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纯天然奶声奶气娃娃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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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我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像一池深墨。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短暂的光痕，像流星，一闪就消失了。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染出一小片天地，其余的地方都沉在暗里。那把孤零零的餐椅在光影交界处立着，像一个沉默的听众。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机械地滑动。
闲鱼APP。检索，自由健身教练，区域，X市，X区。改一下关键词，女性健身教练。
这年头真方便，想做的事，百分之九十九都能在网上解决。剩下的百分之一，大概是钱不够。
我随手划拉着屏幕，看那些跳出来的搜索结果。想不到X市有这么多自由健身教练，看来健身行业这几年真是迅猛发展。满屏都是精修过的照片，笑容灿烂，身材紧致，配文一个比一个撩人。
随便点开几个资料，发现不少都是那种看起来有奇怪联想——
思想开放，性格热情。身高169，体重50公斤。00后，在读大学生。
我皱了皱眉，快速划过。这都什么跟什么。我要的是教练，不是陪聊。
继续往下划。
又看到一个，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猫。灰色的，眼睛圆圆的，歪着头看镜头，像在问“你在看我吗”。点进去看资料：女，年龄45，多年健身爱好者，健身减肥知识丰富。
45岁。
我愣了一下。
这大概是本市年龄最大的健身教练了吧。在这个满屏都是“00后辣妹教练”的时代，45岁还敢出来接单，要么是特别有底气，要么是特别缺钱。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45岁”多看了一眼。也许是因为，在这个什么都讲究“年轻”的世界里，一个45岁的女人还在坚持做自己想做的事，本身就有点意思。
我点了个收藏，继续往下翻。又翻开几个，大同小异，大部分都是那种让人浮想联翩的内容。什么“私教上门，给你不一样的体验”，配图是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的女孩对着镜子自拍，腰细得一只手能握住。
没意思。
退出搜索，打开收藏。找到那个45岁教练的资料，点开对话框。
头像那只小猫还在歪着头看我。
【大伯父135：打字-请问你还接自由教练的工作么？】
发完这条，我把手机扔到一边，没指望对方马上回复。这个点了，谁还守着手机回消息。
手机震了一下。
这么快？
我重新拿起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眼睛有点疼。
【张**：打字-你好，我这边接课程的，请问您咨询哪方面的健身，减肥，增肌还是塑形？男性还是女性进行训练？】
回复得真快。而且措辞规整，标点符号一个不落，像是认真打过很多遍的模板。
【大伯父135：打字-男性，主要是想减重。】
【张**：打字-哦！那请问一下您的具体情况可以么？】
她回得还是很快。我坐直了一点，靠在床头的那只枕头往上挪了挪，开始认真打字。
【大伯父135：打字-男，40岁，身高178.5，体重96.5公斤。体检查出不少问题，主要是三高，心脏冠状动脉斑块。大夫希望我尽快减肥，要不然以后会发展成心脏病，高血压，糖尿病。时间的话……一年吧。】
打完这些字，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把这些事敲出来给别人看，感觉有点奇怪。像是在坦白什么，又像是在求救。四十岁的人了，身体被自己折腾成这样，说起来也怪丢人的。
【张**：打字-您的BMI已经进入轻度肥胖症范围，确实需要认真减肥了。】
【大伯父135：打字-BMI？】
【张**：打字-身体质量指数（Body Mass Index，BMI），简称体质指数，是国际上常用的衡量人体胖瘦程度以及是否健康的一个标准。其核心逻辑是将身高与体重的关系数字化，通过简单公式判断体重是否处于“健康范围”。计算公式为：BMI=体重（千克）÷身高的平方（米）。】
这一串标点符号这么标准，大概是从网上直接粘贴过来的吧。
不过，她还挺专业。
其实大夫已经大致给我提过这个指数，我是故意问的。主要是想看看对方专不专业。毕竟现在什么人都敢自称教练，万一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钱花了事小，把我练伤了事大。
【张**：打字-您一年时间至少需要减重20公斤以上才能把体重减到正常范围之内。您打算怎么减呢？需要我给你做个规划么？】
