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长安女医行》好香

27、仁心济世，为女立言

　　惠民医馆的清晨，总被药香与脚步声唤醒。青石板铺就的医馆大堂，摆着四张问诊桌，苏晚的主桌设在最内侧，挂着“悬壶济世”的木牌，旁侧分列着三个徒弟的工位——大徒弟陈生负责抓药记账，二徒弟李墨协助问诊抄方，三徒弟林巧儿则专司捣药煎剂，这姑娘是王怀安举荐的孤女，手脚麻利且心思细腻，是苏晚最得力的助手。三岁的萧承安依旧是医馆的“小尾巴”，穿着量身定制的小布袍，腰间挂着迷你药囊，里面装着晒干的薄荷与金银花，每日蹲在药炉旁，模仿林巧儿捣药，虽力道不足，却学得有模有样。
　　“苏大夫，苏大夫！救救我的孩儿！”辰时刚过，医馆门帘被猛地掀开，一对衣衫破旧的夫妇抱着面色潮红的孩童冲进來，男子裤脚沾满泥点，女子发髻散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怀中的孩子双目紧闭，呼吸急促，小脸烫得吓人。苏晚立刻放下手中的草药图谱，起身快步上前，示意夫妇将孩子放在诊桌上，指尖先探了探孩子的额头，又翻了翻眼睑，再轻轻搭在腕间诊脉，动作利落而轻柔。
　　“孩子多大了？发热几日了？”苏晚一边诊脉，一边轻声询问，目光始终落在孩子脸上。妇人哽咽着答道：“三岁了，发热三日，起初只是低热，昨夜突然烧得厉害，浑身抽搐，我们没钱请大夫，只能用冷水敷，可一点用都没有……”男子在旁补充，声音带着绝望：“大夫说这是急惊风，要花不少钱抓药，我们实在……”
　　“无妨，先治病。”苏晚打断他的话，语气温和却坚定，“孩子是积食化热引发的急惊风，并非疑难杂症。巧儿，取三钱薄荷、两钱金银花、一钱蝉蜕，加清水煎服，大火煮沸后转小火熬一刻；陈生，去取银针，要最细的那种。”她话音刚落，徒弟们立刻行动起来，萧承安也踮着脚尖，从自己的小药囊里掏出薄荷，递到林巧儿面前：“巧儿师姐，用承安的，阿娘说这个最香，能退热。”
　　苏晚笑着揉了揉儿子的头，转身拿起银针，在孩子的人中、合谷、太冲三穴轻轻刺入，手法精准轻柔，丝毫不见慌乱。不过半刻钟，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抽搐也停了下来，脸颊的潮红褪去些许。此时汤药熬好，林巧儿端来药碗，苏晚亲自用小勺喂孩子喝下，苦涩的药味让孩子皱起眉头，萧承安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块（萧策特意为他准备的，专给看病的孩童分），递到孩子嘴边：“弟弟乖，吃药就不难受了，承安给你糖。”
　　夫妇二人看着孩子好转，对着苏晚连连磕头道谢，男子红着眼眶说：“苏大夫，您真是活菩萨！我们……我们日后一定想办法把药钱补上。”苏晚连忙扶起他们，递过一包草药：“这是后续三日的药，每日一剂，煎服方法和刚才一样，药钱不用急，若是实在困难，便来医馆帮着打理草药抵账即可。”她顿了顿，又叮嘱道：“孩子脾胃弱，日后不可喂太多油腻食物，多吃些清淡的粥羹，平日里可用薄荷煮水喝，能消食清热。”
　　这般体恤百姓的举动，引得大堂内等候问诊的人纷纷称赞。苏晚回到问诊桌前，刚要招呼下一位病人，便见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仆妇，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位面色苍白的女子走进来，女子头戴帷帽，身形纤细，走路时微微佝偻着背，似是极为虚弱。仆妇上前低声道：“苏大夫，我家小姐身子不适，麻烦您单独诊治。”
　　苏晚会意，引着二人进了内侧的隔间——这是她特意吩咐搭建的，专为女眷问诊所用，避免女子抛头露面被人议论。待女子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清丽却憔悴的脸，眼眶凹陷，唇色泛白，见了苏晚，竟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细若蚊蚋：“苏大夫，我……我产后已有半年，却总觉乏力心悸，近来更是日日失眠，找了几位大夫诊治，都只说是气血不足，开了补药，却半点不见好转。”
　　苏晚为她诊脉，又仔细询问了产后的饮食起居，渐渐摸清了症结——女子是城中富商的妾室，产后不久便被正室排挤，饮食粗陋，终日被关在内宅，郁郁寡欢，并非单纯的气血不足，而是肝郁气滞加产后抑郁所致。“夫人这病，一半是身病，一半是心病。”苏晚轻声说道，“补气血的药要吃，但更重要的是要舒心，多出门走动，少想烦心事，郁结散了，气血自然就顺了。”
　　女子闻言，泪水瞬间落下：“我也想出去走动，可身为妾室，哪有自主的余地？正室夫人看管甚严，连院门都不许出，这般日子，我实在是熬不下去了……”一旁的仆妇也叹了口气：“小姐命苦，若不是实在撑不住，也不敢偷偷溜出来看病。”
