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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主攻与情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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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沈砚卿就这样在不觉中睡了过去。
再悠悠转醒时,意识尚有些混沌,只觉身侧床榻边,已然坐了个人。
那男子宽肩窄腰的身形撑着墨色锦袍,线条利落得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眉峰冷峭如一座长年不化的冰山,瞳色是沉浓的墨与衣袍相衬,眼尾利落上挑,却似有半分柔意,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锋利如琢,骨相棱角分明,每一处轮廓都生得周正又英挺,没有半分阴柔,偏偏肤色是冷调的白,衬得那张脸帅得极具攻击性,明明只是静坐着,却给人以极强冲击感。
沈砚卿看呆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而那人似是敏锐地感受到了他这道炽热又呆愣的目光。
他轻侧过头,墨眸里漾着真切的担忧,方才冷峭的眉宇倏然舒展,竟似融了三分春泉,化去了满身凌厉。
身侧案几上,斜倚着一柄龙首凤尾剑,剑鞘上的鎏金暗纹在灯影里泛着冷光,正是那柄名动天下的屿华剑。
那来人分明就是那人间世无双的墨公子步庭琛了!
沈砚卿心头一振,只觉寻到了沙漠里的一片绿洲,瞬间把方才的慌乱无措抛了个干净,眼睛亮得惊人,竟直勾勾“泪眼汪汪”地凝着他。
步庭琛被这炽热又直白的目光盯得一怔,耳尖先染了薄红,连带着下颌线的冷硬弧度,都软了几分。
“砚卿,感觉好些没?”步庭琛蓦地把头转了回去,嗓音中还带了几分不自然。
沈砚卿也不在乎,他现在把步庭琛当他的救命稻草,只想好好跟着大佬平平安安混到大结局啊!
“好!好多了!”他回答地急切响亮
步庭琛闻言微怔,望着眼前鲜活明快的人,心头竟掠过一丝陌生感,却半点不觉得排斥,反倒莫名漾开几分浅浅的安心。
他旋即沉了声“出来吧,给你沈师叔道歉。”沈砚卿听得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偏纤,墨发垂顺的少年从门后走了进来。
少年身影单薄,比同龄孩子矮了些,闻言才稍稍抬了头,露出清隽的五官。
沈砚卿细细打量着这孩子,瞧着约莫不过才十一二岁的年纪,眉眼却生得极妙。
一对黛色远山眉,雅致温润,眼眸是澄澈的琥珀色,瞳底凝着细碎金芒,眼尾浅浅上挑藏着几分清秀,鼻唇小巧,肤白似凝脂裹着细骨,明明是少年模样,偏生得秀雅清艳,竟有几分姑娘家般的精致。
沈砚卿心头骤然一软,那点因“被道歉”而起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瞧着这孩子瘦削的肩背,指尖还揪着衣摆不肯松开,只觉莫名心疼,哪里还顾得上问他犯了什么错。
许是穿书对沈砚卿的冲击还未消散,脑中剧情又混乱,他脑子一热,竟开口问道“令郎这是犯了何事?我这昏了几天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望步兄海涵”
说着,他甚至拱手作了个揖??
空气倏然凝住。
沈砚卿微怔,暗忖自己莫不是说错了什么?虽然他想不起书中是否提过,步庭琛何时有了这样一个孩子。许是后边就有了?男主实力果然恐怖如斯!
“咳......咳咳”一旁正抿茶的步庭琛被沈师弟的“令郎”给呛得不轻,俊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侧首,略带嗔怪地扫了那小少年一眼,被这一眼扫到,那孩子捏着衣摆的指尖倏然收紧,指节泛出一点青白,头垂得更低了些。步庭琛才转回头,语气无奈:“砚卿,你还是好生歇着吧。”
“这几日我已训过玉楼,他亦有反思。我想着让他留下照拂你,你莫念他年纪小,多让他做些事,权当是他为自己的过错补过便是。”
步庭琛嗓音磁性低沉,话落时指尖轻拂过茶盏边缘,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人气场。身后的步玉楼听得这话,头垂得更低,捏着衣摆的指尖又紧了紧,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半点不敢吱声。
“玉楼?步玉楼!不就是步庭琛那捡来的弟弟吗?!”