回得还是很快。而且直接给了一个明确的目标——20公斤。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20公斤，相当于半扇猪的肉，要从我身上割下来。
【大伯父135：打字-我也没接触过健身教练，没怎么运动过，不知道该怎么减。】
这是实话。上一次跑步还是大学时候的体育考试，一千米跑完直接吐了。这一晃都二十多年了，基本没怎么运动过。上班坐一天，下班躺一晚，周末能不出门就不出门。自己有多虚，我自己知道。
【张**：打字-要不加个微信详细聊一下？我得根据您的具体情况才能给出详细的减肥方案。】
商业套路好丝滑。
从闲鱼到微信，这一步走得顺理成章。我甚至能想象她打这行字时的表情——应该是一种熟练的、不带感情的专业微笑。
我犹豫了一下。
我有两个微信号。
一个是单位家人朋友的号，那个号像一道枷锁。领导的指示必须秒回，朋友圈要点赞，逢年过节还要转发单位的宣传任务。那个号不是我的，是单位的，是社会的，是所有社会关系的总和。如果可以选，我一定会马上注销它。
另一个号，是几年前注册的，用来……逃避的。
那个号里加过一些网上聊的暧昧对象，加过民宿公寓的房东，加过代购小蓝片的奸商。心情不好的时候，看谁不顺眼就删；聊了一段不想聊了，就直接拉黑。不用解释，不用道歉，不用维持任何虚伪的体面。
能随便删除拉黑好友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像小时候玩积木，不想玩了就推倒，没人管你。
我不喜欢随便给别人手机号。这个号加人都是用二维码，或者直接要对方的二维码。也有人给我手机号，但我从来不用手机联系这个号的好友。号码给了，就等于把一条通往我的路交出去了，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张：打字-136******】
她发来一串数字。
我复制，打开二号微信，电话号码搜索用户——
海燕。
名字真有年代感。现在的小姑娘，肯定不用这么传统的名字。“海燕”这两个字，让我想起中学语文课本，想起高尔基，想起“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那都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申请添加好友……通过。
【大伯父135：打字-我是刚才某鱼想找健身教练的那个人。】
【海燕：打字-您好，我就是某鱼里面刚才和您聊的健身教练。】
秒加。
这人社交礼仪做得特别到位，很有亲和力。连用两个“您好”，还特意强调“某鱼里面刚才和您聊的”，生怕我搞混了。这种细致，让我觉得她应该是个做事很认真的人。
【海燕：打字-您的闲鱼号和微信号昵称相同？笑脸表情，不会所有的社交媒体都这个名字吧？】
典型的商业公关话术，找话题增进感情。笑脸表情用得恰到好处，不热情也不冷淡。
【大伯父135：打字-这个昵称不容易重名，比较简单，况且我也没那么多媒体账户。】
她心思好聪明。我确实私人的社交媒体账户都是这个名字。被她这么一问，我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个虚拟世界里，好像就只有一个身份——“大伯父135”。不像别人，微博一个名，抖音一个名，小红书又一个名，分裂得像好几个人。
【海燕：打字-您是打算上一段私教课，学会之后自己锻炼，还是找长期陪练呢？】
还能有长期陪练？我以为只有短期私教课，教完拉倒。
【大伯父135：打字-价格分别怎么算呢？】
我还挺希望找个长期陪练的。我自己知道自己的德性——惰性太大，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果没人盯着，可能去一周就放弃了。这笔钱，权当是请个监督员。
【海燕：打字-我这边私教课****元一节课，时长两小时。陪练要看您打算一周去几次健身房。】
两小时一节课？
我皱了皱眉。两小时，对我来说太长了。现在让我在跑步机上走二十分钟都能要了老命，两小时？那不是锻炼，是受刑。
我这种体制内的咸鱼，每天晚上五点半下班就没事了。自从不参与应酬喝酒之后，晚上闲得很。离婚独居后，总觉得晚上时间很难熬。天黑了，饭吃了，碗洗了，然后呢？对着天花板发呆？刷手机刷到眼睛疼？有时候九点不到就躺下了，翻来覆去睡不着，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像在数日子。
但两小时健身，也太长了。
【大伯父135：打字-我想每天都去健身房。但是两小时有点长，可不可以每次一小时。】
我家附近有个健身房，走路五分钟就到。之前路过几次，从玻璃窗看进去，里面器材挺新的，人也不多。一直想去办张卡，但每次都是“下周再说”。
对方停了十几秒。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海燕：打字-您一般什么时候去健身房锻炼呢？我得看看时间。】
【大伯父135：打字-我晚上去，白天要上班。周六周日一般也是晚上。有变化提前沟通。】
