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长安女医行》好香

33、后记-苏晚内心独白

　　站在习艺坊的廊下，望着院内晒得整齐的草药与织好的锦缎，风一吹，药香与棉麻的清香缠绕在一起，恍惚间，竟又想起了长安除夕的那场雪——那时廊下红灯笼高挂，阿策抱着承安，眼底满是温柔，轻声对我说“我陪你，守你”，晚晴和巧儿们围坐在一起，说着来年的期许，烟火气漫满了整个院落。回望这些年走过的路，我从未想过，自己这一场跨越时空的穿越，竟能走出这样一条路，我起初所求的，从来不是什么权臣夫人的尊荣，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恋，只是想靠着自己的医术活下去，只是想看看，我们这些被困在礼教里的女子，能不能挣脱枷锁，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

　　我见过太多女子的悲苦，从前在苏家村，见惯了贫苦妇人被病痛折磨却没钱医治，见惯了她们依附男子而生，连自己的身子都做不了主；来到长安后，晚晴被缠足时的绝望眼神，巧儿身为孤女时的卑微怯懦，还有那些被内宅纷争裹挟、连哭都不敢大声的姬妾侍女，都深深刻在我心里。我始终明白，我们女子的苦，从来不是“命定”，而是“无选”——我们被要求缠足，被教导要三从四德，被束缚在内宅方寸之地，连掌控自己身体与人生的权利都没有。所以我不愿安于萧府的深宅，不愿只做那个被阿策护在身后的萧夫人，我握紧自己的医术，执意要开惠民医馆，要创办习艺坊，我想给那些无依无靠、身不由己的姐妹，递去一双“可以自己走路”的手，给她们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

　　其实我也不完美，创办医馆、开设习艺坊的那些日子，我有过太多犹豫与疲惫。我担心自己的举动会引来非议，会连累阿策，连累年幼的承安；我担心自己能力不足，护不住那些信任我的姐妹，给不了她们想要的希望。可每当我想起苏家村妇人的无奈，想起晚晴哭着求我救她的模样，想起巧儿眼里对活下去的渴望，我就告诉自己，不能放弃。我渐渐明白，所谓济世，从来不止是治病救人，更是给人活下去的底气与希望，是让那些身处黑暗的女子，能看到一束光。我颈间的玄宸双璧，从来不是什么能逆天改命的神器，它陪着我跨越时空，是我初心的寄托，是我与姐妹们彼此扶持的见证，更是阿策对我无声的守护，它象征着我们女子之间的温暖，象征着一份代代相传的力量。

　　说起阿策，我心中满是感激与欢喜。他是权倾朝野的将军，在外杀伐果断，万人敬畏，可在我面前，却只有极致的温柔与尊重。他从来没有阻止过我的任何想法，从来没有把“我养你”挂在嘴边，却默默为我挡下了所有非议与刁难，为习艺坊铺路搭桥，为我打理好所有琐碎事宜；他记得我不爱甜腻，清晨会为我备好温热的蜂蜜水，雪天会揣着热乎的山药糕来找我，他懂我想济世救人的初心，敬我不愿依附他人的风骨，从来不会把我困在深宅里。我与他之间，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依附与付出，而是双向奔赴，彼此成就——因为有他的守护，我才能安心践行自己的初心，才能毫无顾忌地去帮那些姐妹；而我也希望，能借着自己的微光，让他看到女子的坚韧与光芒，让他明白，温柔与责任，从来都是最动人的力量。这样势均力敌、彼此尊重的爱恋，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圆满。

　　还有晚晴、巧儿、春桃、念安，她们从来都不是我生命里的配角，她们是无数古代女子的缩影，也是我前行的力量。我看着晚晴从一个被缠足、被摆布、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的少女，一点点挣脱枷锁，学好医术，成长为能独当一面、救治同类的女医；看着巧儿从任人欺凌、无依无靠的孤女，靠着一手织艺，带着无数姐妹立足，活得体面又从容；看着春桃靠着自己织的布匹，挣够银钱，接回祖母，撑起了自己的小家；看着念安挣脱家族的束缚，找回自我，立志要帮助更多和她一样的姑娘。她们的成长，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一步一个脚印，用自己的努力，打破了“女子无用”的偏见，也渐渐读懂了“先爱己，后爱人”的真谛——唯有先守住自己，手握一技之长，心怀爱己之心，才能拥有被爱的底气，才能去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

　　我一直想把习艺坊，打造成我们女子的避风港。我喜欢这里的烟火气，喜欢看着姐妹们一起织布、一起学医、一起讨论药方、一起面对非议、一起奔赴未来的模样；我喜欢团圆宴上的欢声笑语，喜欢看着大家靠着自己的双手，挣得体面，收获幸福。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女子从来不是只能困于内宅、依附男子而活，我们可以有自己的手艺，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灵魂，我们可以靠着自己的双手，活得从容、活得体面、活得光芒万丈。

　　如今，一切都如我所愿。我与阿策守着承安，守着习艺坊，守着我们的小家，也守着无数姐妹的希望。爱己自立的种子，早已在长安的烟火气中生根发芽，代代相传；晚晴带着医术部的姐妹们，走乡串户义诊，把医术传到偏远的州县；巧儿织的锦缎，远销江南，让更多人看到我们女子的手艺；越来越多的女子，因为我们的努力，摆脱了束缚，拥有了选择人生的权利。这样的结局，没有轰轰烈烈的传奇，却有细水长流的温暖，有女子之间的彼此扶持，有我与阿策双向奔赴的深情，有薪火相传的希望，这便是我此生所求的圆满。

　　我愿每一个女子，都能如我、如晚晴、如巧儿一般，不困于礼教，不缚于偏见，手握一技之长，心怀一颗爱己之心，既能温柔待己，也能从容爱人，不依附、不盲从，在自己的世界里，活成一束光，照亮自己，也温暖身边的每一个人。

　　也愿所有和我们一样，心怀初心、努力前行的人，都能在平凡的日子里，守住热爱，彼此守护，奔赴属于自己的圆满与光芒，不负时光，不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