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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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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风迟宁，夜永生掩上房门，唇边那点温润笑意顷刻消散。
什么晨练不晨练的，眼下哪是理会这些的时候。
他重新坐回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冤魂集中的地方是有了着落，可那秘境究竟在何处？又要如何进去？
忽然，熟悉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刺入脑海。
【能量补充完毕，系统重新启动。】
夜永生闻得此声，方记起还有这么个不甚可靠的物事，心下一阵烦闷，斥道：“适才危急时唤你不应，此刻倒来得巧！蓄能之前，便不能先通禀一声么？”
【抱歉。现下有何指示？】
夜永生懒得与它多费口舌，也没抱什么指望，草草吩咐道：“查查那秘境究竟在何处，要如何才能进去。”
【检索中……抱歉，此乃天界受严密保护的隐藏机密，相关资料均被高阶禁制封锁，系统无法直接获取。】
【建议宿主还是不要急于求成，可以一边参与宗门日常修炼提升修为，一边在此层域内自行探寻冤魂，积少成多】
夜永生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这破系统靠不住：“你既提供不了助力，便莫要在此絮叨扰人清净。我为何要练功？当务之急，难道不该是寻找冤魂进行超度么！”
【超度冤魂需要消耗灵力与特定修为支撑。我能量有限，无法随时为宿主灌注修为。宿主需提升自身修为，方能独立完成超度。】
夜永生一怔，这才猛然记起这关键一环。他烦躁地啧了一声。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夜永生无力地向后倒去，后脑抵着冰冷的墙壁。看来练功是避不开了。但那秘境，他非去不可，必须竭尽全力加速推进任务。
可系统搜不到，风迟宁明显也不知秘境所在，该如何是好？
目光无意间扫过桌上那只小巧的药瓶，夜永生心念电转。方才风迟宁说什么来着？这药是明归涯从秘境中带出的。那岂不是说，明归涯进过秘境？他定然知晓！
秘境如此紧要，直接去问，对方绝无可能坦言相告。那么，方法似乎只剩下一个……
用药，套话。
夜永生心底一阵抵触。他实在不愿与那人再有牵扯。可转念一想，借此机会小小报复一下白日那顿折辱，似乎也不错！
【聪明，此计可行！不愧是我001的宿主。】
【明归涯现居天界一层东侧的寒轩阁。宿主可前往一试。】
夜永生对系统这番突如其来的夸奖，感到一阵无语。方才正经问话时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如今别人想出法子，倒在这里庆贺上了。不过，这系统供的明归涯居所，倒算有点用处。
他按捺住翻涌的吐槽欲，转而发问道：“你方才说一层，这天界的层，到底是如何划分的？”
夜永生统共没踏足过天界几回，来的那几次，也都是为了兵戎相见。动手的时候，哪管它哪一层哪一阶，打上去便是。对这些森严繁琐的天条规矩，他实在是分不清。
【一层即天界第一层仙域，亦是宿主当前所在。按天界规制，仙域共分二十四层：一至十层为未成仙弟子居所，凭考核晋升；十一层往上乃已成仙者地界，仙阶愈高，居所愈近苍穹。上层者可自由下行，下层者严禁擅闯。】
【而原主云修被贬前应居第十一层，然其性惫懒，嫌迁居繁琐，故一直滞留第一层未动。】
夜永生：“……”
这么说来，他反倒得多谢云修那身懒骨头了。毕竟，从刚才风迟宁疗伤时那生涩的手法与不算深厚的灵力来看，对方修为恐怕只比他略高一筹，能勉强稳住伤势已是侥幸。显然也是入门不久的末等子弟，本就该住在这一层。
倘若原主不偷懒，真按规矩住在第十一层，以风迟宁的修为与权限，怕是连送他回去的门都摸不着。
夜永生将目光重新落到墙上那些药材身上，走近细看，在里面翻出了不少迷魂草，昏睡藤之类的药材。
既然决定行动，那便越速度越好。
他当即将这些药材研成细末，用油纸仔细包好，塞进怀里，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
夜永生踏着稀薄的流云缓缓前行。因修为低微，连御空都勉强，原主的佩剑更是早不知被丢在了哪个角落，只能徒步。这般缓慢，倒也意外地弥补了原主对地形记忆的模糊，让他能边走边细细辨认路径。
