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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在地愿为连理枝 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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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其意站在小道的屋檐下,和面前身形小他一圈的男生对峙着,他的眉间哪还有冷静,全是隐忍无法克制的怒火。
“你知不知道这样出现很危险?”陈其意皱眉,想拉过面前人的手腕检查他是否受伤,但是碍于自己身上脏,只能用眼神打量着面前的人。
“哎呀,我们两个多久没见了?你还凶我。”程斫任由陈其意检查,伸出双手转了一圈,转回来的时候笑嘻嘻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不是才算几个小时?”陈其意无奈,看他没受伤才放下心。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跟你都几小时不见了,那不是算百来天没见?”程斫抓过陈其意的手,用手帕给他擦手。
陈其意刚才双手抓地,手上全是泥土和石屑,如果是其他人,程斫早就离得远远的,但是他会给陈其意擦手,虽然也擦不干净就对了。
“歪理。”陈其意也不在乎这个小少爷能给自己伺候到什么程度,他只是享受程斫主动的过程,然后程斫也只是做做样子擦了个五分干净,就把手帕丢给陈其意让他自己擦了。
周围没什么声音,只有旁边一片竹林有沙沙声。
“你跟她俩见过了吗?”陈其意擦干净手,要把手帕揣口袋里,被程斫打断了。
程斫要把手帕拿回来,扯了一下,没扯动,“这是木遐的。”
陈其意一听名字,眼睛往下看,看到自己拽着的那个角落绣着一个“遐”字,直接把手帕松开了。
程斫收好手帕,不爽道:“就见到了小夜,我一醒过来就是在祠堂里,我这里面的爹让我罚跪,我本来就很懵,他以为我不认错,给了我一鞭子,疼死我了。”
陈其意冷着脸,要检查程斫的伤。
程斫直接伸手顺着牵住了陈其意的手,十指相扣,狡黠地眨了眨眼,“骗你的。”
陈其意还是定定地看着他。
“我就挨了一下,衣服穿得厚,没受什么伤。”程斫乐得看陈其意为自己着急的样子,不过在陌生的环境里他也知道分寸,没像平时那样多闹腾,“你有记忆吗?”
“有,我双亲和爷爷都是副村长家害死的,他们家跟村长家似乎有合作,但是又彼此厌恶。”陈其意挑着说重点,“他们联姻又敌对。”
程斫听罢,思考了一下,“我想不到那么多,我是村长的二儿子,我那个大哥好像因为什么事情死去了,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个爹要我娶三个女孩,程星、程欣和程露,我没见过他们,我因为这个事情跟他大吵了一架,理由是我不想娶亲,所以被罚跪祠堂。”
陈其意沉思了一下,“那‘程遐’呢?”
他从程星嘴里听到的,还有“程遐”也是需要嫁给程斫的。
“给我送饭的是我奶娘,她和我提了一嘴,程遐就是近亲结婚生下的畸形儿,一出生就克死了她的所有直系亲人,说是天煞孤星,不知道为什么村长非要留下她。”程斫轻轻握了一下陈其意的手,“你那边是不是很危险?”
“还好。”陈其意没有说从山上下来具体事的细节,只是跟程斫讲述了大概的一些事。
程斫点了点头,“程星的身份一定很怪。”
陈其意认同这句话,“你到时候小心点遇到的两个人,一个是很瘦的寸头男人,还有一个穿牛仔衣头发偏栗色的,他们两个不好惹,小心行事。”
程斫抬头看了一眼天,陈其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竹塔有五六米,一共是四层,现在它的第三层有一盏灯灭了,在雨中只有一个微弱的影子,如果不是视力够好,在这雨中压根看不见。
“我得回去了。”程斫松开陈其意的手。
但后者似乎不太想松手,甚至还有意勾了一下他的小拇指,似乎是挽留。
程斫被这个小动作弄得弯了眉眼,“我出来是想让你小心一下这座宅院,小心程星的父亲,他好像有什么能力能管制年轻人。”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包括死去的。”
陈其意知道这一句是他传话的目的,“我知道了,你也要小心。”
程斫的身影顺着屋檐离开了。
陈其意不能跟上去,脚步顿了顿,握了握拳头又松开手,扯了扯脸上的表情,又挂起他的招牌笑容。
*
杨逸进到后院后,不小心被狗窝绊了一下,紧接着他就看到金离枫也从那个洞里钻了进来。
金离枫很狼狈,因为他是在差点被人抓到时急匆匆地挤进来,身上滚了一圈泥,脏兮兮的。
杨逸厌恶地看了一眼他,再望向狗洞,没有人再进来,他知道李冬和孟月川大概率和屈流丹一样生死未卜了。
这是他跟冯峦的第三个副本,这次的副本男女是分开的,他见到的包括自己在内的7个人里,屈流丹发疯消失在树林里,李冬和孟月川被抓,只剩陈其意、金离枫、冯峦和自己进入了这个院子,之前两个副本,他都是游刃有余,现在连主线都还没有触发,就已经散了快一半的人。
想到这儿,杨逸不由看向四周。
......冯峦和陈其意去哪里了?
