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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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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自己的屋子，夜永生反手关上门，舒舒服服地躺倒在床上。这么一趟下来，今天积攒的所有怨气，都随着方才那点小手段挥发出去了，心头竟当真松快不少。
【确是不错，这般厚颜缠赖的法子，往后倒可常用。】
夜永生一听系统又开始冒头，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你莫要在我心境畅快，事有所成之时前来聒噪！且你这算什么夸赞？我不过是修为不足，不得已才用此迂回之法。若有实力可直接将其制服，谁愿这般多费心力？”
【我只是提醒，往后若遇类似境况，此法或仍有效。】
“何须你来提点。”夜永生不耐道：“待日后我修为精进，堂堂正正应对便是。”
他说着，起身脱掉那身染了尘血的弟子服，重新换了件干净的里衣，这才又躺回床上，扯过薄被合上眼。
“我现下乏了，且先歇息。”
次日，天光渐亮。
夜永生推开门，便见风迟宁早已候在门前。对方见他两手空空，微微一怔，问道：“云同修，你的佩剑……又忘带了？”
夜永生这才想起还有佩这回事。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随口道：“那剑……我找不到了。”
“什么！”风迟宁闻言大惊失色，“剑、剑丢了！”
在剑宗把佩剑弄丢，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事。
夜永生见他反应如此之大，却不以为意，走上前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带着人便往前走：“别管这些了，先赶去晨练要紧。”
夜永生搂着风迟宁的肩膀，随着人流来到玉树林旁那片专供晨练的广阔空地。那里早已聚集了各宗练功的子弟，每一小片林间空地便归属一个宗门，弟子们整齐列队，各自修习，互不干扰。晨练的正式钟声尚未敲响，但诵念口诀、背诵心法的声音已嘈嘈切切地混成一片。
夜永生正想随便寻个空隙站定，风迟宁却轻轻拉住了他袖角。
“咱们……往后靠一些，”风迟宁压低声音，眼神朝前方主位方向瞥了瞥：“站到不起眼的角落去。你这般空着手，若被凌云宗主瞧见，定要斥责的。”
夜永生倒不觉得。那老家伙早在原主云修屡教不改的修炼期间就已对他彻底放弃，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会管他带没带剑。
但见风迟宁神色认真，执意如此，他便也随他，两人一同悄悄退到了队伍末尾的树影之下。悠长的钟声方缓缓敲响，方才还充斥着吵闹声的林间，霎时间便落针可闻。
可就这样静了许久，都不见有人过来，玉林间又开始吵闹起来。
有人忍不住提议：“要不咱们去请下凌云宗主？”
夜永生只听风迟宁兴奋地应道：“我去。”便随即离队。
而就在他刚走之后，天际之上忽而传来破风声，夜永生抬眸望去，只见一个人衣袂翻飞，自云端御风而来，稳稳落于众人前方。
待看清那人面容，夜永生双眼倏然睁大！
明归涯！！！
与此同时，明归涯清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凌云宗主近日需闭关静修，无暇分心庶务。此后一应晨练督导、课业考校，暂由我代为主理。”
话音落下，周遭弟子瞬间爆发出一片欢呼与赞叹之声，热闹非凡。众人对凌云宗主那套严苛古板的教导早已心生倦意，如今换成了素来敬仰的师兄，自然喜不自胜。
可夜永生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这算是什么荒唐事！昨日才与明归涯起了正面冲突，本以为自此便可避开，不必再见，怎料不过一夜，便又再度相遇！
虽说昨日下药套话之事，明归涯确无实据指认他。但两人既已结下梁子，往后训练督导，对方岂会轻易放过他？
夜永生心绪繁杂，只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咽不下。
这时，前方高台上，明归涯的声音再度响起，压下了场中的喧哗。
“现在，晨练开始，第一项，佩剑起式。”
整齐划一的抽剑声瞬间盖过了残余的欢呼。众弟子依言而动，寒光烁烁，起手式已然摆开。
