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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若蜉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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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物?”
汀上雪抬脚抵住地上那团毛茸茸的东西。
“我和玄之的崽。”
汀上雪差点就一脚踩死那小崽子了。
“什么?”
地上的小貔貅被汀上雪没好气踢了一脚,有些不满地朝他呲牙,它的小短腿用力地跺着地,发出“噗噗”的轻微声响,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对,就是那个意思,而且还是玄之亲自孵的蛋呢,不信你问这个小家伙。”
宁无相嬉皮赖脸的样子真叫人火大,汀上雪确实在下山后没有立刻分身去找虞玄,难道这中间相隔的时间里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
“定是你强迫了他!”
“做妖要讲证据好吗?他心甘情愿的。”
在他们去水苑村的那几天里,谢永晋可是把小貔貅伺候地很好,金银珠宝不计成本的投喂,以至于宁无相回来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这小东西胖了不少。
“什么?大人您要走?不多留几天吗?”
谢永晋有些震惊的看着宁无相,还以为是自己招待不周呢,他急忙叫下人给两人披上赶制好的大氅。
“此乃青丘大氅,都是用上好的白狐皮制成,送予两位大人冬日御寒。”
“有劳谢总领。”
谢永晋摆了摆手,嘴里还念叨这着“不敢当”,最后他亲自送两人离开镇厄司,诚意到是很足。
宁无相和汀上雪骑着马又朝着另一个方向赶去。若蜉寺距离皇城甚远,那是坐落在一个湖中岛上的寺庙,所以要去岛上还要渡水。
那岛倒像是世外桃源,岛上也确实种满了桃树,只可惜现在估计都只留下一些干枯的树枝了。岛上渔民众多,也有些许散落的小村子,而若蜉寺则恰好坐落于小村庄的中心。
两人中途经过好几个客栈过夜歇脚,在最后一个客栈过夜的时候,宁无相又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片温泉,温泉旁边种满了桃树,桃花开的很旺,桃叶一点也不吝啬,纷纷飘落在温泉里面,宁无相就泡在温泉里面,他全身赤裸,旁边还放着刚刚脱下的衣物。
“你倒是会享受。”
宁无相寻声偏头,那颗桃树之下挂着一件亵衣,亵衣随风飘荡,最后飘落在地上。
“在看什么?我在这儿。”
宁无相回头,一双手带着温泉的水露覆盖在他的脸上,有些温热,但是并不讨厌。那人贴着他的身子徐徐向上,接着有什么东西缓缓缠住他的双腿,然后是腰,那东西缠的很紧,甚至还逗弄似的攀上他的胸口。
“胡来。”
宁无相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那人似乎低笑出声,这次是整个身子都靠在他的身上。
“我胡来?你昨夜怎么不说你胡来?”
宁无相闷哼一声,他的侧颈被那人留下一道咬痕。
“咬这么重?”
“当然,你昨夜欺我,我自然罚你。”
一滴血珠顺着宁无相的侧颈向下滚落,划过他的胸口,最后消失在两人相拥的体间。
那一道血痕给宁无相徒增几分禁欲感,叫另一人更加把持不住,低头又舔舐上来,宁无相整个身子轻颤了一下。
“疼?”
“不疼,心痒,体热。”
他侧颈的血痕被那人舔舐干净。
“怎么个热法?”
“想欺你,现在就想。”
宁无相睁眼,他确实很热,想着他又掀开被子去开了窗,糟糕的是他起反应了,这段时间一直忙于虞玄的事,他确实许久都没有疏解了。
“等等......我的眼。”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客栈外面的檐角悬着一盏红灯笼。
昏朦之中,周边屋上的青瓦仍覆着一层薄薄的露水。马厩里传来几声不安的蹄声与响鼻,看马的伙计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睡眼,然后去给马匹投喂干草。
“还是,先解决眼前事吧。”
宁无相又踱步回去,他坐回床榻上,伸手探入被褥之中,喉结在明暗交错间轻颤,整个身子似被无形丝线牵引着。檀木的微香裹着清晨的冷雾在他鼻尖缠绕,直至指间感受到一股热意,他才向后仰头,吐出几声粗重的喘息。
“怎么会,连人都不怎见到,不过是声音而已。”
“轻浮。”
宁无相暗自骂到,他以前可从未这样轻浮过,尤其是在视力被剥夺之后,他原以为自己会心如止水,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他需要其他一些东西来填补他的空虚。
两人用完早膳后继续赶路,在午日时分终于乘上渡江的小船。虽说是江,可远远瞧去却不见对岸,到像是无边无际的海。
“你和玄之认识多久了?”