　　苏晚递过手帕，温声安慰：“女子并非只能困于内宅，身有气力、心有寄托，便能活得自在。我给你开两副方子，一副疏肝理气，一副安神助眠，同时教你一套简单的推拿手法，每日自己按揉太阳穴、太冲穴，能缓解郁气。”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另外，我这医馆日后会设‘女眷诊疗日’，每月初三、十六，只接待女病人，还会教大家辨认草药、调理身体的法子。你若有空，便让仆妇送你过来，多和其他女子聊聊，心情会好些。若是正室阻拦，便说是我请你来帮忙整理女眷病案，我去与你家主公道说。”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点头：“多谢苏大夫！我……我愿意来！我也想学着认草药，不想再这般任人摆布。”苏晚笑着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让仆妇扶着女子离开。走出隔间时，恰好遇上赶来的萧策，他手中提着食盒，里面是春桃炖的鸡汤，见苏晚面色略带疲惫，立刻上前扶住她：“忙了一上午，先歇歇，喝点鸡汤补补。”
　　萧承安也跑过来，抱住萧策的腿：“爹爹，阿娘刚才救了弟弟，还安慰了姐姐！承安也想帮阿娘，教姐姐认草药。”萧策弯腰抱起儿子，语气带着醋意却温柔：“我们承安真乖，只是不许抢你阿娘太多精力。”他转头看向苏晚，低声问道：“方才隔间里的事，我听说了，需要我去和那富商打个招呼吗？免得他家中内宅为难那女子。”
　　“多谢你。”苏晚接过食盒，眼中满是暖意，“不过我想先自己试试，我想让她们知道，女子并非只能依靠男子庇护，自身有本事，才能真正立足。我打算日后在医馆收几位女徒弟，专门为女眷诊治，再编一本简易的女子养生图谱，让更多女子能学会照顾自己。”
　　萧策握紧她的手，眼中满是支持：“好，我都帮你。你想教女子医术，我便让人多准备些草药图谱；你想设女眷诊疗日，我便安排卫兵守在医馆外，不让人来捣乱。只是你要注意身体，不可太过操劳。”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萧承安，笑着说道：“承安，以后要保护好阿娘，还要尊重每一位女子，不可像旁人那般轻视她们。”萧承安似懂非懂地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爹爹放心，承安会保护阿娘，也会和阿娘一起帮姐姐们。”
　　午后的阳光透过医馆的窗棂，洒在药柜与问诊桌上，药香与阳光交织，温暖而治愈。苏晚坐在廊下喝着鸡汤，看着徒弟们忙碌的身影，萧承安蹲在一旁，给抓药的孩童分糖块，萧策则坐在她身边，静静陪着她，偶尔和她闲聊几句医馆的琐事。林巧儿端来一碗煎好的汤药，笑着说道：“师父，方才那位富商妾室的仆妇又回来了，说她家小姐很是欢喜，还说要介绍府中其他受委屈的女眷来参加女眷诊疗日。”
　　苏晚心中一喜，放下汤碗：“好，你把女眷诊疗日的规矩整理出来，贴在医馆门口，注明无论身份高低，皆可前来，且绝不向外泄露隐私。另外，你去留意一下，有没有贫苦人家的女子愿意来学医，只要心思纯正、肯吃苦，我都收。”林巧儿连忙应声而去，眼中满是憧憬——她从前也是任人欺凌的孤女，是苏晚给了她立足的机会，如今能陪着师父一起，帮更多女子走出困境，她满心都是感激。
　　接下来的几日，惠民医馆设女眷诊疗日、收女徒弟的消息，渐渐传遍了长安。起初还有人议论，说萧夫人抛头露面、教女子医术有失体统，甚至有几位官员的夫人上门劝阻，却被苏晚用一番话驳回：“女子怀胎十月、操持家务，身负重担却难寻专科诊治；贫苦女子更是因无医术傍身，小病拖成大病。我教女子医术，并非要颠覆礼教，只是想让她们能照顾好自己，能有一技之长立足于世，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萧策也在朝堂上为苏晚说话，称她“以医术济民，不分男女，乃仁心之举”，再加上苏晚之前救治了不少百姓，口碑极好，非议渐渐平息，反而有越来越多的女子前来求医、求学。短短半月，便有五位贫苦女子前来拜师，苏晚将她们与林巧儿一起，每日教导草药辨识、问诊技巧、推拿手法，还特意安排她们在女眷诊疗日协助诊治，让她们在实践中积累经验。
　　这日恰逢女眷诊疗日，医馆内挤满了前来问诊、学手艺的女子，有大户人家的姬妾、侍女，也有贫苦人家的妇人、少女。苏晚坐在问诊桌前，一边为一位妇人诊治痛经，一边讲解：“痛经多是寒凝血瘀所致，平日里要少吃生冷食物，经期可用热水袋敷小腹，再配合当归、川芎煮蛋服用，便能缓解疼痛。巧儿，你给大家演示一下如何按揉三阴交穴，这个穴位对女子调理身体很是重要。”
　　林巧儿走上前，对着模型演示推拿手法，讲解细致入微，其他女徒弟则在旁协助，为大家分发草药图谱。萧承安也拿着自己的小本子，给身边的小姑娘画草药，虽然画得歪歪扭扭，却引得众人发笑。萧策处理完公务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般热闹而温馨的景象——苏晚站在人群中，眼中闪烁着光芒，耐心地为女子们答疑解惑，每一个女子脸上，都带着久违的舒展与期待。
　　他走到苏晚身边，轻声说道：“晚娘，你看，你做到了。”苏晚转头看向他，笑着点头：“这只是开始，我想让更多女子知道，我们并非只能依附他人而活，有医术、有底气，便能掌握自己的人生。”夕阳洒在医馆的牌匾上，熠熠生辉，药香萦绕间，女子们的笑声与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成了长安城中最动人的声响。
　　夜色渐浓，医馆打烊后，苏晚带着徒弟们整理病案，萧策则抱着昏昏欲睡的萧承安，在一旁等候。苏晚看着手中的女眷病案，心中满是感慨——她穿越而来，不仅收获了爱情与亲情，还能凭借自己的医术，为这个时代的女子点亮一盏灯。往后，她还要继续走下去，让医馆成为女子的避风港，让医术成为女子的底气，用仁心济世，为女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