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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这几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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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我哥的状态不适合谋划逃跑,我便先暗自观察情况,再讲给他听。
我哥比我聪明,天生的,小时候不管多远的路,他总能带我回家,不论多困难的局面,他总是那副冷静的样子。
这个医院并不正规,地方很偏僻,如果要跑,那就是天罗地网。
总之,这几乎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我这几天都没有和我哥说计划的事情,我不想告诉我哥,如果只能一个人走,那个人必须是他。
每天有两个小时活动时间,护士中途换一次班,钥匙就挂在架子上。
我知道他们的换班顺序,也知道我这次行动意味着什么,但那都不重要了。
新换的护士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大姨,没基础知识脾气很大,多半是走的后门。
我告诉过我哥了,出去了就一直跑,我会找到他,他那时只是有些愣愣地抿着唇看着我,我不敢看他的眼睛。
旁边坐着看书的男人对着一个学生模样的人动手动脚,我直接把人掀翻了,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人听到动静吓跑的跑,叫唤的叫唤,整个走廊乱作一团,那个男人跳起来还手,被护士尖叫制止。
人群太乱,我没再看到我哥的身影,那个男人又来了,他的阴影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恨意也是,他狠狠往我踹一脚,踢到肺,咳出了血。
他又踩断了我的指骨,踩着断裂肿胀的地方狠狠碾过去,我痛得脑袋一片混沌,叫声响彻整个走廊。
我没亖,我的眼睛被打伤了,看到的世界是黑的,我也不知道我哥有没有出去,不知道他会不会固执地一直等我,如果那样的话,他的病怎么办?如果没人拦着,他怎么办?!
禁闭室一天只有两次饭点,我从晚上一直昏到下午,连着错过了两次时间,最后因为累又睡过去,我梦见了我哥。
那时是我们小时候,我哥性子好,我闹他他也护着我,梦里我帮他打跑了欺负人的熊孩子,问他有没有受伤。
我哥只摇了摇头,他不爱说话,但他会对我笑,“我凑了钱,给朝朝买蛋糕。”
我愣住了,那年我自己都忘记的日子,我哥没忘。
场景变换,我和我哥站在医院的病房里,我哥捧着很小的蝴蝶,另一只手拿着蜡烛,火光照亮了昏暗的病房,也映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
他把那只蝴蝶从窗口放飞了,我忘了这是梦,担心地凑上去,“哥?你回来这里干什么?”
我哥不回答,恍惚间我们身处聿水桥上,我支着下巴望桥下的江水,问我哥,“这水最后会流回来吗?”
我哥摇头,很认真地说,“流向大海,不会回来了。”
我的头很痛,忽地我哥跳下去了,毫不犹豫跳下去了。
“哥?!”我伸手捞他,但没用。
“哥——”
我崩溃地喊。
回应我的是一片空旷。
惊醒之余是无限的酸涩,我的袖子上濡湿了一片眼泪,角落里那个唯一发着红光的监控还在死死盯着我。
我的想法从出现到实践只用了三秒钟,扯掉眼睛上的纱布,周围像是笼上了一层白雾,我没力气站稳,扶着床沿摸索枕头下的东西。
比那一小片玻璃先掉下来的是一只纸蝴蝶,不过我看不太清,我只是攥着那块玻璃,没有丝毫迟疑划过颈侧。
我扔了玻璃倒在地上,释然闭上眼睛,我好像听见我哥在叫我,但大概是幻觉。
失血过多的昏迷时间很长,我以为我不用再醒来了,但再次睁眼,我眼中填满了平静。
四肢被缚着,只能微微转眼睛,颈侧有些重,应该是缝了针打了绷带,周围仪器在滴滴作响。
我醒了一阵,又睡了过去。
伤好之后我的房间多了一个监控,有一点不对警报就要响很久很久,吵得我头疼。
我想好了,我要从这里出去,去见海,去见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