杨逸才发现,这里面的声音仿佛都进入了静止一般,他一个听力灵敏的人进来的时候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这让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视线里,雨依旧很大,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是却是无声的雨,而唯一有声音的,就是雨落在不远处一小片竹林上那与竹叶产生的沙沙声。
金离枫咬了咬牙,站起了身,问了一句:“杨哥?”
见杨逸看着天,他便也发现了不对劲,金离枫本来就胆小,他发现这反常的景象,差点吓晕了。
杨逸见金离枫两眼一翻差点要倒地,直接一手拽着金离枫,狠戾地盯着他,“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晕在这让我拖着你这个累赘,你就可以等死了。”
金离枫被杨逸掐着,手臂上留下了痕迹,他被痛得清醒了,他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脑袋,“......知道了。”
杨逸烦躁地甩开了金离枫的手。
“沙沙。”
竹叶互相摩擦的声音有些大,杨逸和金离枫同时回头。
陈其意一身狼狈地出现在了他俩的身后,身上的脏污是在泥里滚了一圈似的,比金离枫还脏,脸上尽是苦涩的笑。
“杨哥。”陈其意对杨逸打招呼,看到发抖的金离枫,点头示意了一下,当作打招呼。
“你没看到冯峦吗?”杨逸问。
陈其意摇头,“我不知道冯哥,但是我一进来就被人打晕了,被拖到了那片竹林里。”他手指向刚出来的小竹林方向,“里面有个亭子。”
冯峦是在他们两个中间的阶段进来的,现在根本无法知道冯峦的去向。
三个人赶紧找了个躲雨的屋檐。
“丢东西了?”杨逸问。
“我的绳子还在,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我打晕,好在我是模模糊糊的有点印象,不然可能真的晕过去了。”陈其意望向狗洞,“剩下的人呢?”
杨逸想起消失的程星,皱眉,“程星不见了。”
“什么?”陈其意有些震惊,“她是自己走的吗?”
“应该不是,她的伞没带走,就在地上。”杨逸摇头。
“那孟月川和李冬......?”
“他们两个被发现我们不见的人抓走了。”
陈其意表情有些怔愣,看着和金离枫一样感到了绝望,他抿了抿嘴唇,似乎是在安慰自己,“说不定后面会有其他的线索,冯哥那么聪明应该不会出事。”
杨逸呼了一口浊气,“但愿如此,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了,如果遇到不好的事,我不一定管得了你们,你们也别拖后腿。”
“知道了杨哥。”陈其意点头。
“吱呀——”
只能听到雨声的后院里,多了一些其他的声音尤其突兀。
他们三个猛地往后一看,那不起眼的墙壁上竟然有一扇木门。
门框中间站着一个提着油灯的妇女,她看起来只有五十岁,上了年纪,有些年迈。
他们之间隔着一条道,雨将他们隔开在两边,看不清对方五官细节。
紧接着,他们听到了那妇女沙哑怪异的问话:“你们是谁?”
杨逸手抓紧,想上前压制那个妇女。
只听陈其意哑着嗓子应了一句:“倩姨。”
杨逸停止了脚步,侧目看向陈其意。
陈其意上前,跨越了两个屋檐中间的雨,他抹了一把脸,把脸上的脏污擦干净,露出了俊秀的脸。
倩姨木着脸,打量着陈其意,似乎想起了什么,“哦......是你。”
陈其意点头。
“我听说了,村长在抓的是你们吧?”倩姨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皮肤纹理下的皱纹一动不动,只有嘴皮子在讲话,看着相当瘆人。
“为什么?”陈其意追问。
倩姨朝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着她走。
对面屋檐下的两个人随即走了过来。
杨逸用眼神询问陈其意。
陈其意苍白地露出一点笑容,表情有些痛苦,他口头无声说了一句“等下”。
金离枫只能跟随着他们,不敢让自己掉队,生怕一个突变便让自己独身一人。
倩姨在他们进屋子之后,走在最后头,将厚重的木门关上了。
木门合上的那一刻,屋内透进来的光被严严实实地阻挡在外面,屋内一片漆黑,只剩她手中那微弱的油灯还在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