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零食 孤立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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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饭这两天坐在龟缸旁看动漫时，会顺手把一个袋子撕开，从里面掏出一片圆圆的、薄薄的东西，塞进嘴里，咬一口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闻起来香香的、甜甜的，让龟心痒痒的。
“咔嚓。”这个声音还在继续。
我好奇地伸长脖子。
“咔嚓咔嚓。”
我的爪子搭上了缸壁。
墨宝也从它的龙眼木缝里探出脑袋，眼睛直直地盯着有饭的手。
“咔嚓咔嚓咔嚓。”
有饭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有两双小眼睛正在用最热烈的目光注视着她。
那个味道好好闻。那个圆圆薄薄的金黄色的东西，小龟喜欢！小龟想吃！
“墨宝，”我压低声音，“你闻到没有？”
“闻到了，”墨宝的声音有点恍惚，“好香。”
“那是坏人在吃独食。”
“什么是独食？”
“就是她自己一个人吃，不给我们吃的东西。”
墨宝想了想：“可是我们从来也没有给过她东西吃呀，龟粮都是我们自己吃掉的，一粒也没分给她。”
我被噎了一下。这个弟弟怎么总是说这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那不一样！”我急了，“她是人！人是大的！我们是小的！大的应该让着小的！”
墨宝好像被这个逻辑说服了，点了点头：“哦。”
我把目光重新投向有饭。她刚把最后一片塞进嘴里，喝了口黑糊糊的水，她叫它“冰可乐”，准备打开一包新的。
“有饭！”我高喊了一声。
有饭低头看向我：“嗯？川贝你叫我？”
我伸长脖子，脑袋冲着她手里的空袋子：“那个是什么？”
有饭愣了一下，笑道：“这个是薯片。你们不能吃的。”
原来那个东西叫薯片。
“为什么不能吃？”墨宝也爬到缸壁旁，仰着脑袋问。
有饭把袋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因为里面有很多盐和油，小龟消化不了这些，吃了会生病的。”
“我们可以尝一小口！”我据理力争，“就一小口！一小口不会有事的！”
“不行。”有饭的语气很坚定。
“一小粒！”
“不行。”
“就舔一下！”
“川贝，”有饭用一根手指隔着龟缸敲了敲我的鼻子，“不是我不想给你们吃，是吃了对你们不好。你们要是生病了，我会很难过的。异宠医院又少，万一就医不及时……我不想你们出事。”
我“嗖”地把脑袋缩进壳里。
哼！说得好听。伤心难过有什么用？伤心难过能让薯片变健康吗？伤心难过就能让小龟也尝一下吗？
不能！她就是不想给我们吃！
坏人！
墨宝还在跟有饭对峙。它伸着脖子，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瞪着有饭，脑袋慢吞吞地一晃一晃，好像在组织语言。
“可是……”它憋了半天，“我们想尝尝。”
“不可以哦。”有饭想把垃圾桶的袋子打个结，好像怕我们会偷偷翻垃圾桶一样。但她回头看了一眼龟缸，确认我们翻不出来，又什么都没做。
墨宝转过头看我，表情有点迷茫：“她不给吃。”
“我当然看到了！”我气呼呼地从壳里钻出来，“她就是坏人！吃独食的坏人！只知道自己吃，不知道分享！我们辛辛苦苦……每天让她看，她还不给我们好吃的！”
“我们辛辛苦苦让她看？”墨宝歪着脑袋，“我们做了什么辛苦的事吗？”
“我们、我们、”我想了半天，“我们活着就很辛苦了！而且，我们在小小的缸里动来动去，她看得那么开心，就应该体谅我们的辛苦！”
墨宝好像又被说服了：“哦，那确实挺辛苦的。”
我越想越气，最终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墨宝，”我严肃地说，“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孤立她！”
“孤立她？那我们要怎么做？”
“我们不理她！不看她！她说什么我们都不答应！她给我们吃的我们也不吃……好吧，吃的可以吃一点，但吃的时候不能理她！”
墨宝想了想：“那不还是理她了吗？吃她的东西就是理她哎。”
“你！”我气得在缸底转了个圈，“你到底是哪边的？！你是小龟还是人类？！”
“我是小龟，”墨宝认真地说，“但小龟需要吃龟粮。”
它说得有道理，可我还是很生气：“你可以吃龟粮！没有不让你吃！”
“但除此之外，不许理有饭！”我严肃地安排，“我们的计划是：从现在开始，不主动看有饭，不主动跟她说话，她叫我们我们也不答应。她要摸我们，我们就跑开！”
我看了眼墨宝，它的动作实在太慢，不能和我一样像个小炮弹，瞬间从龟缸这头扑腾到另一头：“跑不掉就缩回壳里！总之，要让她知道我们生气了！”
墨宝有些困惑，但还是缓缓点了点头：“好吧。因为薯片的事？”
“对！”
“可是她说小龟吃了不健康……”
“她说什么你都信？万一她就是不想给我们吃呢？万一薯片其实很好吃很好吃，她就是想独占呢？她是小气鬼！抠门精！”
墨宝想了想，好像觉得有道理，又好像没太明白。不过，它一向很信任我：“那我听你的。”
很好。孤立计划，正式启动！
然而执行起来，比我想象的难得多。