他正借着朦胧的天光，仔细打量着周围云径的岔口，背后却突兀地响起一阵凌乱而急促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他下意识回头去看，结果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
两人齐齐向后跌去，摔入一团绵软的流云之中。幸好是云层，夜永生刚包扎好的后脑勺并未再次遭殃，可胸口却被结结实实撞上，紧接着一个身体重重压了下来。
夜永生本就未愈的内伤被这一压，顿时血气翻涌，喉头涌上腥甜。
压在他身上的人似乎也慌了，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夜永生忍着剧痛，撑着手臂，也跟着摇摇晃晃地站起。
只见面前是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姑娘，身上那件原本应是浅色的道袍已破烂不堪。
她低着头，胡乱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匆匆道了两句：“对不住……对不住……”然后便转身踉跄着钻进旁边的云霭深处，眨眼不见了踪影。
夜永生捂着闷痛的胸口，皱眉望向她消失的方向，心中掠过一丝古怪。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眼下他有更要紧的事。
夜永生咽下喉间的血气，定了定神，继续朝前赶路。
又摸索前行了一段，终于在一处清冷云阶的尽头，望见了“寒剑轩”的匾额。
夜永生走上前，抬手叩了叩紧闭的房门。
里面传来明归涯的声音：“何人？”
夜永生不答，只将本就散乱的头发又揉得更狼狈几分，狠狠眨了眨眼，逼出些生理性的泪花，这才猛地推开门，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上。
“救我！明师兄！救我！”他声音虚弱，一边叫喊，一边从散乱发丝的缝隙间，锐利地观察着屋内情形。
只见明归涯原本在案前打坐，闻声已站起身，眉头微蹙，快步走了过来。他步伐沉稳，带着警惕，在离夜永生仅一步之遥处停下，正欲俯身查看。
就是现在！
夜永生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扬起，将早已备好的药粉迎面泼洒出去！
细密的粉末在室内微光中弥散开来。明归涯猝不及防，吸入少许，身形顿时晃了晃，眼神瞬间涣散，原本锐利的眸光被一层迷蒙取代，俊朗的面容上也浮起一层不正常的薄红。
夜永生耐心等着，直到看见明归涯整个人都开始微微摇晃，气息不稳，显然已完全被药力控制，这才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他走到明归涯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明归涯目光呆滞地跟着他的手指移动，毫无反应。
成了。
夜永生大喇喇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抬了抬下巴，指挥道。
“去，倒杯水来。”
明归涯依言照做，转身走到桌边，执起水壶，倒了杯清水，动作迟缓地递到夜永生面前。
夜永生接过，美滋滋地啜饮一口，清凉的水流润过干涩的喉咙，令他舒适地眯了眯眼。
“捏捏肩。”他顺势吩咐道。
明归涯依言绕至他身后，双手落在他肩上，力道适中地按捏起来。
夜永生哼着小曲享受着，怨气化解不少，该办正事了。
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小明，知道那秘境在何处，要如何进去吗？”
明归涯平板无波，如实答道：“秘境位于天界第二十四层云霄顶。仙阶修为达至此，方有资格随意出入。”
第二十四层？夜永生一听，险些从椅子上跳起来。这门槛，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恐怕都指望不上！
“就没有……更容易一点的法子？”他不甘心地追问。
“有。”明归涯顿了顿，似在检索记忆：“修炼至第十层，渡过天劫成就仙身后，可申请下凡历劫任务。历劫功成，凭功勋换取一次秘境参观资格，限时三日。”
这个听起来……虽然依旧遥远，但总算有了条能望见尽头的路。修炼本就是他恢复力量、超度冤魂所必需，下凡历劫听起来虽险，却也意味着能接触到更多人界的冤魂，正好一举两得。
夜永生心中快速盘算：在此期间，他可一边修炼，一边在能力范围内收集零散冤魂，积少成多。待修为足够、时机成熟，再下凡集中处理一批大的，完成任务指日可待。
