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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章 意识消散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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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愿望看似简单,但好像也只能停留于愿望了。
郗严想要安慰她两句,但是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不喜欢骗她,也不喜欢给她编织不可能的梦境,他无言以对,只能选择沉默。
齐颜也沉默了。
她不吝啬对他说出自己的愿望,但不代表她不知道,曾经她或许无限接近于这个愿望,但是过了那村,就没了那店,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这根本就是她的痴心妄想。
两人各怀心思,但都默契地没再说话,郗严本就昏昏沉沉的,不知怎地,后来就睡着了。
齐颜没舍得喊他,调整了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便看起了窗外的灯火和车流,没一会,似是无趣了,她又低头瞧起他来。
这些年他好像没怎么变化,若真要说变化,大抵算是更加隐忍,也更加包容了。
平心而论,他并不是她的心头最爱,但事到如今,却成了她心中最痛,再难割舍。
她望着沉睡中的他,悄悄移动手指,隔空描摹他的眉目。
她看了太久,也画了太久,像是忘了时间,故而郗严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她专注的眼神。
他回望着她,淡淡笑道:“怎么了,我睡了很久吗?”
“也没多久,”她低头吻了吻他的前额,声音轻轻柔柔的,“你醒得很及时,这圈正好要结束了。”
郗严下意识睁大了眼睛,呆了呆,才惊讶地朝外看去。
座舱已经晃晃荡荡接近地面,确实是快结束了。
可他记得自己睡着前,才刚转了四分之一圈,没想到这一睡,竟然就睡了这么久。
他难得流露些情绪,齐颜觉得新奇,还感觉他可爱,没忍住就又“偷袭”了他。
她缠着他,在他的唇上啃了又啃,他不堪其扰,再三抗议,她才勉为其难放过他。
回去的路上,齐颜的心情颇好,但郗严却还是觉得可惜,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还很懊恼,懊恼明明是自己想来的,却让她一人坐了大半圈。
心里搁着这事,越想还越郁闷,心情一不好,身体便反抗得更厉害,加上止痛药的药效似乎过去了,很快他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疼痛像是扼住他的脖颈,捂住他口鼻的庞然怪物,让他连呼吸都开始艰涩起来。
他不想齐颜发现,一直在试图调整自己,只是疼痛总在加码,他渐渐滑向深渊,快被痛楚吞噬的时候,被她发现了。
齐颜第一时间打开双闪,将车停在了路边。
她探过头去看他,见他合着眼睛,呼吸的频率却不够平稳,她担忧地唤了他两声。
郗严想应她的,奈何疼痛让声带发紧,他发不出声音,扇了扇睫毛,也没能睁开眼睛。
见他的睫毛还在颤动,知道他还能听见自己说话,齐颜悬着的心,倒是往下落了落。
她抽了张纸巾,轻轻蘸干他脸上的冷汗,无意中触到了他的面颊,烫得她一激灵,心里不免又紧张起来。
齐颜顺了两下他的手臂,用央求的语气说道:“再坚持下,好不好,很快就到家了。”
她一边念叨,一边踩下油门,手上尽力将车开得快又平稳,还打开了车里的音响,唠唠叨叨地跟他说话,不给他睡着。
郗严倒也听话,努力聚拢已经涣散的意识。
好容易撑到小区门口,他还是没忍住问她讨了止疼药。
临出门才吃的药,若非疼得太紧,他不可能找她讨药的。
齐颜心乱如麻,手忙脚乱地到处翻找药盒,但是哪里都没有。
她这才想起来,他太久没有出门,车里的药全都带回家了。
“还有力气走吗,我先送你回去。”
她绕到他这边,打开车门,弯腰扶住他的胳膊,问道。
郗严试着直起身,但是没有成功,稍一动弹,疼痛便会更加剧烈。
两次之后,他脸上最后的一点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了。
齐颜不敢让他试了,她赶忙从后座拽来小毯子,仔细盖在他身上,一边掖被角,一边说道:“我这就回去拿药,等我,我很快回来。”
他歪在座椅上,脸上汗津津的,还是说不出话来,不过他攒了些力气,努力扬起嘴角,朝她露出了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微笑。
齐颜承认,自己真的挺没有用的,只有看到他的笑容,心里才没有那么慌乱。
她也回给他一个笑,怜惜地抚了抚他的鬓发,接着就朝家的方向跑去。
她的背影逐渐融进无边夜色,他一直瞧着窗外,直到再看不见她的背影,才闷闷咳出声音。
咳嗽声在车厢里回荡,听得他心慌,没一会,竟还咳出血来。
郗严的第一反应便是去拿纸巾,他怕血会弄脏衣服和车子,待会吓到她。
只是别说拿东西了,他连手都抬不起来,胸腔无力地起伏着,只有冷汗流得更凶了。
眼前的黑暗在不停扩大,不消片刻,就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
意识消散前,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可千万不要吓到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