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长安女医行》好香

32、岁晏团圆，薪火永燃

　　腊月廿三，小年刚过，长安的年味便愈发浓重。细雪又落了一场，给习艺坊的青瓦覆上一层薄白，却挡不住院内的暖意与热闹。织艺部的学员们正围着织布机收尾年节锦缎，林巧儿蹲在地上，手把手教新学员调整织梭的力道，指尖拂过锦缎上的缠枝莲纹样，轻声叮嘱：“这几匹要赶在除夕前送到西市布庄，咱们织得仔细些，让订户们能穿着新锦缎过年，也能让大家拿着工钱安心返乡。”一旁的春桃捧着刚染好的绯红丝线，脸上满是笑意：“师姐你看，这颜色多正，是我按师父教的法子，用苏木和茜草染的，比市上买的还鲜亮。”
　　医术部的隔间里，晚晴正带着学员们晾晒炮制好的草药，当归、黄芪、金银花分门别类摆放在竹匾中，在暖炉的热气里散发着醇厚的药香。她拿起一束晒干的薄荷，递给身旁那位曾被夫家逼缠足的少女——如今少女已取名“念安”，脚伤渐愈，眉眼间也有了鲜活气。“这薄荷要密封存放在陶罐里，过年时家家户户都爱吃油腻食物，用它煮水喝能解腻消食，咱们多备些，年后诊疗时给百姓们分些。”念安小心翼翼地接过薄荷，轻声应道：“师姐，我记住了。等开春我脚完全好了，想跟着你去乡下义诊，也帮那些和我从前一样的姑娘。”晚晴笑着点头，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眼中满是期许，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院门外传来马蹄声与车轱辘滚动的声响，萧承安裹着一件绣着玄宸纹的枣红色棉袍，迈着小短腿跑出去，远远便挥着小手呼喊：“爹爹！爹爹回来了！”萧策身着玄色常服，肩上落着细雪，刚从马车上下来，便弯腰将儿子抱起，小心翼翼地拂去他发间的碎雪，指尖抵了抵他的小脸，温声问道：“今日有没有乖乖跟着阿娘学认草药？冻着了吗？”萧承安搂住他的脖颈，把小脸埋在他颈间，奶声奶气地答道：“承安乖乖学了！晚晴师姐还夸我认得多呢！爹爹身上好冷，承安给你暖一暖。”说着便伸出小手，捂住萧策冰凉的脸颊。
　　萧策失笑，抱着儿子走进院内，身后的仆役们正搬着物资——几袋上好的糯米、白面，十几坛腊月酿的米酒，还有几匹颜色柔和的棉布，是他特意让人从江南采买的，给习艺坊的学员们做新衣裳。“晚晴，巧儿，这些物资你们清点一下。”萧策将承安放下，指着仆役搬来的东西说道，“糯米和白面给大家分一分，让返乡的学员带回去过年；棉布按尺码分给每个人，寒冬腊月，穿得暖和些才好；米酒留着除夕团圆宴上喝，咱们热热闹闹过个年。”
　　林巧儿与晚晴连忙上前道谢，林巧儿看着那些柔软的棉布，眼中满是动容：“将军想得太周全了，不少学员都是孤女，或是家境贫寒，连件新衣裳都舍不得做，您这真是解了大家的燃眉之急。”萧策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院内忙碌的身影，语气温和：“你们靠自己的双手挣得体面，值得被好好对待。习艺坊的事，便是我和晚娘的事，往后有任何难处，都尽管开口。”他说罢，便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朝着苏晚的书房走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苏晚的书房设在习艺坊东侧的小屋，屋内燃着一盆炭火，暖融融的。她正坐在案前，整理着新修订的草药图谱，案上摆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是萧策清晨出门前为她备好的。听到脚步声，苏晚抬头看来，见萧策肩头沾着雪，连忙起身：“外面雪还没停，怎么不多穿些？”说着便伸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残雪，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衣料，不由得皱了皱眉，“又去处理那些非议的事了？冻着了吧。”
　　萧策握住她的手，将其揣进自己的衣襟里暖着，语气温柔：“无妨，只是去官府一趟，和李大人说清了习艺坊的事。前些日子还有人递折子，说咱们教女子技艺败坏礼教，李大人已然查清，那些人皆是些靠缠足陋习牟利的鞋匠行会之人，如今已被训斥警告，往后再无人敢来寻衅。”他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碟刚蒸好的山药糕，还带着温热的香气，“知道你不爱吃甜腻的，特意让厨房做了山药糕，加了些桂花，你尝尝。”
　　苏晚拿起一块山药糕，入口软糯，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心中满是暖意。她靠在萧策肩头，看着案上的图谱，轻声说道：“这几日我把新学的几种草药补进了图谱里，还加了女子常见病症的食疗方，等年后让晚晴她们抄录下来，分给学员和百姓们。如今习艺坊越来越稳，巧儿和晚晴也能独当一面，我总算能松口气了。”萧策轻轻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发丝间的清香：“辛苦你了。往后你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多陪陪我和承安，习艺坊的琐事、外面的纷扰，都交给我来扛。我当初娶你，便是想让你安稳度日，而非被这些事牵绊。”
