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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淮秋便是我 ...
宣淮秋以为自己在这一年中,已习惯了孤单。但在病中时,一种渴望伴随着脆弱往上蔓延,她的惶惑无依重新浮了上来。她的任务是帮公主走出那段伤心失落的过往,可她自己似乎也没能从生离死别中走出来。明明借着这点可以继续她所谓“循序渐进”的计划,然而在公主的一握中,她忘得一干二净,只想从那交握的手中汲取点什么。她其实已经不小了,可是似乎没能成长到她所希冀的能抗住风雨的地步。
“对不起。”宣淮秋说话带着点浓厚的鼻音,一种歉疚需要找到依处。
“你跟我道什么歉?”崇宁浅浅叹了一口气,她很无奈。都想一把拽掉蒙眼睛的白缎,看看此刻的宣淮秋到底是怎样的神色了。
“麻烦公主了。”宣淮秋还是瓮声瓮气的。
崇宁柔声道:“这算什么麻烦?”她腾出另一只手去摸宣淮秋的脸,掌心碰触到的肌肤有些发烫,还起了一层虚汗。宣淮秋意识昏沉,对她动作的感知也慢了一拍,等崇宁从侍从手中接过了帕子贴在她的面颊上,她才吓了一跳,挣扎着想要坐起。
“别乱动。”崇宁说道。她要扮演一下照顾人的盲人,只能靠自己的手指去摩挲,决定往哪里擦。好在只是一张脸,没什么难度。
“公主。”鼻音太浓,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你照顾我,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崇宁知道宣淮秋要说什么,提前一步截断了她的话。崇宁浅浅地笑着,她将帕子往旁边一递,侍从立马接手,重新清洗了拧干递给她。宣淮秋的窘迫让她生出了几分促狭,她道,“淮秋,身上要擦吗?”
宣淮秋这下是真被吓住了,口中蹦出一个“不”字。
崇宁脸上笑意更浓,她柔声道:“慌什么。”顿了顿,又说,“躺着好好休息,我在这儿陪你。”
公主的照料说不上细致妥帖,但是旁人不会有的殊荣。如果不是假扮驸马,会得到这份温柔吗?宣淮秋凝神看崇宁,她的神思有些恍惚。她的身份是崇宁的驸马,是崇宁宁愿违背世俗也要拥有的爱人。如今的一切只是基于谎言,像是偷来的,如果心安理得陷进去,只能显得她很卑劣。想到此处,宣淮秋合上了眼眸,藏住那一闪而逝的悲伤。
人在昏沉中容易睡去,偶尔的咳嗽,带回了一线神思,可朝着床边仓皇一瞥,又重重地合上了眼皮。宣淮秋依约感觉到崇宁的存在,然而残梦与现实交织着,她分不清真实和虚幻,也睁不开眼眸。这一觉睡到黄昏,也许是发了汗,也许是先前扎针起了效,身体稍微爽利了一些。
一声咳嗽惊动了趴在床边的人,崇宁轻哼一声,她抬起头,晃了下被枕得有些发麻的手,旋即又往宣淮秋的身上摸索,口中问道:“怎样?好些了吗?”
宣淮秋抓住崇宁乱摸的手,她晃了下脑袋,晕还是晕,可那种头疼欲裂的痛楚退却了。“好些了。”她道,撑着身体坐起,她又问,“公主一直在这儿吗?”
“怎么?淮秋不信我?觉得我会丢下你离开?”崇宁问道。
“没有。”宣淮秋忙答道,她只是……有些感触,“怎么不躺下?”
趴着多累。
“淮秋时邀请我同床共枕么?”崇宁唇角牵起了笑容,在宣淮秋的沉默中,又道,“坐这儿守着好,不然我怕老天夺走你。”
宣淮秋眼皮子又是一条。
从崇宁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异样,但宣淮秋还是有一瞬的心慌。公主已经失去过一次驸马,她的“计划”,却是要公主承受第二次吗?尽管她的人是假的,但彼时出现的近乎撕裂的伤心,却是千真万确。想到了这点,宣淮秋又有些懊恼,她抿了下唇,低声道:“公主……”
“这一声千回百转,接着是要诉尽衷肠吗?”崇宁打趣她,又道,“药早就煎好了,我让人端进来。”
宣淮秋喝的药是苦的,不像崇宁每日给自己煎得甜汤药。她本来想伸手去接药碗的,但宣淮秋这个病患动作比她更快。宣淮秋轻声说道:“我自己来吧,现在有些力气了。”
崇宁也没有坚持,她的确想亲自喂药,可不是看不见么,顶多是一接手将药转给宣淮秋,不然她怕泼宣淮秋和自己一身药汤。她看不清宣淮秋的神色和动作,叹息一声说:“我想亲自喂你,可惜我这双眼睛——”
“会好的。”宣淮秋很及时地接茬,然而这段时间没见效,她也失去了底气,只能用正常的语调安抚崇宁,给她一种最为无力的安慰。
“就算不好也无妨,反正淮秋在我身边,不正好能做我的眼睛吗?”崇宁一笑,字里行间是让宣淮秋羡慕的洒脱,如果换成是她,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性吧?
“淮秋怎么不说话了?”崇宁又问,“是太苦了,没有喝完吗?”
“不是。”宣淮秋摇了下头,将空空的药碗递给一旁的侍从,她凝神看着崇宁,歉疚道,“只是想到辜负了中秋蟹宴。”
“这有什么好辜负的,想吃的话,那日吃不成?还是说——”崇宁停顿了下,笑道,“你馋啦?”
宣淮秋垂眼。
她倒是不怎么碰鱼虾蟹,可母亲是江南人,在扬州度过了童年,后来到了京城,也不能忘怀吴地的莼羹鲈脍和虾蟹,每逢年节的时候,家中都会备上些,母亲会与她说一些往事。
宣淮秋斟酌片刻,低声道:“没有,只是觉得团圆的日子……”
崇宁闻言说:“你若在我身边,哪天不是团圆?”也许是她不大重视年节吧,没觉得这一天有甚么特殊。
“今天也没有月色。”宣淮秋又说。
可话一说出口,她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公主的眼睛不好,哪天能够看见?她咬着唇,急着要找补,可不等她补救,公主的笑声便传入耳中了。
崇宁道:“淮秋便是我那轮满月。”
宣淮秋心尖一颤,顿时心跳如擂鼓,不由自主地在温柔嗓音中沉溺。仗着崇宁没法看她,她的目光有些放肆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可片刻后,呼吸又一滞,心中涌起的失落冲垮了那股喜悦。
崇宁口中的“淮秋”,一直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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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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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驸马,但貌美废物》 已完结:《驸马今日气消了吗》 《被朝臣听到心声后》 《大王今天犯病了吗[穿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