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客不归山》浅川途

17、故客将归 12 。

　　次日晨光温软，泠折野与叙荒津结伴寻得茶肆。

　　入了位，说书先生一拍醒木，语气刻意加重：“昨夜城中酒楼，有人亲眼看见夙云章同一位陌生男子举止亲密——那夙云章亲口说，那名男子叫方沐遥。”

　　“方家？？？”

　　“怎么可能？方家与夙家老死不相往来，怎么可能让二人私会？更何况是两名男子？”

　　底下议论纷纷。

　　泠折野面色一沉，他就知道夙云章假意亲近自己定无好处。

　　叙荒津漫不经心打了个哈欠，轻声安慰泠折野：“没关系，夙家老头不会坐视不理的。”

　　“你娘姓方？”

　　突如其来的问题，泠折野睫毛微颤，他开口应道：“是，我娘方楚胭。”

　　“那可不好办……方太医大概会来寻你，到时候你说你娘自你出生开始便不在了。”叙荒津摇了摇头，“也不行……到时候再看吧。”

　　话锋一转，叙荒津想到什么嗤笑一声：“你堂姐南乔公主今日书信于我，说此事她阿兄已然交给顾云戈处理，让我们最近压力莫要这么大，有空出去小聚一下。”

　　泠折野也跟着笑了几声，他嘲弄道：“看来叙公子要大吃特吃了——对了，你爹还不打算将你接回去吗？”

　　叙荒津默了声，良久开口：“可能我爹最近有事吧……”

　　泠折野见他一脸忧愁，主动开口：“好嘛——溯玄庄一事为江湖之事，什么江湖之事我不懂，我只知道我的好兄弟想家了。”

　　叙荒津淡淡摆手：“我哪有？”

　　台上说书先生压了压手，镇住底下的躁动，话锋陡然一转，揭开一桩秘史：

　　“若想得苍隰，需配冥婚，永世无情。”

　　人群中有位少年放下茶盏，高声直言：“冥婚实在太过煎熬，倒不如弃下，像阴瑶客那般，仅靠自己成名！”

　　这话戳中不少人心底的想法，当即数位茶客纷纷开口附和。

　　泠折野低头沉思，一旁的叙荒津目光扫过开口的少年，心下了然，凑到泠折野耳边压低声音：“那是方家最小的儿子，方轻岚……而他旁边坐的那位，是方家家主……”

　　话音刚落，二人目光落在方轻岚身上，此时方轻岚仰着下巴，似是对自己的那番说辞很是满意。
　　身侧的方羽尘眉头紧蹙，手肘狠狠撞在方轻岚腰侧。

　　力道不重。

　　方轻岚方才的气焰瞬间消散，方羽尘侧过头，压低声音斥骂几句这位少年，少年敢怒不敢言。
　　另一边，慕婉兮一路寻上山门，巧与陈怀苓撞个正着。

　　“想必这位便是陈姐姐了吧……我叫慕婉兮，姐姐唤我一声婉儿便可。”慕婉兮抬眼对上陈怀苓投来的目光，陈怀苓温雅一笑：“婉儿，你来此作甚？”

　　“来问一些问题——问陈知许的。”慕婉兮面不改色，“古云山下众人常年隐居，为何离村外出，可是山下遭遇了什么变故？”

　　陈怀苓眼底略过一丝复杂，她道：“此事……还是莫要打听为好。”

　　慕婉兮：“你可是受人胁迫……”

　　陈怀苓：“众人待我不错，怎会？”

　　慕婉兮见问不出什么，在道谢后径直离开。

　　刚踏出大门，便撞见从外面回来的陈知许。

　　慕婉兮轻声开口：“宋逐川待你们姐弟二人如何？”

　　话音刚落，不等陈知许声张，她已然收回目光，独自离去。

　　山道转角，京大师静立等候，恰好撞见慕婉兮。

　　京大师神色平静，缓缓开口：“我寻到一名少年，最适合承接苍隰之位……不管是泠折野还是方沐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