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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末世倒计时 净化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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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9日。
C市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天气晴,夏日炎炎,室外温度最高36度。
还在睡梦中的山蕤眉头紧皱,尖叫声,骚乱,像丧尸一样的人在城市废墟游荡,奇怪的植物,和车一样大的狗……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床上昏睡之人的眼睛上,缓缓睁开眼,视线逐渐清晰,眼前仍然有一行红色半透明的字体:
净化协议倒计时 151:14:47
最后两个数字随着秒数一点点减少……
这一行字是在昨晚山蕤还在打游戏时,突然大脑疼痛难忍,不到一分钟后眼前出现了这行字体,只要一睁眼就在眼前,闭眼消失,不影响视物。山蕤怀疑是自己用眼过度,出现了幻觉,于是中途下线睡觉休息。
但现在醒来,这行字体仍然如影随行。
山蕤打开手机,进入百度、各个论坛搜寻类似症状。
飞蚊症?症状不一样,此时,一个妈妈的求助贴引起了山蕤的注意。
【求助,我女儿今早起床就说眼睛前有一行字,什么进化倒计时,还有时间一秒一秒变,去看了医生,说眼睛没有问题……】
【孩子可能学习压力太大了】
【小孩是不是刚看完三体】
【建议带去精神科看看】
【小孩撒谎引大人关注吧?我小时候故意生病让我爸妈心疼我】
IP地址,A省的,发帖时间上午十点。
山蕤思索了一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记住和眼前的倒计时秒数,闭上眼,放空大脑,一会儿睁开眼,同时过去了49秒。
她心里微惊,她可没有数秒的能力,有点邪乎啊。
打开电脑,山蕤查看自己昨晚游戏下线的时间,晚上九点零三分。
帖子里的小女孩是今早发现的,但昨晚这个时间孩子很可能已经睡了,所以有一定可能两人的倒计时是同时出现的。
从红色半透明字体出现时间开始算,倒计时的时限是七天。
山蕤开始搜索昨晚发生的事件。
【未被预测的流星雨,踪迹无法被记录:昨晚凌晨在全球各地都有人声称目击了流星雨,但电子设备无法记录……】
【什么哗众取宠的新闻也播报,为了流量又在鬼扯】
【我靠,我发誓,亲眼看到几颗流星,但录视频是空白,要不是当时同行的人也看到了,都要当幻觉了】
【最近特异事件有点多啊,前段时间不是有科学家声称在南极监测到异常的地磁波动吗?】
【楼上是的,我乡下的表姑说她看到一头发光的狼】
……
山蕤看着眼前的倒计时,净化、消失的流星、发光的狼,难道三体人要降临蓝星了?她被自己的脑洞幽了一默。
窗外一声雷响,大雨倾盆而下。
山蕤拉开窗帘,刚晴空万里的天阴云密布,暴雨如注,行人匆匆避雨。她脑海里又浮现起梦中的场景,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浮现在她心头。
手机铃声响起,一串C市的陌生号码,但山蕤知道会是谁,本来应一如往常直接拉黑的,但忽然间又改了主意。
“喂,山山啊,哎呀,你总算接电话了,你爷爷的宅基地……”是一个略显谄媚的中年男人。
山蕤直接打断了他剩下的话,“明天下午我会回来。”然后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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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日下午一点,大雨仍在下,山蕤开着一辆昨天下午刚租的五菱到了红旗村一处老房子处。
这座房子她已经三年没回来了,每年给老头子扫墓也是扫完就走,和旁边的其他或多或少修缮过的小楼相比,显得愈发破败灰暗。
和她的童年一样。
屋子里的人都听到了停在门口的汽车声,纷纷走出房门,看见了车旁的人。
撑伞的女子穿着一身黑,普通的体恤,高挑清瘦,一头利落的马尾,眼尾微扬,鼻梁高挺,皮肤白皙,明明是略带攻击性甚至艳丽的长相,却带一种沉静的气质。
落后中年夫妇一步的黄毛青年王志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艳,不由得上前几步,语气激动,“是山山姐吗?”
旁边的中年夫妇才回过神来,男人王柱打招呼,“哎呦,是山山啊,这几年没见真是出落成大姑娘了。”
王柱的妻子张春兰说道:“不是以前的黄毛丫头了,真是女大十八变。”
王柱一听“黄毛丫头”,急忙用手肘推了推张春兰,张春兰反应过来,急忙找补到,“你看大伯娘这嘴。”
山蕤淡淡一句,“进屋吧。”
屋里还坐着四个人,一对中年夫妇王磊和妻子周秀英,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王静,一个正在打手游的八九岁小男孩儿。
其他人还是坐着,只有女孩儿王静起身叫了一句,“山山姐”。
山蕤点了一下头,看着四个中年人,“王柱、王磊,把村支书叫来,作见证。”
王磊夫妇皱了皱眉头,王磊妻子周秀英不满道:“这是你二伯,有礼貌吗,怎么直呼其名?”
