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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久别重逢 沈言澈的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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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沐苒？”
比记忆里更为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就让沐苒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两年了，她以为再听到这个声音会陌生，但此刻，语调尾音都熟悉的令她颤抖，握紧手机的指节在此刻泛白。
“是我。”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我看到新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她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还有隐约的背景音——像是有人在急切地说着什么。
沐苒知道他现在一定在忙，赶紧说出来电的重点：“我觉得我有必要站出来说出实话。”
“不用！”电话那头，是果断地拒绝。
“事情是因我而起，我不说清楚，你会遭受更大的攻击。”
“不要露脸，不要做任何事，否则事情只会更麻烦。”
办公室里的三人急得上蹿下跳，看着楼下围得水泄不通的大门和手机里各种莫名其妙的“问候”，他们只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沐苒出来澄清，这不是最直接的解决方案吗？
沐苒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为什么？”
沉默了良久，沈言澈反问：“现在大家是想要知道真相，还是在看热闹？”
“应该是后者，看热闹，再踩几脚，蹭蹭热度，全民狂欢。”
“对，所以现在任何的澄清都只会妨碍他们的狂欢，得等！”
“等什么？”
“等大家看够了，骂够了，等对手所有的底牌用完！”
“然后呢？事情要怎么才能收尾？”
沈言澈没有回答，过了半晌后轻声问：“你还好吗？”
他清冽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沐苒的心在这一刻乱了一拍。
“我……我很好啊……”
她真的不擅长撒谎，环顾自己深处的女厕，沐苒咬着手指粉饰太平。
沈言澈没有拆穿她，反倒是她赶紧转移话题。
“明天这个时候，如果舆论还是这样，我会出来说出真相！”
“嗯！”不理会面前三张面目狰狞的面孔，沈言澈挂掉了电话。
苏楷程大叫：“为什么？为什么？你看看楼下，看看网上的评论，都有声称要开除你，否则就抵制我们公司，还有人说必定让你坐牢，这样你还要等？”
顾岩拦着苏楷程：“你别着急，言澈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你要相信他会处理好！”
“我相信不了，只要牵扯到沐苒，他一定不会优先考虑自己，他就是怕牵连到沐苒而已。现在大家都在骂他，如果沐苒出来，他怕大家转而攻击沐苒！”苏楷程咬牙切齿，重重锤了一记桌面。
“如果沐苒出来澄清，你觉得会有什么效果？真得能把事情平息吗？”沈言澈盯着刚刚的通话记录，思绪放空。
“有什么效果？肯定就是把真相说出来，让大家知道你是被冤枉的。”苏楷程气急败坏。
谢云开出声反对：“不对，不会有人相信的，只会让人怀疑沐苒撒谎，要么是被言澈买通了，要么就是两人狼狈成奸，更甚者说她被言澈PUA了，网友会攻击沐苒，舆论也会被炒的更高。”
沈言澈不语，视线飘过面前的三人，似望向远方。
苏楷程这才冷静一些，又问道：“那怎么办？解释也不行，不解释不就等着被扣上更多帽子吗？”
电话再次响起，沈言澈皱眉，又是她妈打过来的，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沈母哭泣的声音：“言澈，你爸他……他晕倒了，刚被送进医院，你快来！”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沈氏总裁晕倒，养不教父之过！”
新闻推送消息过来时，沐苒正顶着全阶梯教室上百人的注视下最后一个进入考场，刚入座，考试铃声就响起，摈弃杂念，强迫自己静下心快速地答题，一个小时不到，她写完了全部的题目，没有如往常检查，第一个交了卷，转身快速离开直奔高铁站。
地下车库里，沐苒成功见了顾岩。
他靠在车边，递过来一件护士外套：“穿上，口罩别摘。记者都在正门。”
“谢谢顾岩哥。”
“别谢我，”顾岩苦笑道，“言澈要是知道我让你来，非得跟我急。”
沐苒摇摇头，又点点头：“叔叔怎么样了？”
“血压高，急火攻心，已经稳定了。”顾岩顿了顿，“但这事儿……闹得太大了。言澈现在压力很大。”
“我知道。”沐苒低头看着地面，“都是我害的……”
顾岩对当年的事情是全部知情的，他摇头：“不能怪你！”
停顿一下，他不忘交代：“到了病房，你少说话。夏阿姨情绪很激动，你要……有个准备。”
车子驶入RC医院的地下停车场。VIP病区有独立的电梯，需要刷卡。顾岩提前安排好了，一路畅通无阻。
电梯上行时，沐苒看着镜面墙壁里的自己——苍白的脸，嘴唇干裂，她拨弄整理自己凌乱的长发。
电梯门开，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门外，沈言澈正靠着墙站着。
他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眉头微蹙。听到电梯声，他微侧身，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沐苒脸上。
他眼底划过惊讶，看向一旁心虚的顾岩。
“刚巧遇到。”顾岩尴尬解释，说的话连自己都不信，说完就赶紧闪人，溜进了病房。
空间里只留下两人，面对面。
一眼万年。
当他的视线触及她的。
他好像瘦了些，轮廓更加分明。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不似以往的温润模样。
只一秒，沐苒就仓皇闪躲开视线，她怕自己眼底那些不该有的情感被他窥视到。