其实我周六周日也有可能白天去。我们单位周末一般不加班，我闲得很。有时候周六早上醒来，看着窗外的阳光，会忽然觉得很茫然——这么长的一天，该干什么呢？
【海燕：打字-晚上我有时间。】
【大伯父135：发送语音-请问你那边一般怎么算费用？】
我懒得打字了，直接发语音。
还有一个比较隐晦的理由——我比较声控。
不喜欢和声音尖锐的女声打交道，也不喜欢方言口音很重的女声。之前有一次打电话咨询事情，对方是个声音尖细的女人，几句话下来我直接挂了电话，宁可不办那件事。
顺便，想看看她会不会回语音。
如果她只打字不回语音，说明她要么不方便，要么不想。如果她也回语音，我就能知道她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也能从声音里读出一点关于她的信息——声音是藏不住的东西，紧张还是放松，真诚还是敷衍，都能听出来。
【海燕：发送语音-如果是长期陪练的话，我这边大致到一个月****元。具体要看一周陪练几天，还有就是有什么辅助项目，比如筋膜刀、按摩放松、拉伸辅助之类的。】
她果然回了语音。
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
奶声奶气的娃娃音。
普通话标准，咬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珠子，圆润润地滚进耳朵里。
我愣住。
好悦耳的声音。
那种悦耳，不是刻意装出来的甜，而是一种天然的、带着一点点稚气的质感。像小孩子在说话，又像动画片里的配音。听她说话，脑子里会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仰着脸，认真地对你说着什么。
我又回想了一下她的年纪。45岁？
45岁的女生，说话这声音？
开了变声器？还是用了什么声音处理软件？
可是，这声音……听起来又很自然，没有那种电子处理的痕迹。那些咬字的气息，那些句尾的轻轻上扬，都像是一个人真实的说话方式。
这声音，完美地勾起了我对她的好奇心。
一个45岁的女人，有着这样的声音，会是什么样子？
我开始在脑海里勾勒她的形象。也许是娇小的，娃娃脸，笑起来有酒窝。也许是那种保养得特别好的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也许……也许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女人，只是声音特殊。
不知道。
但我想知道。
【海燕：发送语音-如果课程简单的话，****元一个月，主要是看您需要怎么减肥。】
看我没回，她又发了一条。
语气还是一样，温和，礼貌，带着一点点职业性的耐心。好像在说：没关系，你慢慢考虑，我等着。
其实我已经打算买她的课了。
能听着这声音上课，算是额外福利了。就算她长得普通，光听这个声音，也值回票价了。
我没想和健身教练发生什么。
这话听起来可能像是狡辩，但我是认真的。我还是比较有边界感的。健身教练管健身就行，暧昧的事找暧昧的人做，混在一起我自己都接受不了。那种“教练学员发展成情侣”的事，我听过不少，但总觉得不太对劲。花钱买来的亲密，算什么亲密？
找女性教练，主要是我不喜欢和男的说话，不喜欢男性触碰我。
与色情无关，只是单纯的不喜欢。
小时候去过一次洗浴搓澡，搓澡的都是同性。他们让你趴着，然后开始搓，搓后背，搓腿，搓脚，最后——还搓你隐私部位。当时我浑身僵硬，抵触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恨不得立刻从床上跳起来逃跑。但周围都是人，大家都在搓，我要是跑了，倒显得我有病。
从此再也没去过洗浴。
那种感觉，就是单纯的、生理性的不适。不是怕，不是羞，就是不舒服。像有人入侵了你的私人领地，而你只能忍着。
所以健身教练，必须是女的。肢体接触不可避免，但至少，和女性接触，我不会那么抗拒。
【大伯父135：发送语音-要不咱们试一节课加面谈？我没去过健身房减肥，也不知道都要做什么项目。】
先见一面吧。看看人，看看健身房，看看她怎么上课。合适就继续，不合适就拉倒。反正微信好友可以删，闲鱼可以不回，没有任何负担。
【海燕：发送语音-好的。您大概什么时间有空？明天晚上行么？】
明天晚上。
我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安排。上班，下班，回家换衣服，去健身房。没有应酬，没有约会，没有任何事。
其实就算有事，我也可能会推掉。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见见这个人。
【大伯父135：打字-可以，明晚七点，XXX健身房。地址在XXXXXX。我回头发一下位置给你。临时有事的话我提会提前通知。健身房开门密码提前发给你。】
无人健身房很方便，有一次的体验卡。我先买两张体验一下。其实我也没去过XXX健身房，最近这一两年，我住处周围开了很多健身房，尤其是这种无人健身房。24小时营业，扫码进门，没有前台推销，没有私教骚扰，想练就练，想走就走。特别适合我这种不喜欢社交的人。
【海燕：打字-行，到时候见。我怎么称呼您呢？】
