪方点头，她抓住旧多二福的头发：“起来。”
旧多二福顺从的起身。
杀意和痛苦被他咽下去，他扬起灿烂的笑脸：“开玩笑啦。”
天光完全消失，绪方打开了灯，走过去将书归到原处。
她打算打个电话叫阿姨来做晚餐。
解决完一切后，绪方看到旧多二福依然直愣愣的、一动不动的待在原地。
绪方走过去看着他的脸问道：“怎么了？”
被拉回神的旧多二福突然抬头，猛的将绪方扑倒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单手轻轻掐住绪方脖颈。
绪方惊讶道：“你怎么了？”
睡觉睡得让让他犯病？
旧多二福看着绪方的眼睛，绪方沉默的包容让他有了勇气，他颤抖着开口：“景，我有一天没有用了……你会抛弃我吗？”
绪方觉得她要是点点头，旧多二福立刻就能把她掐死。
真是个神经病。
绪方对于别人掐住她命脉感觉不适，她眨了眨眼，右手握住旧多二福的手，防止旧多二福突然暴怒，要杀了她。
到时候她就折断的这只手。
“我觉得……旧多你，可能会是一直有用的呢。你觉得呢？”绪方斟酌回答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