　　正说着，萧承安推开门跑进来，手里攥着一片刚摘的腊梅，花瓣上还沾着雪：“阿娘，爹爹，你们看！承安摘了腊梅，插在花瓶里好看！”他踮着脚尖，把腊梅插进案上的青瓷瓶中，又凑到苏晚身边，指着图谱上的薄荷，“阿娘，这个是薄荷，承安会写！”说着便拿起毛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个“薄”字，小脸上满是邀功的神色。萧策笑着拿起纸，仔细端详：“我们承安真厉害，比爹爹小时候写得还好。等过几日，爹爹教你写对联，咱们把对联贴在习艺坊和医馆门口，迎新年。”
　　腊月廿八，雪停风歇，阳光洒在习艺坊的院落里，映得白雪泛着微光。学员们大多已经返乡，只剩十几位孤女与留京的徒弟们，一起忙着打扫院落、贴春联。萧策挽着衣袖，正手把手教萧承安贴春联，承安拿着浆糊，不小心抹到了萧策的脸颊上，引得众人发笑。“爹爹脸上有浆糊！”承安拍手大笑，萧策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伸手在他脸上也抹了一把，父子二人闹作一团。苏晚站在廊下，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噙着笑意，手中拿着针线，正在给承安缝补棉袍的袖口——方才承安玩闹时，不小心扯破了袖口，她便趁着空闲，亲手缝补，还绣了一朵小小的薄荷纹样在上面。
　　“苏大夫，您看我们贴的福字正不正？”晚晴拿着一张大红福字，笑着问道。她穿着一身新做的月白布袍，是用萧策送来的棉布缝制的，袖口绣着细小的草药纹样，沉稳又雅致。苏晚点点头：“正着呢，晚晴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念安呢？怎么没看到她？”晚晴答道：“念安在厨房帮着春桃包饺子呢，她说从前在家，从来没机会动手做这些，如今想跟着大家一起，热热闹闹过个年。”
　　厨房内，烟火气十足。林巧儿正带着几位学员和面、擀皮，她的手法娴熟，擀出的饺子皮大小均匀、厚薄适中。春桃则在调馅料，猪肉白菜馅、韭菜鸡蛋馅，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念安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包着饺子，虽手法生疏，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春桃师姐，你看我包的这个，像不像一朵小花？”念安举起自己包的饺子，脸上满是欢喜。春桃笑着点头：“像极了！念安真聪明，一学就会。等煮好了，咱们先给苏大夫和将军端一碗，让他们尝尝咱们的手艺。”
　　午后，院门外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顾清和从落星谷赶来，手中提着两个大木箱，里面装着落星谷特有的珍稀草药与晒干的野果。“顾先生，您怎么来了？天寒地冻的，一路辛苦了。”苏晚连忙邀请他入院，萧策也上前寒暄，让人备好热茶。顾清和笑着说道：“听闻习艺坊要办团圆宴，特意赶来凑个热闹。这些草药是落星谷特产的，能治女子痛经与产后体虚，送给医术部备用；野果是晒干的，给孩子们当零嘴。”他看向院内的景象，眼中满是欣慰，“短短一年时间，习艺坊便有了这般规模，苏大夫，你真的做到了。”
　　萧策给顾清和倒了杯热茶，笑着说道：“这都是晚娘的功劳，她一心想帮女子们活出底气，付出了太多心血。我只是在一旁搭把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顾清和接过茶杯，目光落在苏晚颈间的玄宸双璧上，那玉璧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银玄双色光芒，与萧承安颈间的玉锁相互呼应。“玄宸双璧遇良人，护佑一方安宁，这便是它最好的归宿。”顾清和轻声说道，“如今爱己自立的种子已然生根，往后便会茁壮成长，照亮更多女子的前路。”
　　除夕之夜，习艺坊的院落里张灯结彩，红灯笼挂满了廊下，映得白雪都染上了暖意。团圆宴就摆在院内，十几张木桌拼在一起，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炖得软烂的鸡汤、香气扑鼻的红烧肉、清爽可口的凉拌草药、还有学员们亲手包的饺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萧策坐在主位，身旁是苏晚与萧承安，顾清和、林巧儿、晚晴等人依次落座，大家举杯共饮，说着笑着，热闹非凡。
　　“我敬苏大夫与将军一杯！”林巧儿举起酒杯，眼中满是感激，“若不是二位，我如今还是个任人欺凌的孤女，根本不可能有机会靠着织艺立足。我定会好好打理织艺部，把技艺传下去，帮更多姐妹活出体面。”晚晴也举起酒杯，语气坚定：“我也敬师父与将军。从前我以为自己的人生早已注定，是师父让我明白，女子可以靠自己活着，是将军为我们遮风挡雨。往后我会坚守医术部，传承师父的仁心，为女子们诊治病痛，让更多人摆脱束缚。”
　　学员们纷纷举杯，说着自己的心里话。春桃红着眼眶说道：“我这一年挣的银钱，已经把祖母接到了长安，如今祖母身体硬朗，还能帮着习艺坊晒草药。是习艺坊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活下去的底气。”念安也小声说道：“我爹娘已经同意我留在习艺坊，还说等开春，要把村里其他受苦的姑娘也送来。我想好好学医，将来也能像晚晴师姐一样，帮助更多人。”
