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君，今天被炼蛊了吗？》重生之我是灌汤包

3、你不干净了

　　万山下雨了，虞玄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雨，似乎自从出生以来，他就没怎么淋过雨，这里很少下雨，云层较厚，多是阴天。
　　他就是在那场大雨里捡到相柳的。当时他刚开智没多久，不常下山，整天就盘踞在天泉旁边的山洞里面，平常就抓一些小妖饱腹，直到他把相柳带回山洞来。
　　“你是谁？”
　　相柳醒来的第一句就是质问，他有些过于应激了，他只知道自己叫汀上雪，他要逃，要活下去，其余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虞玄刚打算出去捕猎来着，被对方一句话又喊停了脚。
　　“虞玄。醒了？你还记得什么吗？”
　　得亏虞玄当时是条傻蛇，每天兢兢业业的带妖兽回来投喂，不然若是旁人知晓这人是相柳，早杀死这个疯子了。
　　那段时间里，汀上雪可没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吃，吃了你就会好。”
　　“你是傻子吗？我都说了，我不吃这个。”
　　汀上雪嫌弃的将地上那几只窃脂（类似于鸡）踢到一旁，和个大爷一样指着虞玄的胸口，不轻不重按了下去。
　　“我要活物，活人，活妖，或者你也行。”
　　虞玄不理解，这不就是活的吗？
　　你看，血还在汩汩往外面流呢，只不过快死了。
　　汀上雪看着对方那呆滞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他和一个傻子较什么劲啊。
　　他叹息一声，向后靠着山洞的崖壁缓缓坐下，他要的是富有生机的食物，他要吸食的是生命力。
　　而不是这些快要死掉了的蠢鸡。
　　“不吃。”
　　“那我再去带一些其他的回来。”
　　又是雨天，虞玄从回忆里面抽身，抬手摸在汀上雪刚刚触碰过的地方，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一样用力擦了擦。
　　他一边擦着一边盯着对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憎恶。
　　玄蛇的体质生来就好，就算身披黑鳞，也绝非一般人可以忌惮的存在。他除了外表的心善之外几乎一点都与“善”毫不相干，比如现在心里想着的是如何砍断对方的手。
　　“伤好了就滚下山。”
　　汀上雪听到这话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他从袖里拿出两件东西，换了一副可怜兮兮表情的开口。
　　“你就这么讨厌我？我会走的，但是走之前能否让我帮你束发？”
　　束发，好陌生的词汇，虞玄下山偷吃大房子（其实是皇宫）里面的妖兽时看见过这两个东西。一条长长的带子，还有一个奇形怪状的树枝（大抵是梳子）。
　　正当虞玄还在犹豫的时候，汀上雪已经悄然闪到对方身后，他抬起手，那只手才刚刚触及虞玄的长发就被虞玄反手抓住用力一折。
　　这里本就安静，因错位而发出的清脆“咔嚓”声就显得格外明显。
　　汀上雪蹙眉“嘶”了一声，他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他收回手习以为常地给自己正了个骨，这种事情之前可没少发生过。
　　“哥哥，别这么警惕，束发是人类会做的事情，你束发就能更好的潜入人类社会呢。”
　　为了心中的大义！
　　这几个字瞬间亮起在虞玄的脑子里。
　　他冷哼一声，勉勉强强接受对方的意见。
　　“可以。”
　　汀上雪站在对方身后，四周无声，唯有眼前的细水长流。两人身侧的草丛因为小型妖兽的逃窜而轻轻晃动了几下。
　　他的手不算好看，上面有很多无法愈合的疤痕，那双丑陋的手此时正插入虞玄的发缝中，然后轻轻地向下理齐。
　　若是，一直这样该多好。
　　相柳一只手托住对方的头发，另一只手拿起那把木梳子给对方梳着头发。
　　湖面荡起微波，一条何罗鱼探出脑袋，看见岸上躺着那么多同类的尸体又猛地钻入水中。
　　“咕噜咕噜——好可怕的家伙啊，我要告诉族长！”
　　发带被相柳的手指牵着缠绕上对方的发束，然后一圈又一圈，直到眼前人已经模糊，然后空留下自己停在空中的手指。