只有夜永生一人空着手，孤零零地僵立在原地。
他心中一紧，下意识往前面弟子的身影后缩了缩，试图将自己藏进人群的阴影里，祈祷不要被注意到。
可偏偏事与愿违。
明归涯沉稳的脚步声缓缓传来，最终在他面前戛然而止。
夜永生视野里赫然出现了一双黑色云纹步履。他立刻闭上眼，几乎想自欺欺人地假装这只是幻觉，却听见明归涯道：“佩剑呢？”
夜永生无奈只好硬着头皮回答：“……丢了。”
“丢了？”明归涯重复了一遍，随即一声冷笑，“答得倒爽利。佩剑乃修士半身，你连此物都能遗落，怎不将自家性命一并丢个干净？”
随即，他命令道：“出列。去那树下扎稳马步。未得我令，不得起身。”
夜永生心下猛地一沉，这分明是要往死里折腾他！倒不如干脆利落，自断这双腿来得痛快。
但他面上不敢流露分毫，依言默默走出队伍，靠到旁边一棵玉树旁，沉腰屈膝，摆开了扎马步的姿势。
时间缓缓流逝，夜永生开始感到腿脚酸麻，身形微微摇晃。他死死盯着那道穿梭在弟子队列间，神色始终冷淡的身影，心头五味杂陈。
一边暗自祈祷对方能高抬贵手，一边又忍不住咒骂这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恶毒行径。
就在他双腿几乎失去知觉快要撑不住时，明归涯才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停在他面前，淡淡吐出三个字。
“可以了。”
紧绷的弦骤然松脱，夜永生膝盖一软，正正跪在明归涯脚前。这姿势狼狈又屈辱，他咬牙强撑着没让自己完全趴下。
“废物终究是废物，连站都站不稳。”
明归涯丢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再未多看一眼。
夜永生跪在原地，忍受着双腿的酥麻刺痛，在心底狠狠记下一笔：明归涯，你给我等着。
他在地上缓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用手撑地，试图站起身。刚摇摇晃晃立直身体，正打算挪回队伍，一声凄厉惊恐的尖叫，便骤然划破了晨练场地上空！
“不好了！！死人了！死人了！！！”
方才离队的风迟宁从远处跌跌撞撞地奔回，面色惨白如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剧烈地发着抖。
夜永生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立刻上前搀扶，可风迟宁双腿发软，竟怎么都站不稳。
正在练功的众子弟皆是大惊失色，瞬间炸开了锅，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骤起。明归涯喝了一声：“安静！”，喧哗才勉强停止。
夜永生抬眼望向明归涯，见他不仅面色依旧沉静，还沉声开口。
“冷静下来，说清楚。”
风迟宁哆嗦着道：“我……我方才去寻凌云宗主……走到居所外，便闻到浓重的血腥气……推开门一看……太虚道宗的首徒孟飞……倒在血泊里，已经没气了！而……而凌云宗主……不见了踪影！”
此言一出，四周再也压制不住，惊恐的抽气声与议论声轰然炸开！
夜永生听着，心头也是一凛。他早知天界并非清净乐土，却未料到，自己刚来便撞上这等血案。
【检测到新近亡魂：孟飞。符合冤魂收录条件。】
系统的提示音恰时穿至脑海。
夜永生猛地醒悟！对啊！这孟飞新死，不正是现成的冤魂吗！他的机会，竟来得如此突然！
欣喜刚涌上心头，便听明归涯平稳地道：“风迟宁，随我去查看。”
夜永生心念电转，立刻抓住时机扬声说道：“且慢，明师兄！风迟宁乃我挚友，他此刻心神俱震，我实在放心不下。请允我同往！”
明归涯冷冷瞥他一眼，目光如冰：“练功不见你如此积极。你去能做什么？不准！”
夜永生在心底啐了一口：方才教训我时脾气不是挺暴么？现在遇上大事倒装起冷静来了！谁不知道你那臭德行，装什么大尾巴狼！
但为了任务，他咬了咬牙，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做足了恳切姿态：“求师兄成全！我实在忧心友人安危，绝不敢添乱！”
风迟宁也苍白着脸，小声附和：“明师兄……我……我确实有些怕……让云修同去吧……”
明归涯眼神骤然更冷，唇间逸出一句清晰的讥讽：“碍事。”接着漠然转身离去。
夜永生也摸不准这算是同意还是懒得理会，但见对方并未阻止，便连忙起身，搀扶起仍在发抖的风迟宁，快步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