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鸟的哀歌》半刃龙鳞

1、暗夜杀机

　　夜，无月无星。
　　若是换了北国冷月，此种情况可称罕见。然而，一过了三更便死气沉沉，除了打更声便万籁俱寂，对于东离国都昌宁来说，却是平常得如同妇人下厨、男子养家一般。
　　连青楼也已熄了灯，加入到那些沉睡的茶楼酒馆的行列中。
　　“天干物燥，小心……”正准备穿过花街的更夫突然住了嘴，急急闪到一边。
　　两个喝得醉醺醺的大汉正一边骂着脏话，一边聊着青楼的女人，歪歪倒倒地往这边过来。
　　而这两个人是他区区一介更夫、不，应该说昌宁大多数人都惹不起的。
　　当朝丞相雇这两个江湖人有一些年头了，刚开始他们除了粗鲁一些并没什么特别讨厌或者可怕的地方，可自从三年前先帝驾崩，太后摄政开始，丞相沾了女儿的光，势力越发强大以后，他们便渐渐露出了本来面目。
　　欺行霸市、调戏民女、喝茶吃饭不付钱、当街打人取乐都不算什么。
　　更夫听隔壁李婆婆的媳妇儿说，上个月，这俩人□□了吏部尚书刘大人的女儿，刘大人和丞相不和，很可能是出于那一位的授意。
　　年轻的更夫打了个寒战，往阴影里躲得更深了，他毫不怀疑，如果他因为过于害怕翻墙躲进别人的院子，主人十之八九会原谅他，说不定还会给他一杯热茶压惊。
　　冬夜实在寒冷，他忍不住活动了一下脖子，向街角望去。
　　那是……
　　碧蓝色……那个街角竟然出现了两个碧蓝色的光点，就好像……就好像是什么野兽的眼睛一样？
　　更夫揉揉双目再看，却什么也没有。
　　那是……看错了吧，野兽是不可能这个时候在街上出现的。
　　他想。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一个非常可怕的声音在前面、在那两个江湖人跟前响起。
　　“高鹏、高彪？”
　　那声音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虽然吐出了两个恶霸的名字，能够辨别得出是人话，却极度嘶哑，像是马车车轴转动一般，如果能稍微悦耳一些，大概还可以说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吧。
　　而更夫没有闲暇再多想关于怪声的事，他站在墙根，脚已经软了，整个身子顺着往下滑也不知道。
　　昌宁的恶霸现在只是两具没有头颅的尸体，“扑通”“扑通”两声过后，跌落尘埃。喷涌而出的鲜血宛如被打翻的墨，在青石街道上描画开来。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更夫惊恐的叫声充斥了整个昌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