　　苏晚看着眼前的众人，眼中满是动容，她举起酒杯，语气温和却坚定：“我敬大家。你们能靠自己的双手活出自我，能懂得爱己自立，这不是我和萧策的功劳，而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习艺坊从来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所有人的避风港、加油站。往后无论遇到什么难处，我们都一起面对，让更多女子知道，我们不必依附他人，有一技之长，有一颗爱己之心，便能活得从容、活得体面。”
　　萧策握住苏晚的手，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而温柔：“我在此承诺，此生定会护着晚娘，护着习艺坊，护着每一位想靠自己本事立足的女子。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为你们遮风挡雨，让你们能安心学技艺、过日子。愿我们往后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薪火相传，永不熄灭。”
　　众人举杯共饮，米酒的醇香在口中弥漫，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萧承安拿着小勺子，舀了一口饺子，递到苏晚嘴边：“阿娘，吃饺子，甜的！”又舀了一口，递到萧策嘴边，“爹爹也吃！”萧策与苏晚相视而笑，眼中满是温情。顾清和看着这一幕，嘴角噙着笑意，轻轻晃动着酒杯，心中满是释然——顾家世代守护的玄宸秘辛，终究化作了守护的力量，滋养着一方女子，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宴罢，众人围坐在炭火旁，说着闲话，守岁迎新。林巧儿拿出织艺部新织的锦缎，给大家展示上面的纹样，说着来年的织艺计划；晚晴则和学员们讨论着开春的义诊安排，想着要去偏远的乡下，为那些无法进城的女子诊治；萧承安趴在萧策腿上，听顾清和讲落星谷的故事，时不时发出好奇的惊叹；苏晚靠在萧策肩头，看着眼前温暖的景象，感受着颈间玄宸双璧的温润力量，心中满是圆满。
　　子时刚到，远处传来阵阵爆竹声，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个习艺坊。萧承安兴奋地拍手叫好，萧策抱起他，走到院中央，苏晚与众人紧随其后，看着漫天烟花，脸上满是笑容。“阿娘，烟花好漂亮！”承安搂着萧策的脖颈，大声喊道。苏晚笑着点头，萧策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新年快乐，晚娘。”苏晚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爱意：“新年快乐，阿策。”
　　烟花散尽，夜色渐深，众人渐渐散去休息，院落里恢复了宁静，只留廊下的红灯笼依旧亮着，温暖而坚定。萧策抱着熟睡的承安，苏晚依偎在他身旁，慢慢走回房间。屋内炭火依旧旺着，暖融融的。萧策小心翼翼地将承安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又转身走到苏晚身边，轻轻搂住她。
　　“这一年，辛苦你了。”萧策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温柔，“往后我们就守着承安，守着习艺坊，看着这些姑娘们一个个活出自己的模样，看着爱己自立的种子开满长安，开满天下。”苏晚靠在他怀中，轻声说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我穿越而来，何其有幸，能遇到你，能有承安，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能帮到这么多姐妹。这便是我想要的圆满。”
　　颈间的玄宸双璧轻轻晃动，银玄双色光芒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晕，仿佛在为这圆满的时刻祝福。窗外的雪又落了下来，轻柔地覆盖在习艺坊的院落里，覆盖在那些织布机与药圃上，也覆盖在无数女子重生的希望之上。
　　开春之后，习艺坊的名声越来越大，不仅长安城内的女子纷纷前来求学，连周边州县的女子也慕名而来。林巧儿带着织艺部的学员，织出的锦缎远销江南，成为长安城内知名的布品；晚晴带着医术部的学员，走遍周边乡下义诊，救治了无数受苦的女子，还在各地开设了小型医馆，让医术得以广泛传承。萧策依旧为习艺坊遮风挡雨，处理外部事宜，闲暇时便陪着苏晚与承安，打理医馆与药圃，日子过得安稳而温馨。
　　几年后，萧承安渐渐长大，不仅精通草药辨识，还跟着萧策学了武功，时常陪着晚晴去义诊，保护师姐与学员们的安全。他始终记得阿娘的话，尊重每一位女子，尽自己所能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而那些从习艺坊走出去的女子，有的开了布庄，有的当了大夫，有的教更多女子识字织艺，把爱己自立的理念传递得越来越远。
　　苏晚站在习艺坊的院落里，看着院内嬉笑打闹的学员们，看着林巧儿与晚晴从容授课的模样，看着萧策牵着承安的手，在药圃里辨认草药，眼中满是温柔。颈间的玄宸双璧依旧温润，见证着她跨越时空的爱恋，见证着无数女子的蜕变与新生。她深知，爱己自立从来不是一句空话，而是靠着一技之长站稳脚跟，靠着一颗坚定的心活出自我。而这份薪火，会在时光里代代相传，照亮更多女子的人生之路，让她们都能拥有选择的权利，拥有被尊重的底气，活出属于自己的璀璨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