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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的尾巴比你诚实多了 你是第一个 ...

  •   林溯的手指在盛迟的尾巴根部停留了约莫十秒。
      那是一种克制而专业的抚摸,沿着毛发生长的方向缓慢梳理。指腹的温度透过绒毛传递到尾椎,带来一种令狐头皮发麻的舒适感。
      盛迟死死咬住下唇,才将那声呻吟咽回喉咙。可尾巴却不听使唤,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讨好似的卷住了林溯的手腕,尾尖轻轻蹭着他的皮肤。
      “你看,”林溯的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它其实很喜欢被这样对待。”
      盛迟猛地回过神,一把将尾巴抽回来,慌乱地塞进裤腰。这次很顺利,尾巴化作流萤般的微光缩回体内,只留下尾椎处隐隐发烫的触感。
      “我……去洗澡。”他逃也似的冲进浴室,砰地关上门。
      靠在磨砂玻璃上,盛迟按住狂跳的心脏,脸颊烫得厉害。
      刚才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明明应该警惕、应该推开,可身体却诚实地选择了沉溺。林溯的手仿佛有种魔力,能轻易驯服他最叛逆的部分。
      “冷静,盛迟,冷静。”他对着镜子深呼吸,“他只是个兽医,对动物有专业手法而已。你在他眼里可能就跟那只大黄狗差不多……”
      这个认知让盛迟更郁闷了。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试图浇灭那股莫名的燥热,门外传来林溯收拾东西的动静,接着是拉窗帘的声音。
      盛迟透过磨砂玻璃隐约看见人影走动,虽然知道是单向玻璃,但心理上还是觉得不自在。
      半小时后,盛迟穿着保守的长袖长裤睡衣走出浴室,林溯已经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兽医专业书。床头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他,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柔和。
      “洗好了?”林溯抬眼看他。
      “嗯。”盛迟应了一声,快步走到自己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背对着林溯。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盛迟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身后的存在感太强。
      林溯的呼吸声,翻书的声音,甚至那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檀香的气息,都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感官。
      他把脸埋进枕头,深吸一口气。
      奇怪,明明该是讨厌的味道,闻久了却让人……安心?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盛迟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疯了吗!那是发现了你秘密的陌生人!是随时可能将你暴露的危险分子!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盛迟。”林溯突然开口。
      盛迟身体一僵,没回头,“……什么事?”
      “明天要早起,六点集合。”林溯的声音很平静,“你最好现在就睡。”
      “知道了。”
      书页合上的声音,床头灯熄灭。
      房间陷入黑暗。
      盛迟在黑暗中睁大眼睛,等了很久,直到听见身后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才悄悄松了口气。
      他翻了个身,面朝林溯的方向。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男人脸上投下浅浅的光影。睡着的林溯看起来比白天柔和许多,凌厉的五官放松下来,竟有种说不出的……
      好看。
      盛迟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连忙移开视线。
      睡吧,明天还要录节目。
      他闭上眼睛,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第一百二十三只时,窗外突然划过一道刺目的白光。
      紧接着——
      “轰隆!”
      惊雷炸响,震得窗户都在颤动。
      “!”
      盛迟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尾巴“噗”地弹了出来,炸成一团毛球。
      雷声!他最怕雷声!
      狐族天生对雷霆有本能的恐惧,那是刻在血脉里的、对天威的敬畏。尤其是他这种妖力不稳的半妖,雷雨天简直是噩梦。
      “轰隆——!”
      又是一道雷,仿佛就在屋顶炸开。
      盛迟浑身发抖,尾巴不受控制地乱甩,妖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他想把尾巴收回去,可越急越乱,尾椎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唔……”他捂住后腰,蜷缩在床上。
      冷汗浸湿了睡衣。
      黑暗中,他听见另一张床传来动静。
      “盛迟?”
      林溯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脚步声靠近,床垫微微一沉,林溯坐到了他床边。
      “雷雨天?”林溯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你的妖力不稳定,这种天气会更敏感。”
      盛迟咬着牙不吭声,尾巴却不断炸毛、颤抖,尾尖那簇银白毛发在偶尔划过的闪电中泛着微光。
      一只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盛迟,你在发烧。”林溯说,“妖力暴走引起的体温升高。”
      “不……不用你管……”盛迟想推开他,手却软得使不上力。
      林溯没理会他的抗拒,起身去开了盏小夜灯。暖黄的光线驱散部分黑暗,盛迟看见林溯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檀木盒。
      “转过去。”林溯回到床边,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
      “你要干什么?”