看到她的闪躲，沈言撤嘴角扯出自嘲的苦笑，她怕他！
是啊，那样龌龊不堪的一面被她看见，她怎么会不怕！
沐苒走出电梯，脚步有些迟疑。
沈言澈收起手机，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落在她身旁的行李箱上。
他迈着长腿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哥，我来看沈叔叔，他现在醒了吗？”
“他睡了一会，现在应该醒了。”
沐苒觉得手足无措，两年的时间，她觉得他熟悉却带着几分陌生。
“哥，对不起！”沐苒还是开口了，软糯的声音中带着鼻音，“是我害了你！”
沈言澈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狼狈，却快速被他掩盖。
沐苒觉得很沮丧，连累他，害他被拖进泥沼里，永远被人仰望的人如今人人唾骂。
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直到到了病房门口，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字：“没事！”
医院VIP病房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沈母夏萍雁坐在丈夫床边，精致的妆容掩不住眼底的憔悴。看到沐苒推门进来的瞬间，她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怎么来了？”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还嫌害我们沈家不够吗？”
沐苒停在门口，手指捏紧了单肩包的带子。
她看向病床上的沈博宏——这位曾经在她母亲去世后，坚持抚养她的长辈，此刻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阿姨，我来看看叔叔——”
“看什么看？你是来看笑话的吧？不是你，他不会躺在这里，都是拜你所赐！”夏萍雁上前两步，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沐苒，我告诉你，我们沈家不欠你什么！反倒是你，我们把你养大，你别不知好歹，存了别样的心思！你妈当年——”
“妈。”沈言澈的声音从沐苒身后传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前面，用身体隔开了夏萍雁的视线。这个动作很小，但很有力。
沐苒抬起头，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白衬衫的布料挺括，肩线笔直。两年不见，他的肩膀依旧宽厚，和记忆里一样的，永远挡在她的身前。
“是我让她来的。”沈言澈说，语气平静，“记者可能会去学校找她，那里不安全。”
沐苒睁大双眼，明明是她自己偷偷跑来的，他怎么这么说……
“不安全？”夏萍雁冷笑，“她有什么不安全的？被骂几句就受不了了？言澈，你看看你爸！看看公司！看看你自己！现在最不安全的是谁？！”
病床上的沈博宏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先落在儿子身上，停顿了几秒，然后转向沐苒。那眼神里有失望，有困惑。
“小苒，”沈博宏开口，声音沙哑，“照片……是真的吗？”
沐苒的心脏狠狠一缩。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那些记忆碎片般涌上来——十八岁生日第二天，昏暗的郊区破厂房，刺眼的闪光灯，还有沈言澈把她护在怀里时，胸膛传来的温度。
“爸。”沈言澈的声音打断她的回忆，“照片的事和沐苒无关。”
“和她无关？那是怎样？”夏萍雁抢着问，“你说啊！拍成这样，看她那副发春的模样，还能是勉强的？”
沐苒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夏萍雁的话像一把刀，割在沐苒的心头。
那是她竭力隐藏的难堪心思，这么赤裸地被揭开。
沈言澈低斥：“住口！”
沐苒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是我牵连了我哥，我会承担后果！”沐苒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她向前走了一步，从沈言澈身后走出来，直面夏萍雁愤怒的眼神和沈博宏审视的目光。
“那天，是我……”她深吸一口气，指甲陷进掌心，“是我遇到了麻烦，哥是为了帮我，才……”
“帮你？”夏萍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帮你需要拍到那种照片？沐苒，你编谎话也编得像样点！你倒是说说，你遇到什么麻烦了？谁找你麻烦了？”
沐苒的嘴唇颤抖起来。
她说不出口。
那些狰狞的笑脸，那些逼迫的眼神，那些无情击打的棍棒，她说不出口。
“怎么？编不下去了？明明就是你背着我们勾引言澈，你这个不要脸的……”
“够了。”沈言澈再次开口。
这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他侧过身，看了沐苒一眼——那眼神很深，有着某种她看不懂的安抚。
“事情我会解决。”他对父母说，“这两天你们好好休息，别再看新闻。公司的事，董事会那边，我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沈博宏撑着坐起来，脸色因为激动而泛红，“言澈，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等着看沈家的笑话？等着把你拉下来？这件事处理不好，不只是你，整个沈氏集团都会受影响！”
“我知道。”沈言澈的语气依然平静，“所以请你们相信我一次。”
夏萍雁还想说什么，被沈博宏抬手制止了。
这位在商海沉浮半生的老人，深深看了儿子一眼，又看向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沐苒，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好。”沈博宏说，“我给你时间。但是言澈，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