我说语音，她也语音；我转文字，她也转文字。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舞伴，你进她退，你退她进，永远不踩你的脚。
【大伯父135：打字-微信名就行。】
我没打算告诉她真名，也不喜欢编一个名字。主要是我记性不好，随便编一个名字以后有可能忘了，到时候会比较尴尬。
我所在的城市太小了。两百万市区人口，三线城市，搞不好就会碰到拐弯抹角认识的人。同学的同学，同事的朋友，亲戚的亲戚，随便扯一扯都能扯上关系。我不想在健身房这种地方，遇到一个认识我的人。
我现在的想法是尽量减少和人打交道的范围，尽量缩小生活圈，不必要的社交就免了。
一个人，挺好的。
【海燕：打字-那伯先生明天见。】
隔了三十秒左右，她回话了。
伯先生？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几秒，忍不住笑了一下。
哦，可能是觉得我这个网名有占她大辈的嫌疑吧。“大伯父”这三个字，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有点占便宜的意思。其实这名字和辈分无关，和占大辈没什么关系。当然有这个巧合我也无所谓。
连着念，像在称呼长辈。
拆开念，“大”先生像某种隐喻，“父”先生也很奇怪。135又显得不怎么尊重。
所以她挑了一个比较中性的字来称呼我？
“伯先生”。去掉“大”，去掉“父”，去掉“135”，只留下一个“伯”。这个“伯”，可以是“大伯”的“伯”，也可以是“伯乐”的“伯”，还可以是“伯仲之间”的“伯”。怎么解释都行，怎么理解都对。
高情商的人。
还有点小傲娇。
美团APP。XXX健身房一次性体验券，下单……成功。一次性开门验证码，截图。
二号微信APP。
【大伯父135：发送图片-上传开门密码截图】
【海燕：打字-好的，明晚七点见。】
【大伯父135：发送表情-原版竖大拇指】
这事基本上就算是定下来了。
明天看看情况吧。
我放下手机，靠回床头，盯着天花板。
就我现在这体格，也用不着做什么高级训练。上下楼我都懒得走，买东西一律送货上门。走到健身房对我来说都算是个小负担。第一次去，能不能坚持走回来都是个问题。
其实到这个年纪，我最在乎的是，我还能有多少年能自由活动。不是跑马拉松那种自由，是生活自理的那种自由。能自己走路，自己吃饭，自己上厕所，不用人伺候。
听说长期健身的人轻易不生病，但是容易到一定年纪，嘎一下就过去了。具体能到什么年纪，看运气。
其实我挺羡慕那种嘎一下过去的死法。我的几位祖辈里面，只有外公是在家里睡梦中去世的，安安静静的，像睡着了一样。其余的都在医院插了一身管子，痛苦了很久才去世。那个过程，我不想经历。
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不会选择在医院被当成人体标本养着。
但又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您一年时间至少需要减重20公斤以上”。
20公斤。
一年。
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我又把对话框往回拨了几下，找到她发的语音，打开，又听了一遍。
声音真的很好听。很甜美，像小孩子在说话。每一个字都软软的，糯糯的，像刚出锅的年糕。
“如果是长期陪练的话，我这边大致到一个月……”
“如果课程简单的话，一个月……”
“好的。您大概什么时间有空？明天晚上行么？”
三句话，我循环听了三四遍。
不是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夹子音，是真的天然的、带着一点点奶气的声线。不刻意，不做作，就像她本来就这样说话。
我周边的人，还真没有原声就是这种声线的人。
这让我对她长什么样子，还挺好奇的。
会是什么样的人，拥有这样的声音？
娇小的？可爱的？年轻的？还是……
我想象不出来。
但明天就知道了。
打开微信好友备注……修改。
【奶娃音健身教练136********】
稍微有点恶趣味，呵呵。
以后可以借故理由，让她多发点语音。纠正动作的时候可以说“没听清，再说一遍”，制定计划的时候可以说“语音更方便，打字太慢”。理由总是有的。
窗外的夜色还是那么浓。我放下手机，躺平，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白的。
像这个房间的大部分地方一样。
明天，七点。健身房。
有点期待。
那种期待，不是期待能减多少斤，也不是期待能学到什么动作。而是期待见到那个人，听到那个声音，看看那个45岁还坚持做教练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四十岁的人了，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快点来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纯天然奶声奶气娃娃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