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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约会 “姑娘等急 ...

  •   沈府一如往日的空落,唯有沈令闻、沈令仪堂兄妹二人在府上。

      上月西戎火烧了三座边关小镇,沈桥、沈令望如今正在甘州卫前线,没有两个月,这仗难以打完。

      沈令闻不像从前一般跟着父亲往战场上去,是为了救一批西域小国的流民。

      有了这张伪造的藩王府勘合,他就能暗中瞒过朝廷军,将那群还挤在凉州卫最西面姑臧镇的流民带出关,安置在三十年前废弃的古堡旧戍之中。

      万一谢徵知道他打的这个心思,可会跟他撕破体面?
      他也顾不上思忖这么多了。

      回了府,沈令闻的乳母秦嬷嬷迎上来,笑着说:“闻哥儿回来了,昨个儿同仪姐儿一道出的门,最后怎么没回来?”

      秦嬷嬷是当年他出生时,他的母亲亲自挑的乳娘,一块跟来的虞都,是守着他长大的、再亲不过的亲人。

      “妈妈,”沈令闻伸手搀着她,将手上拎着的一沓油纸包着的物什给她,“我昨天在仲瑛那儿过的夜,今早买了玫瑰酥回来,都是给妈妈您的。”

      秦嬷嬷推辞不得,笑吟吟收下,“那我和府上那几个丫头分一下,昨天仪姐儿也买了不少好东西回来,都是好孩子。只是今天仪姐儿屋里的泠月丫鬟说三小姐身体不适,今日是去不了学堂了,我正好去给你们两个炖雪梨来。”

      “怎么就病了?”沈令闻忧心道,“妈妈您去忙,我去瞧瞧仪娘。”

      三小姐屋外有泠月守着,见二公子一来,便道:“姑娘今晨发了寒热,早些时候已经请了大夫来瞧过病了,说是喝了药就能好,但是姑娘畏苦,怎么都喂不下去,方才又打翻了一碗。”

      沈令闻推门进去,远远地瞧见床榻上缩成一小团的人,沈令仪正蜷缩着躺在里侧,巴掌大的小脸极为苍白,唇色也没了往日的红润。

      沈令闻将妹妹搂到肩膀上,为她拨开额前的发,温柔地说:“仪娘,喝药了。”

      泠月端着药托走近来,沈令闻端过那碗热腾腾的汤药,让沈令仪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刚要举着汤匙,舀一勺喂她,就听得她微微撑开一点眼皮,没什么力气地说:“娘……”

      沈令闻初时没听清楚,将药碗搁在床缘的小凳子上,将耳朵贴过去,温柔到极致地问:“怎么了?”

      怀里的小丫头往他身前一钻,抱着他的腰肢,小声地、委屈劲儿地说:“娘亲……娘亲好久没来梦里看仪儿了……”
      “娘不是说,等我长大了,就带我回江南玩的吗……”

      沈令闻瞬间僵住,连手腕都在不自觉地发颤,鼻尖一酸,将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哄孩子似的晃了晃,“仪儿想娘了?”

      “特别……特别特别……想娘亲……”

      “娘亲好久好久没陪着仪儿睡觉了……”

      沈令闻忽觉胸口一热,襟口已经被泪水打湿了大片,沈令仪小心翼翼地哭起来,他抬手示意泠月到外头候着,一搭一搭轻柔地抚着她的后背,“娘亲喂你把药喝了,好不好?”

      怀中的小兽哼唔几声,自己托着小脸慢吞吞坐起来,将淡粉色的被子裹在身上,睁着泛红的、水汪汪的杏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沈令闻看她的神色,估摸还是烧迷糊了,将他误认成婶娘了。他复又端起药碗,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乖。”

      “太多了,少一点,多喝几次。”沈令仪偏开唇,眉头蹙起,“我要娘亲多陪我一会。”

      病中人一向黏人,这碗药喂了两三刻钟才全进了沈令仪肚子里,边喝边说苦,可怜得紧。

      等沈令闻放下了碗,她又牢牢地圈着他的腰,抬手擦着眼角的泪,乖顺地说:“我要抱着娘亲。”

      沈令闻没办法,只得护着她的后背,缓缓道:“娘陪着你。”

      二房的叔父在十年前战死于嘉峪关,婶母没哭没闹,夜里安抚好年幼的子女,用着当初叔父赠与她作为定情信物的匕首自戕了。

      沈家先世位列开国元勋,更赐魏国公殊荣,沈家也是出过“一门两国公”的名门望族。

      至于后来的祸事,确为始料未及。

      “娘,学堂里的先生说‘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1),伯娘就是杭州人,西湖真是这样的吗?”沈令仪已将眼帘合上了,脑袋倚在“母亲”肩膀上,弱声问。