王柱的妻子张春兰却喜不自胜,“好好好,我去!”
山蕤看着周秀英,“有血缘关系吗?”
周秀英一噎,“你…”
王柱急忙打圆场:“弟妹,一家人不说这些。山山,来,喝茶。”王柱的儿子王志也搭话,“山山姐,你在哪儿上班啊?”
山蕤没搭理两人,径直坐下,翻着手机里的帖子。
【真奇怪啊,明明天气预报显示未来十五天没雨的,这都下了一天了。】
【诡异的是,全国各地都在下雨。】
【何止国内,南半球又是雨又是雪的】
十分钟后,村支书来了。山蕤拿出一份合同,她昨晚加钱找律师急订的,放在桌上,“看看吧,同意就签字。”
几人一看,对视一眼,王柱:“这……,二十万,有点太多了吧。”
王磊:“你只是个养孙女,这房子和地本来就该是我们的。”
山蕤回道:“当年老头子重病,王柱在牢里,张春兰说没钱,王磊说没必要花很多钱,治了也活不了多久,二十万的手术费我一个人出的,术后老头子才能多活一年,那一年也是我照顾的,一月几千的药钱,所以老头子才把宅基地和一半的地都过在了我名下。”
对面几人眼神闪躲,王柱儿子王志朝着山蕤笑笑,“姐,我们可以是一家人,慢慢商量嘛!”一双眼睛上下打量,带着莫名的意味。
张春兰似乎意识到了儿子的打算,正准备帮腔。
山蕤嗤笑了一声,“小时候的事情要我帮你回忆吗?”王志想起童年那双带恨意的眼睛,紧紧掐住脖子的手,不禁讪笑。
山蕤继续说道:“一个小时之内把钱筹齐,钱不齐,一个小时后我会以相同的价格卖给村尾的陈家,他们在一个月前就联系了我,以二十万买三十万的拆迁款,他们很乐意。”
两人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山蕤的决心,几人急忙到灶屋商量去了,隐隐传来争论声。
“我们家王志可是嫡长孙,这钱我们多出,后面就多分……”
“爸当年分地都是平分的,凭什么……”
几人出来了,周秀英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大女儿,大女儿害怕的低下头。
王柱:“山山,我和你二伯现在去镇上银行取钱,半小时之内就回来了,你在这儿等着啊。”
王磊递给村支书一支烟,“支书,你看着山山啊,我们老王家的事,就不必陈家搅合了是吧。”
村支书接了烟,“你们啊,王老头当年也对得起你们,去吧。”
几人出了门,村支书这才对着山蕤说了一句,“其实你不必转卖的,拆迁的钱是你应得的,他们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山蕤微微一笑,“谢谢支书,我心里有数。”
“你想好了就行。”
“最近天气有点奇怪,支书你们出门注意安全,多买点吃的在家里。”
“是,这两天鸡猪挺不安分的,农村人嘛,家里最不缺的就是粮食了。”
一个小时后,山蕤带着一袋钱和一把老弓上了五菱,想起屋内几人贪婪的嘴脸,轻嗤一声,拆迁款?一直等着吧。
看着后视镜里倒退的老房子,红色透明的倒计时就刚好浮在屋顶,山蕤不禁想,这里还会长存吗?
或许老头子离世的那一刻,这栋房子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山蕤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回忆——
“我为什么叫山山?”“我在山里捡到你的。”“我不喜欢这名字。”“以后你长大自己取。”
“我不能跟你姓吗?他们叫我野种。”“你又不是我的娃,自己要有种。”
“不错,射得还挺准,我看不清了,我年轻时候能射中叶子。”
“哭什么?你不会打回去吗?”“爸!这黄毛丫头可打你亲孙子啊!”“小孩子打打架有什么。”
“手术费你哪儿来的,你不是说你成绩很好能读研究生吗?”
“送我回村里……我第一次住这么高的房子。”
“房子给你了,地留你一半,如果有一天,城市你混不下去,就回乡下,人有地就饿不死,我教过你种地放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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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临郊小镇集市。
“老板,按照这清单上的给我装货。”五菱车上下来一个带口罩帽子的年轻女子,递给老板一个纸质清单。
批发超市老板一看,大生意啊,十斤真空包装的大米,十斤意大利面,30个午餐肉罐头、五斤虾米……
“妹子,要这么多啊?”
“我妈要在小区里开个超市,让我来采货的,老板给个优惠价,我付现款。”
“没问题啊,这附近没有比我们更便宜的。”
山蕤在门市下看着店员装货,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小狗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