汀上雪依旧揣着那条小蛇,听到这话他微微弯曲手指,轻轻用指腹摸了摸蛇鳞,眼神不由得落在小蛇身上。
“很久。”
“在他化形之前吗?”
“嗯。”
那确实很久了,宁无相忽而看着角落里不停扑腾的小貔貅。小家伙一身蛮劲没地方使,现在正推到一个竹篓在里面打滚呢。
“那为何我从未听他提起你。”
汀上雪摇了摇头,眼底似乎藏着很多无法言喻的情绪。四周平静的很,划舟的伙计偶尔和舟上的老鹰嘀咕几句方言,正当宁无相以为汀上雪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对方开口了。
“以前的事情他忘了,以后的事情他不愿说。”
“他不喜欢你,你又何必呢。”
许久。
“他喜欢我。”
宁无相挑眉,然后笑出声,一边笑着还一边蹲下朝着貔貅伸手,那小家伙屁颠屁颠又从竹篓里面跑出来,顺势跑到宁无相的手心里躺着。
“好好好,他喜欢你,我出去透气。”
门帘被掀开,宁无相走了出去,汀上雪将小蛇放在桌子上,然后自己也趴在桌子上,只留出一只手轻轻抚摸小蛇的脑袋。
“别睡了,快醒来。”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他只能自言自语着。
“我不能一直呆在这里,所以快醒来,让我离开之前还能再看一眼你。”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付云意正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奏折,他身边正站着沈故彰,沈故彰俯身拿起他手边的一份折子看了几眼,然后一字一句念着:
“陛下明鉴,瑞王恃威弄权,竟私调甲兵,夜闯臣府,强行缉拿臣弟。臣惊惧悲愤,伏请圣裁。”
话落,沈故彰轻轻合起折子,放回付云意的手边。
“又在弹劾我啊,付兄,你该如何决策啊?”
付云意无奈摇头,然后将那份折子拿起扔在地上。
“胡言乱语,卿为股肱,怎会做出这般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忽而同时笑出声,四周寂静,唯有外头风声徐徐。沈故彰俯身笑着,然后猛地推翻桌子上那些奏折,转身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好你个付云意,你个昏君,你个庸君啊!”
沈故彰笑着开口,他左脚刚刚踏出门槛,便再次偏头朝付云意挥手。
“付兄,你都不知道世人怎的说你的。”
付云意已经走到烛台边,他听见这话又装模作样地开口:
“怎么说的?”
“昏庸无道,酒肉池林,众叛亲离。”
又是一道笑声。
随后,只瞧见那边火光冲天。
付云意推倒烛台,烛火瞬间点燃了书房。
“走水了!快来人啊!陛下!快来人!”
“那边怎么走水了?”
“不知道啊。”
“陛下不会出事吧。”
“关心他做什么?我瞧着他还不如瑞王呢。”
那宫女刚刚说完就被另一个宫女捂住嘴。
“你不要命了?小心隔墙有耳,到时候你我都得死。”
这群人看热闹最不嫌事大了,只有一个人火急火燎的朝着那边跑去,他推开人群站在火光之外,有些呆滞的看着那被烧毁的书房。
“付云意!”
“十安?你在找朕吗?”
烛十安转身扑到付云意怀里,因为赶来得太着急,他身上出了一层薄汗,他太害怕失去付云意了。
“混蛋,你在做什么?”
“在骗你啊,怎么样?有没有被骗到?”
一步一响,刚刚烛十安赶来时,他脚上的玉玲响得很急,付云意老远就听见声音了,也就只有十安会如此心系自己。
烛十安推开对方,他的脸上带着怒意。
“付云意!下次别这样了。”
“好。”
烛十安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埋怨自己没有早些盯着付云意,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可怎么办?
“真的,不要离开我。”
付云意先是愣住,以前他可没有觉得十安如此黏人过,随后又是窃喜,上前主动抱住对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