      沈令闻对母亲的印象也极淡了。

      凉州风水不养人,母亲移居以后,本就是体弱多病的身子更扛不住,日久重病缠身,没几年就陨落在了荒凉的大漠里。

      母亲姓晏,是杭州名门晏家旁支一脉的后人,与父亲成婚后,就鲜少回过杭州了,来了西北以后,更是没有办法回去了。

      兴许他极为年幼的时候,被娘带着去过生她养她的西湖边,又兴许从没有过。

      沈令闻摸了摸妹妹的脑袋,“是的,西湖是这样的。”

      沈令仪是出生在这里的,从没有回到过自己的祖籍地,对于江南的一切,全部来自于幻想。

      听到肯定的答复,她嗯了声,重新将脸贴在沈令闻肚子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沈令闻蹑手蹑脚地离开寝阁,叮嘱过泠月照顾好姑娘,就回了东侧自己的屋子。

      他从青铜镜前的小抽屉里取出一枚骨扳指,戴到大拇指上,又换下了这身彰显着主人身份的锦装,令丫鬟洗了,打算三日后并着这枚私印一起还给谢徵。

      他不能耽搁,还了这玉印,就要往凉州卫赶,等带着流民去往古堡暂时安定,他又得去往甘州卫边境。

      但是这毒若是又发作,他该如何是好?

      愈想愈是心乱,他索性不想了,往床上一趟,好生补了半日觉。

      -

      三日后,疏影楼。

      此地乃虞都一处琴楼,共设五楼,越上层越上等,卫江提前为他定了五楼的一间琴房。

      沈令闻着实没太多拨弄琴弦的雅兴,眼下边关战事紧急,流民又不得安生,他只祈求谢徵别因此同他作对。

      他端坐在琴桌前,一手执扇,眺望窗外景致。

      虞都难得逢雨,淅淅沥沥下了大半日,申时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他方才从马车上下来,走进疏影楼的工夫,衣衫都被打湿了大片,眼下外衫正挂在墙上书画一侧的衣架上晾着。

      那书画上题着“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近黄昏”(2)一句诗,正是此楼名中“疏影”二字的由来。

      沈令闻眯起眼帘,看见题名处写着“祝祯”二字。

      就算他身处西北,也对这位有所耳闻。

      祝祯乃贞宁十五年的三元魁首,苏州人,入仕仅三年,如今已是督察院之长的左都御史了。

      更是在去年秋,被圣上钦点为太子谢叙的正妻,如今正是谢徵的皇嫂。

      想来这幅字画是几经转卖,才落到疏影楼老板的手中的,又因为祝大人的名望而挂在这里。

      只是太凑巧了,谢徵若瞧见这幅书画,怕是要误以为他投其所好了。

      这不好。

      “卫江,跟老板说,换一间。”沈令闻朝身后候着的人道。

      卫江为难道:“公子,这是五楼最后一间了,若是换了其他几层楼,是不是……不合殿下的身份呐。”

      沈令闻默然须臾,想来也是,又问:“什么时辰了?”

      卫江往漏刻上一看,谨慎说:“四舍五入已是申时一刻了。”

      “你四舍五入干嘛。”沈令闻抱着胳膊,心里暗暗斥责着谢徵不守时,没得规矩。

      “还有半刻吧。”卫江仔细看了漏刻,“虞王殿下会不会不来了?”

      沈令闻不作声,若是他真不来了,自己手握着私印走边关更方便。

      要不,盼着他真别来了?

      不行,谢徵若不来,他绝对不会原谅。
      没有缘由。

      楼外雨纷纷,愈加急促了,豆大的雨珠砸在窗棂上,落下几道清晰的水痕。

      “公子,要不我去买一盘打发时间的花糕来?”卫江怕公子等得不耐烦了,忙问。

      沈令闻确实没剩下多少好气,说了句“我自己去吧”,就敛了衣摆,起身去了屋外。

      心里头不由得指摘起谢徵不守规矩,既是约好了见面,怎可让他干等这么些时间。

      他走到楼梯那儿,忽见一双湿淋淋的皂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姑娘等急了,莫不是怕情郎不来了?”

      谢徵鬓发都沾着水,贴在两侧颊面上,一身衣裳湿了大半,微卷的发丝都被雨打直了,一双蓝瞳直直地望着他,眉梢倾起,“我方才问过店家,这还不到申时一刻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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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会改文,要煎炒拿调色盘,连调色盘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离开我的评论区,自证在微博。 宿敌生子《失忆后误揣宿敌崽》 恨海情天《一本恨海情天老夫老妻文》 1v2《丢球跑后宿仇他更恨我了》 同款少年夫妻《金陵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