　　已经过去了。
　　但是他还是贪恋对方的温度。
　　他那双手很脏，脏到杀了很多人，脏到满是鲜血浸染，脏到手上的疤痕已经无法被抹除，脏到他自己都无法原谅。
　　所以，他没什么资格要求对方原谅他，要求对方不要抗拒他，要求自己继续留下来。
　　“汀上雪，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别在想着他了。”
　　下山之路，汀上雪从来没有想过会如此之短，他所过之处仿佛迎来煞神一般，百草枯，万物死。当然，他不介意，反正他已经是人见人打的凶兽了，还担心这个干什么？
　　傍晚，捉妖使在山脚的每个法眼位都结了阵，一行人窸窸窣窣地上山，宁无相虽然看不见，但是心中有图，那些黑白的线条为他在眼前构成了另一番景象。
　　忽而，一道身影极快地闪过，宁无相几乎是同一时间顺着身影的方向看去。他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暂时脱离大部队跟了上去。
　　“那边好像有一只野兔，我抓了晚上煲羹汤。”
　　“啊？宁道大人！”
　　这话说完怎么人就不见了，眼盲怎么还能健步如飞啊？刚刚还在宁无相身边的捉妖使疑惑着。
　　“那...大人您注意安全！夜晚山中猛兽众多！有事可以唤我们！”
　　“你喊这么大声也没用吧，他估计都听不到了。”
　　另一个捉妖使拍了拍那个好心提醒的人。
　　“我们先走吧，那疯子比我们可厉害多了。”
　　“哎呀，你别这样说，对大人放尊重一点。”
　　“就他还大人呢？你记住了，我们是陛下的人，可不是他的人。”
　　闲聊的声音逐渐模糊，宁无相只能跟着那条在自己冥想的世界里突然出现的线条跑，那条线是淡淡的黑色，但是很奇怪还沾上了一点红色，所以在空白的世界里就格外惹眼。
　　有什么东西在虞玄身上留下了印记？那可不行，妖丹只能是我的。
　　宁无相想着加快了脚步，直到追到一处空旷的小路上才停下脚，一道斜影从他的身后突袭而上，宁无相转身的瞬间便被对方那硕大的蛇尾猛地缠住脖子，整个身子都被对方提了起来。
　　“咳咳...玄之，你这是干什么？”
　　虞玄的蛇头靠近对方，他嘶嘶了两声，不满地用神识传话给对方。
　　“你背叛我。杀了你。”
　　“没有……咳咳咳……我没有……呃——”
　　脖子上的力度忽而加大，宁无相不能呼吸了，再这样下去，他整个脖子都会掰断的吧。
　　……虞玄。
　　宁无相迫不得已只能盯着对方，他那灰色的瞳孔逐渐出现一只白色的小虫子，然后猛地闪现在虞玄的眼中。
　　“嘶——”
　　虞玄猛地甩开对方，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开始四处乱撞，他又逃入树林之中。
　　黑夜之中基本上很难发现通体黑色的蛇，不过那些捉妖使基本在整座山上都布满了符咒和印记，只要对方踩到了其中的一个点，三百捉妖使全部都会向那个地方赶过去。
　　宁无相被蛇尾猛地甩到树上，对方的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咳出好几口鲜血，跌坐在地上。
　　太不对劲了，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虞玄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到底是谁？
　　那条红线一直死死缠住虞玄，那条傻蛇不干净了，真是让人糟心的家伙，要是影响妖丹的质量怎么办？
　　宁无相咬牙，从腰间摸出一个丹药瓶倒出一枚丹药服下，天空忽而炸出一道集结烟花，那道声音的方向，是刚刚虞玄逃窜的方向。捉妖使那群家伙应该不出三分钟就会全部赶过去……
　　对方体内还种着刚才的蛊母，应该可以勉强一试。宁无相盘膝而坐，冥冥之中，一只幼小的黑蛇缠绕在他的手臂上，正对着他吐着性子，不满的咬在他的手臂上。
　　“嘶——咬这么狠？”
　　宁无相抬手拽了拽黑蛇，然后猛地捏住对方的蛇尾，瞬间，那条小黑蛇炸缸，松开对方的手臂，不停地“嘶嘶”叫着。
　　对方通过神识传话过来。
　　“你！你在干什么！”
　　与此同时，原本被追杀的虞玄被卸了力，瞬间传送到了刚才的小路上。
　　被迫变成人形的虞玄只能狼狈的趴在地上，身上还带着几处惹眼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