沈砚卿瞳孔骤然一缩,恍然大悟,先前看过的书中内容如浪涛般涌入脑海。他忙不迭在记忆里翻找关于步玉楼的点滴,只模糊记着——这人长大后,是个杀伐果决的狠戾角色!
长大后的步玉楼金手指轻抬,世间妖邪鬼魅便无所遁形,魑魅魍魉皆成齑粉,艳骨藏锋,便是他最真的模样。
此般人物,便是公子世无双的玉公子——步玉楼!
一念及此,他心头莫名一凛,再看身侧那垂首乖顺的小少年,只觉后背竟隐隐冒了点薄汗。
“砚卿?你意下如何?”步庭琛瞧他神思飘忽,语声轻缓地提点。
沈砚卿猛地回神,心底暗忖:“横竖遭殃的原是那真沈公子,倒算不得我罪过。”
他佯作漫不经心,捻声应道:“嗯……我看他倒也算有认错的诚意。”
言罢,腕间轻翻,一柄素骨折扇已落于掌中,“唰”地展开半面,堪堪掩住唇角几欲绷不住的笑意。
天知道他此时为何笑点低到地核去了?!
沈砚卿眉梢上扬,朝步玉楼看去,想瞧瞧他的反应,似是感受到他的视线,竟立马别过脸去。
“那就依步兄之意”
沈砚卿语落,便抬手欲放下床幔,指尖刚触到青纱,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堪堪阻住。
“砚卿等一下......”
步庭琛语声微顿,抬手从衣襟暗袋中取出一枚玉戒,宝蓝玉质莹润,戒身雕灵蛇盘绕,鳞爪纤毫毕现,凝眸望去,竟似有灵韵流动,宛若活物。
沈砚卿眸光骤聚,一眼便认出这是步庭琛在昆仑仙山的极寒冰境夺下的青沧蛇玉戒。
此戒内蕴数百万年冰魄凝就的冰丝,可谓取之不竭用之不尽,单是一缕,便足以抵得上三五精兵之力!
步庭琛竟就随便给了一个不起眼的配角?!此事荒谬,全然不合情理!
那本该承他所有偏宠的女主,究竟在哪啊?!
沈砚卿又与步庭琛闲谈数句,话间竟得知,这沈公子原竟是个驭丝的绝顶好手,这般术法在修仙界本就少见,偏生精绝如斯——沈砚卿心底暗暗叫苦,这穿书开局,竟还给他平白添了这般高难度的功课。
其间,他几番试探,旁敲侧击问那宝戒是否送错了人,可步庭琛眼神坚定,执意要将玉戒往他手里塞,几番推拒下来,他终究是败下阵来,只得暂且收下。
未几,沈母踩着玉丝金履,莲步轻移而来。
“我的儿!你可算醒了!”
她一声唤罢,便急步朝沈砚卿奔去,惊得他一趔趄。许是念及儿子初醒,身子尚未痊愈,沈母猛地收住脚步,只以锦帕按着眼角,拭那连日悬心积下的泪。
沈砚卿在外的那副体面模样,向来不是白演的。此刻恰逢其会,倒成了久旱逢霖,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他神态自若地周旋着沈夫人,话间,还故意轻咳两声,端足了模样,当真是做戏做全套第一人——沈砚卿!
不多时,送走了步庭琛跟沈夫人,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沈砚卿抬手拂开衣摆,回身一翻便滚落在床,方才应对人时的从容矜贵,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啊啊啊——”沈砚卿埋在枕间闷声鬼叫,肩头还随着喊声轻轻颤,仿佛在发泄刚才强装体面的憋闷。
竟完完全全忘记了旁边还有步玉楼。
步玉楼看着他这些奇怪的行为,当真是一头雾水,虽说他是不太喜欢这个沈公子,但印象中倒也是个翩翩公子,何曾见过这般跳脱随性的模样?