想到此处，他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
“行了，别按了。”他摆摆手，从椅子上起身：“我要走了。”
明归涯依言停下动作，夜永生正欲迈步上前拉开房门，门外却忽然传来清晰的叩门声，紧接着是一个恭敬的弟子嗓音：
“明师兄在吗？凌云宗主传您即刻前去剑阁议事。”
夜永生心头猛地一跳，脚步瞬间钉在原地，他绝不能让人发现自己在这里。
他眼神迅速扫过屋内，看向内室后准备动身，视线却又落到呆立不动的明归涯身上。若放任他这副模样被来人撞见，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夜永生猛地回身，一把拽住明归涯的手臂，将他拖到内室。
两人刚踉跄着躲入屏风后的阴影里，紧紧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门外的弟子似乎因未得回应，又试探性地唤了一声：“明师兄？”
夜永生屏住呼吸，一只手仍紧紧攥着明归涯的手腕，另一只手情急之下捂住了他的嘴，生怕他发出任何声响。
两人身躯紧贴，气息在极近的距离里不可交织在一起。夜永生能感觉到明归涯胸膛因呼吸而微微起伏，温热的气息喷在他手背上，带着那迷药特有的腻人香气。
门外静了片刻，那弟子似在犹豫。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脚步声响起并逐渐远去。
夜永生又凝神细听片刻，确认门外再无动静，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他想放下捂着明归涯嘴的手，手腕却骤然被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死死按住！
夜永生眼睛猛地瞪大，惊愕地看向近在咫尺的明归涯。
只见对方脸上那层不正常的薄红已然褪尽，眼神重新聚焦，闪着寒光，此刻正死死锁定着他。
药劲竟然过了！
夜永生心头一凛，暗叫不妙。但他转念一想，慌乱瞬间压下，反倒生出几分有恃无恐来。
怕什么？这明归涯早已功成名就，今日来此不过是为参加登云大典，绝无可能一直在这天界第一层久留。说不定明日便要动身返回上层仙域，两人往后八百年都未必能再碰上一面。
况且，他用的那药粉有个妙处药效过后，中招者对药效期间被询问的具体内容记忆会变得模糊不清，只隐约记得发生过对话，却难忆起细节。
更重要的是，根本没人能证明他下药问话，抵死不认，能奈他何？
于是，夜永生迅速调整表情，换上十足的无辜，轻声问道：“怎么了，师兄？”
明归涯的眼神瞬间又冷三分，手上力道非但没松，反而加重，捏得夜永生腕骨生疼：“为何给我下药？”
“下药？”夜永生佯装吃惊，眉头微蹙，表情茫然又带着点委屈：“师兄，你怕是记错了吧？我好端端的，为何要给你下药？又是什么时候下的药？”
见他竟还敢抵赖，明归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逼近一步，两人之间本就不足寸许的距离更是被压缩到呼吸可闻。
“休要装痴扮傻。方才你以药粉惑我心神，套问言语。说，意欲何为？”
夜永生闻言，反而展颜一笑。
“师兄此言差矣。你既言我套话，却连我问了什么都说不分明。连你自家都记不真切的事，我又从何知晓？许是师兄近日神思耗损，一时恍惚生了幻梦。”
“你！”明归涯眼底寒光骤盛，显然是怒极。他从未见过如此油滑难缠，颠倒黑白之人，盛怒之下，他另一只手已抬起，指尖剑气隐现，眼看就要发作。
夜永生却丝毫不惧，不紧不慢地调侃道。
“师兄，你这般架势，是要对动手么？仅凭一些你自己都记不真切的梦境，便毫无证据地对同门子弟滥用私刑，这事儿若是传扬出去，恐怕对宗门名声不太好吧？”
明归涯抬至半空、剑气隐现的手骤然僵住。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眼中怒火与冰冷交替闪烁，最终，理智终究压过了暴怒，硬生生将手收回，紧握成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给我滚。”
夜永生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甚至还颇为轻松地理了理方才挣扎间弄乱的衣袖。
“那师弟便不打扰师兄静修了。”
说罢，他大摇大摆地拉开房门，身影一闪，便融入了门外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