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关心 正想再 ...
-
正想再说点什么,秦元姝和伏葭莉的令牌亮了。这代表她们准备离去,接应任务。
李灵枝感到手心被轻轻塞入两枚微凉的丹丸。她抬眼,正对上伏葭莉温和的目光。“‘培元丹’,助你快些恢复气力。”
秦元姝向在场三位微微颔首,下一瞬,青、黄两道流光已破空而去,院中只余下晨风微旋,卷起几片昨夜震落的枯叶。
李桂芹这时已平复情绪,对李灵枝道:“枝儿,娘这就去给你熬药,你一会儿定要回来喝。”
她又转向静立一旁的李宥,带着乡里人朴素的感激与好客:“李宥小哥,也多谢你,留下来吃口早饭吧?”
李宥的拒绝干脆而不失礼数:“李婶客气,职责所在。饭食不必,破格试炼的一些细则,我还需要告知李姑娘。”
不多时,李宥便带着李灵枝出了院门。
时辰尚早,晨雾未散,青石铺就的窄巷空荡荡的,只偶尔有早起的农人扛着锄头匆匆走过,脚步声在静谧中格外清晰。
李灵枝这才得以看清自己所在的这个“石塘镇”——
灰瓦白墙的屋舍高低错落,檐角挂着风干的玉米辣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探出茸茸青苔,远处隐约传来溪水流淌的声响,一切朴素而安宁。
李宥步履稳捷,背影挺拔。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逐渐苏醒的街道上。
李灵枝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她对他的全部印象,止于记忆中乡邻零碎的惊叹。这些碎片拼不出一个具体的人,却拼出了那位石塘镇少女心向往之的,话本里剑气纵横的江湖,御风凌霄的自在,还有拔剑便能斩尽世间不平的快意。
李灵枝摇摇头,把不相关的回忆全部挥之而去。
穿越而来的她并不是听着江湖传说长大的石塘镇少女。她没有什么大侠梦。
路上遇见两个挎着菜篮的妇人,是认识的邻家大娘。李灵枝按着记忆里的称呼和语气,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匆匆别过。
行至镇子边缘,屋舍渐稀,后山苍翠的轮廓近在眼前。
李宥引她来到山脚下一片相对开阔的缓坡,坡上有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巨大古槐,枝干虬结,树冠如盖,投下大片浓荫。
“便是此处。”李宥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晨光透过叶隙,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地势开阔,远离人居,夜间阴气也重,易引那东西前来。我已通知邻里,入夜后不会有人靠近。”
他从腰间皮质小包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刻满细密银纹的浑圆玉石,将其轻轻按入古槐树干一处不起眼的凹陷,玉石微光一闪,旋即隐没。
“这是‘留影石’,确保试炼过程有据可查,无人能事后非议。届时我会隐在暗处。若你力有不逮,或那影爪兽有超出预期的异变,我自会出手。不过,一旦我介入,便意味着试炼失败。”
李灵枝点头。
该交代的似乎都已交代完毕。
李宥:“……”
李灵枝:“……”
只闻山风掠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镇子隐隐传来的鸡鸣犬吠。
……有点尴尬!
最终还是李灵枝先开口:“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好。”李宥点了点头,身影很快没入山林。
李灵枝则独自沿原路返回。
穿越而来不过一晚,惊魂、重伤、疗伤、学艺、试炼,事情一个个地接踵而来,她还没来得及看系统给的任务。她需要休息,也需要整理思路。
此时天色已大亮,镇上热闹起来。炊烟袅袅,街边支起了几个早点摊子,蒸笼冒着白白的热气。
“新出炉的炊饼——热乎的嘞——”
“甜豆浆、咸豆浆,豆花管够!”