      “帮你稳定妖力。”林溯打开木盒,里面整齐排列着三排细如牛毛的银针,和几个小巧的青瓷瓶,“不想明天在镜头前失控,就听话。”
      盛迟盯着那些银针,瞳孔微缩,“你还会中医?”
      “兽医也需要学针灸。”林溯答得滴水不漏,“动物的穴位和经络,原理相通。”
      又是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盛迟还想说什么,又一道雷声炸响,身后的尾巴猛地甩动,差点打到林溯脸上。
      林溯叹了口气,伸手握住那条不安分的尾巴。
      和之前不同,这次他的动作带着明确的安抚意图。掌心顺着尾巴根部向下,缓慢而有力地捋顺炸开的绒毛,指尖在几个特定的位置轻轻按压。
      温热涌入。
      盛迟冷汗直出,横冲直撞的妖力被林溯奇迹般地被抚平,渐渐平息下来。
      “你……”盛迟震惊地看着他。
      “别说话。”林溯另一只手按在他后颈,“放松。”
      银针在酒精灯上消毒,然后精准刺入尾椎周围的几个穴位。
      微妙的刺痛感传来,紧接着是更汹涌的暖流。林溯的手指在银针间游走,时不时捻动针尾,动作娴熟得令人心惊。
      盛迟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太奇怪了。
      明明是被一个陌生人按在床上扎针,明明应该警惕和感到羞耻,可身体却愈发诚实,尾巴渐渐软下来,温顺地搭在林溯腿上,尾尖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膝盖。
      妖力被一点点压制,体温开始下降。
      雷声还在继续,但恐惧感却莫名减轻了。
      “为什么……”盛迟闷闷地问,“为什么要一直帮我?”
      林溯捻针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说过,”他的声音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在我这里,你的尾巴很安全。”
      “可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林溯打断他。
      盛迟身体一僵。
      “我知道你是盛迟,是顶流明星。”林溯的声音很平静,“我也知道,你有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这就够了。”
      银针被一根根取下。
      林溯的手再次覆上尾巴根部,这次是纯粹的按摩。力道适中,手法专业,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妖力暴走后的酸痛。
      盛迟舒服得沉吟出声。
      他死死咬住嘴唇,将头埋进枕头。
      尾巴轻轻搭在林溯的肩头,尾尖摩挲着他的脖颈。
      “盛迟,你的尾巴,”林溯轻笑,“可比你诚实多了。”
      盛迟大惊,连忙想抽回尾巴,却被林溯轻轻按住。
      “别动,还差最后一点。”
      按摩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当林溯终于收回手时,盛迟的尾巴已经彻底放松下来,软软地垂在身后。妖力平稳了,体温正常了,连对雷声的恐惧都减轻了大半。
      “……谢谢。”盛迟小声说。
      林溯没回应,只是起身去洗了手,然后回到自己床上。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雷声渐渐远去,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盛迟侧身看着林溯的背影。男人的肩膀很宽,在昏暗中勾勒出坚实的轮廓。
      “林溯。”他忍不住开口。
      “嗯?”
      “你……真的只是兽医吗?”
      沉默。
      久到盛迟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林溯才低声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盛迟咬了咬唇,没再追问。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尾巴还露在外面,他尝试着收了一下。
      这次很顺利,尾巴化作微光缩回体内。
      林溯的按摩……真的有用。
      这个认知让盛迟心情复杂。
      一方面,他确实需要帮助;另一方面,这种被人完全拿捏的感觉,太危险了。
      雨声渐小。
      困意终于袭来。
      盛迟闭上眼睛,迷迷糊糊间,听见林溯那边传来很轻的声音:
      “不管我是什么,都不会伤害你。”
      是梦话吗?
      还是……
      盛迟来不及细想,就沉入了睡眠。
      早晨的闹钟准时响起,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妖力稳定下来后,让他度过了一个稍微平和的夜晚。
      林溯的床已经空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
      盛迟揉了揉眼睛,下床走到窗边,雨后的山村空气清新,晨雾缭绕在山间,远处传来鸡鸣犬吠。
      “醒了?”林溯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落,“脸色好多了。”
      盛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昨晚……谢谢。”
      “分内之事。”林溯擦着头发,“作为你的室友,我还可以做你的临时健康顾问。”
      他说得这样轻松,可盛迟却无法这么轻易释怀。
      他盯着林溯,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找出破绽,“你经常用那种方法帮人稳定……嗯,‘特殊状况’吗?”
      林溯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盛迟,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是第一个。”
      “……什么?”
      “我说,”林溯走近两步,毛巾搭在肩上,“你是第一个,需要我这样‘安抚’的对象。”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盛迟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为什么是我?”他听见自己问。
      林溯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俯身在盛迟耳边轻声低语,“可能是,你的尾巴,实在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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