有饭来喂食时，我虽然背对着她，但脖子还是忍不住拐了个弯，眼睛盯着那些漂浮的龟粮。它们在水面上晃啊晃，散发出诱人的味道。
“川贝，吃饭啦。”有饭笑眯眯地说。
我用屁股对着她，试图通过行动证明我是一个有骨气的龟。
但我的余光四处乱瞟，趁她不注意，飞快地把一粒龟粮叼进嘴里。
有饭好像看到了，无声笑了一下。
墨宝更惨。它本来就不擅长装生气，有饭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它下意识就蹭了上去了，蹭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在执行“孤立计划”，赶紧把脑袋缩回去，迅速躲去龙眼木底下。
“咚”的一声，整根木头都震了一下。是墨宝的动作太慌张，不小心撞到了龙眼木上。
有饭捂着嘴偷笑。
我吃完后趴回水草里看得清清楚楚，气得叶子都咬断了两根。
“墨宝！你在干什么！”晚上关了灯，我隔着水草喊它。自从有了蜈蚣草，这里就成了我休息的好地方。
“我……我不是故意的，”墨宝的声音从龙眼木和缸壁的缝里传出来，闷闷的，“她碰我的时候，我的脑袋自己就伸出去了。”
“你没有龟格！”我痛心疾首，“你的骨头呢？你的气节呢？你忘了薯片了吗？”
“我没忘，”墨宝小声说，“可是，我都习惯她摸我脑袋了，根本忍不住不蹭她的手指。”
“那就改掉这个坏习惯！”
墨宝不说话了。我听到它在缝里吐泡泡，试图装死。
第二天，孤立计划继续进行。但有饭好像完全不在意我们的不理睬，她甚至还在龟缸旁边继续放动画片。
龟不知道她放的什么动漫，画面里的人物跳来跳去，明明说的也是人类的语言，但叽里呱啦的，一个字都听不懂。
有饭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嘿嘿傻笑。
我和墨宝本来在各自的位置上假装不理她，但那个叽里呱啦的声音太吵了。而且，我多少有点好奇他们在说什么。
我偷偷从水草里探出头，瞄了一眼屏幕。一群人在打架，一边打一边喊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他们在说什么？”墨宝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缸壁边上，贴着缸壁使劲朝动画片的方向看。
“不知道，”我说，“是龟没听过的语言。”
墨宝听不懂，又十分想知道动画片讲的什么，急得在缸壁上碰来碰去。
有饭听到了墨宝的动静。她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我们，恍然大悟：“你们是不是听不懂日语？”
日语？那是什么？反正不是龟语。
“这个动画片在讲什么？”墨宝太好奇了，违反了“孤立计划”。
我也很好奇，假装没注意到它犯规了。
“这部动漫叫《美男高校地球防卫部》，”有饭给我们解释，“讲的是一群男高中生被强制绑定了带有‘love’能量的手环，可以变身美少男打跑入侵学校的怪兽。”
“‘love’我知道！”墨宝一看动画片就变积极了，“是爱！川贝姐姐说我们能口吐人言也是因为爱！”
“是呢，”有饭隔着缸壁戳了戳墨宝，“我之前把你们说话的声音录音给我朋友听了，她说她什么都没听到，是一段空白的录音。”
“或许就是因为‘love’的力量，才让我听到了你们说话！”她继续道：“是川贝对墨宝的爱，也是我对你们的爱～”
我继续躲在水草里，一言不发地执行“孤立计划”。其实，有饭确实很关心我和墨宝，她也没有那么坏。也许，她能听到我和墨宝说话，就是因为她很爱我们。
有饭在平板上划拉了几下：“你们看不懂的话，给你们放个国产的。”
平板上出现了几个花花绿绿的人，手里拿着奇怪的东西，一边转圈一边喊：“巴啦啦能量——呼尼拉——魔仙变身！”
我和墨宝同时歪了一下脑袋。好奇怪，好傻，好想看。
“巴啦啦小魔仙”这个名字，我只用了一遍就记住了。可能是因为它太好记了，也可能是因为有饭连着放了四集，那个旋律像虫子一样钻进了我的脑子，怎么也赶不出去。
“从前有个魔仙堡～有个女王不得了～”有饭在跟着唱。
我翻了个白眼，这个主题曲我和墨宝都会唱了，她怎么还是唱得不在调上。
我本来还想坚持一下“不看她不理她”的原则，但这个动画片实在太吸引龟了，龟喜欢！
我悄悄爬出水草，和墨宝不约而同地都没提“孤立计划”，并排贴着缸壁看动画片。
“川贝姐姐，”墨宝忽然说，“我喜欢那个黄头发的姐姐。”
“……嗯。”我专心致志地盯着平板，无暇搭理它。
“她为什么可以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
“因为她是魔仙。”
“什么是魔仙？”
“就是会魔法的仙女。”
“龟可以变成魔仙吗？”
我转头看向墨宝，它正无比认真地盯着屏幕，好像真的在考虑转行做魔仙。
“你是一只龟，”我说，“龟不能变成魔仙。”
“可是我也想安全地从高处跳下去，”墨宝的语气有点失落。
我突然说不出话了。
虽然它不怕水了，也很会游泳，但它还记得从瓦片上摔下来的事，它还是会害怕。
“那你好好看，”我把目光转回屏幕，“学会了魔法告诉我。”
“好，”墨宝说。
有饭又在旁边嘀咕了：“它们好像在看哎……真的在看哎……我的龟会看巴啦啦小魔仙哎，好厉害好开心……”
我不想承认，但她好像真的会因为龟而感到幸福，这让龟也有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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