“桂花糖糕,新米磨的粉,甜丝丝热腾腾——”
种种声响交织翻滚,将清晨的镇子煮成一锅滚烫的、嘈杂而生动的粥。
“灵枝丫头!”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唤她。李灵枝循声望去,只见街角一个头发花白、坐在小凳上的婆婆正朝她招手,面前摆着简陋的包子摊。
是李景慧婆婆。为人极和善,对李灵枝多有照拂。原主记忆里,她腿脚不便,每逢阴雨天便疼得厉害。
“婆婆。”李灵枝走过去。
“脸色怎地这么差?快,刚出笼的肉包子,趁热吃一个!”慧婆婆不由分说,用油纸包了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就往她手里塞。
“我……我没带钱。”李灵枝下意识推拒。
“跟婆婆客气啥!拿着拿着,瞧你这小脸白的,定是没吃好!”
慧婆婆的手劲出乎意料地大,硬是将包子塞进了她手里,布满皱纹的脸上是纯粹的关怀,“快回去好好歇着!”
李灵枝招架不住,接过那温热的油纸包,低声道了谢。
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她,很少接受过外人这样朴素的善意。
回到自家小院,木门刚被推开,一个穿着豆绿衫子的身影就像阵风似的卷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连珠炮般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灵枝!你可回来了!我一早听刘婶说你屋里昨夜闹了动静,还有镇邪司的大人进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伤着哪儿了?严不严重?快让我看看!”
正是原主的好友陈阿杏,圆圆的脸蛋上眉头紧皱,眼里全是毫不作伪的关切。
“阿杏,我没事。”李灵枝按着记忆里原主的方式,略显无奈地笑了笑,“一点小意外,已经不要紧了。”
“什么小意外,我都听说……”阿杏还要追问,系着围裙的养母李桂芹已从灶间探出身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声音干脆利落:“行了阿杏,先让她进屋坐下歇口气。枝儿,正好粥刚熬好,阿杏也还没吃吧?一起坐下,边吃边说。”
不大的方桌上很快摆上了清粥、自家腌的咸菜和一小碟炒鸡蛋。三人围坐,晨光透过窗棂洒在桌面上。
李灵枝将怀里那个用油纸包着的肉包子拿出来,还带着些微余温。“慧婆婆给的,大家一起吃吧。”
李桂芹正摆着碗筷,瞥了一眼:“这老婆子,自己腿脚都不利索……晚些我挑几株活血舒筋的草药给她送去。”她手脚麻利地将包子掰成三份,分别放进三人的碗里。
陈阿杏咬了口包子,鼓着腮帮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灵枝:“灵枝,我听李婶说,你要去参加云照天宗的考验了?真的吗?”
“嗯,是破格入门的试炼。”李灵枝咽下口中的粥,点了点头,将秦元姝告知的规则简单说了。
“那以后你就是飞天遁地、仗剑除魔的仙师啦!”陈阿杏胳膊肘碰了碰李灵枝,“欸,到时候可别忘了还有我这个姐妹!等你名扬四海,我就跟人说,那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还没通过测试呢,怎么搞得我好像已经拜入云照天宗一样……”李灵枝汗颜,不要半场开香槟,小心翻车打脸!
李桂芹只是又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到李灵枝碗里,说:“什么仗剑天涯……娘就问你,有命行侠仗义,可有命留着回来吃饭?
侠啊义啊,都是别人的。柴米油盐,伤筋动骨,才是你自己的。凡事顾着点自己,听见没?”