步玉楼虽才十二岁,身型瞧着也比同龄人小很多,心智却远胜其,若非如此,也不会因为沈公子得到兄长步庭琛更多偏爱而在水里下迷魂散。
让那本就身子孱弱的沈公子在悟心阁困了整整半天日。
不过他看此时的沈公子似乎也没有要找他算账的意思,步玉楼也就敛了声气,在一旁静静立着。
他对“沈砚卿”并无仇怨,只是不理解兄长为何对其如此照顾有加,更不甘兄长将自己拼上性命才得到的青沧蛇玉戒轻易赠予了他。
彼时步玉楼对步庭琛,不过是寻常弟对兄的依赖与占有,尚未生出半分逾矩的情愫,只是一想到兄长待旁人的好,竟胜过了兄长自己,心口便堵得发慌。
“咕噜噜”恰巧此时沈砚卿肚子传来“救命”的叫声。
他翻身下床,随手趿上鞋履,半点没了修仙者的清雅,也无半分贵家公子的矜贵。几步走到桌旁,伸手扒拉过碟中糕点,许是饿极了,捏起便胡乱往嘴里塞。
吃罢两口,才想起往后要在此长住,便抬眼想打量房屋格局,头刚一转,余光就瞥见了方才随沈夫人交谈时,悄悄退到廊柱后的步玉楼。
偏巧这时,步玉楼也抬眼望来,那眼神算不上太友好,沈砚卿被他盯得一怵。
更巧的是,步玉楼肚子也响起了沈老师肚肚同款叫声。
小少年像是被戳破了羞处,猛地别过头,脸上竟泛起一阵红晕,再不肯看沈砚卿。
沈砚卿心头觉得好笑又尴尬,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屁孩,偏这般倔。
他大袖一挥,顺势在桌旁落座,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抬起来,冲步玉楼轻轻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步玉楼面上凝着几分不耐,指尖却不自觉蜷了蜷,身体也倒是乖顺,几步便走到沈砚卿跟前。
那张小脸生得精巧如玉,眉梢眼尾带着少年未脱的清稚,偏下颌线又露着几分天生的冷硬,瞧着竟有种乖俏与冷冽交织的模样,任谁看了不喜欢?
沈砚卿暗暗感慨:“这父母得是多顶级的建模脸啊......”
他挑了一块糕点,递到步玉楼面前。
“我......我不饿”他一边垂眸小声辩解,一面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着,可信度全无。
这回是真没忍住,沈砚卿轻笑出来,也不管他在狡辩什么,他可最见不得小孩饿肚子。
待步玉楼言罢,他猝不及防地将那糕点塞进步玉楼口中。
步玉楼先是微怔,接着唇齿间的香甜慢慢漾开,从舌尖淌到心口,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浸了点甜意,腹中的空落稍稍得到满足,他下意识抬眸去看沈砚卿。
发现彼时沈砚卿也在看他。他在笑,恰逢落日余晖,那碎光在他脸上,温暖得不像话,步玉楼就那样怔怔看着,一时竟忘了移开眼。
沈砚卿一双大手在步玉楼面前轻轻挥了两下,笑谑道“嘿,好吃呆啦?这儿还多着呢,你慢慢吃,我陪你。”说着又弯了弯眼,带着些许宠溺。
步玉楼没吭声,却自觉往他身边凑了凑,规规矩矩作了个揖:“谢师叔。”言罢,便伸手捻起一块桂花糕,小口慢慢吃了起来。
他低头慢咽着,沈砚卿便在一旁静静瞧着。步玉楼倒也不恼他了,由着他看就是。
蓦地,他像想到什么,霍然起身,惊旁边的步玉楼一激灵。
“从今往后,便要在我这住下了,嗯......你年龄尚小,与师叔同住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