听着李桂芹的叮嘱,李灵枝只是点头,轻声应着“嗯”、“听见了”。李桂芹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只当她伤势未愈,又面临大事,心神疲惫。
匆匆吃完,李桂芹便收了碗筷,催促道:“行了,枝儿,你脸色还差着,回屋再躺会儿。好好养精神。灶上还给你煨着药,晌午醒来记得喝。”
陈阿杏虽有不舍,也懂事地站起来:“对对,你快去歇着。我晚些再来看你!”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冲李灵枝用力挥了挥手,笑容灿烂,仿佛已经看到了好友御剑凌霄的那一天。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关上门,喧嚣与关切都被暂时隔绝在外。
李灵枝和衣倒在床上。
破碎的窗户已被李桂芹临时糊好。日光透过窗纸,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闭上眼,意识很快便被深深的倦意吞没,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
李灵枝这一觉睡得极沉,再睁眼时,日头已明晃晃地悬在天上,投下大片暖白的光斑。
她下意识地伸手往枕边摸索,摸了个空。怔了片刻,才彻底清醒——没有手机。
有些不习惯。
于是她起身打开系统,【任务】选项微微闪烁。正要点开,早上李桂芹的叮嘱忽地跳进脑海——灶上还煨着药。
她走到外间,果然见小泥炉上温着一个陶罐,药香微苦,袅袅飘散。她将药整罐倒进碗里,回到房间,掩上门。坐在床上,捧着微烫的碗,一边小口啜饮那苦涩的汁液,一边点开了系统任务栏。
这情景……竟莫名有点像是放假在家,赖床到中午,点了杯奶茶边喝边刷手机。
这荒谬的既视感让她扯了扯嘴角。
【改写楼越的悲惨结局(当前进度0%)】
李灵枝展开任务内容。
【《赤魇焚天》
楼越像是天上的骄阳,一袭红衣灼灼耀世。至纯火灵根让她注定成为俯瞰众生的天之骄子。
师兄于卿,她的道侣,她的月光。为她采朝露、挡死劫,为她立下誓言:“此生唯你一人。”
直到大婚之日,红绸化为血海。
原来,他早已和魔教妖女穆三依暗中勾结。楼越眼睁睁看着禁地外火光冲天,族人的惨叫与厮杀声渐弱。
于卿一边抽取她的灵根,一边温柔擦去她嘴角的血:“别怕,很快就不疼了。这些年对你的好,就算是对这灵根的酬谢。”
他亲手将她推入深渊。
三年后,她成了人人畏惧的血璃魔主。
两军对峙,楼越红衣猎猎,于卿白袍胜雪。
那日仙罡如岳,魔焰焚天。然而,她恨意炼化的魔骨,终究不敌千百仙剑。
于卿一剑刺入她心口。
她凄然笑问:“你告诉我,那些年……可有一刻真心?”
于卿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问了,越儿。”】
“……”
碗里的药汁晃了晃。
她想起来,穿越前点开的游戏,就叫《赤魇焚天》。
李灵枝缓缓地、缓缓地将碗放在床边,然后抬起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槽多无口。
6202年了,居然还能看见这么纯的狗血剧情!这么典的恋爱脑!这么渣的男主!她甚至怀疑这是某种的恶趣味。说真的,写这篇文章的作者该替她去挡灾。
如果她有罪,应该让她坐牢,而不是一穿越过来就重伤,还身负诅咒,晚上还要去跟怪物拼命!好不容易有个“系统任务”指望它是指路明灯,结果灯是有了,照亮的却是一盆足以让人心梗的狗血!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将目光定在荧白的屏幕上,看向下一行:
【请宿主通过改变剧情走向,改写结局。推进任务进度可获得积分。任务完成进度到达100%时,宿主可以回归自己的世界。】
所以,她需要找到女主楼越,让她远离渣男于卿,阻止穆三依的阴谋。
她更觉得前面一大篇狗血文是某种恶趣味了。信息少少的,槽点多多的,最大作用就是把读者看得仿佛五雷轰顶。
李灵枝捏了捏眉心,开始整理思路:通过破格入门试炼,是目前的首要任务。进入云照天宗后,就可以接近楼越,给她洗脑…不是,劝解,让她意识到于卿是渣男。至于穆三依,只能等她日后再去调查信息,才能思考对策。
如果破格试炼失败,她的能力又很难正常通过纳新测试,那她只能……不知道云照天宗缺不缺洗碗工?
总之,先把那只影爪兽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