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客不归山》浅川途

16、故客将归 11 。

　　长夜未眠，泠折野翻来覆去实在想不通为何夙云章那个疯子会护阴瑶客呢、花亦昭那人又为何要帮着阴瑶客说话？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又为何下意识瞒叙荒津。

　　另一边，迎客归尘内寂静无声。宋箫拎着一壶酒寻来，庭院深处的亭中，季须归借着月光擦拭手中剑。

　　“归，今夜可还好？”宋箫说罢，扬了扬手中美酒，“莫要神伤了，我请你吃酒。”

　　季须归抬眼，眸中满是疲惫，他喊了声宋箫：“昌华”。宋箫眼中一闪而过地慌张，他比谁都清楚这壶酒中掺杂什么。

　　“这也是我一片心意嘛……”宋箫嘟囔着，他以笑掩饰内心慌乱，“对了，季山主怎么样了？”

　　“他受惊，现在房中歇息，晚些说要和朋友出去……”嘴上回答，心中已然开始猜忌；他想、宋箫为何此时来找他爹……

　　“咱们喝好吃好……”说罢，宋箫坐到他身旁，试探性倒上一杯酒递了过去。季须归淡淡望向他，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最接过酒，始终一言不发。

　　宋箫见他接过酒，便立刻移开视线。

　　季须归看着酒中那一抹异样的色泽，思索片刻，仰头喝下了这杯掺了药酒，神色淡然，宋箫松了口气。

　　不多时，药效发作，季须归沉沉的睡着了。

　　宋箫起身离开，却被季须归轻拉住衣袖。季须归紧皱着眉头，嘴里不知喃喃些什么。

　　宋箫剥开他的手，低声安慰道：“季须归，我马上回来，你等我一阵子……”

　　卧房之中，房门虚掩着，季山主揉着头，貌似是头疼的老毛病犯了。

　　宋箫悄悄走到他身后，掏出袖中剑，正准备刺下了解心中仇恨。

　　一银白细丝缠住剑身，剑被一道力夺取。宋箫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京大师将你捧起，是为了大局，而并非为了什么仇恨。”

　　夙云章听不出有半分语气，眼神死死锁在宋箫身上。

　　“元朔大人啊，我在酒楼中见你了。你同花亦昭保婉儿作甚？”宋箫直接转移了话题。

　　“慕婉兮日后比你有用，若京大师不介意我可以借他人之手杀了你。”夙云章威胁道。

　　“京大师不介意，但季须归介意。”宋箫一脸得意道，“从本质上来讲，你动不了我。”

　　“季山主曾杀了我父母，杀亲之仇何时报？”

　　“你几时报不好？为何现在？若慕婉兮被受牵连！”夙云章道。

　　话音刚落，季山主直直倒了下去，摔下去时发出木头撞地的声音。

　　宋箫意识到自己被耍，但也只能吞下这口恶气，他朝夙云章拱手：“看来元朔大人还有这闲心来戏耍我，改日再会……”

　　待他走后，夙云章弯腰拾起地上的剑，看出些猫腻。

　　“我记得他不会这种剑……他用这种剑，是杀不死人的。”

　　宋箫重新回到季须归身旁，季须归沉默片刻，开了口：

　　“宋箫……我们是同样的目的，你为何不信我？”

　　他起身，望着宋箫，再次开口：“京大师信我，你为何不信？为何还要给我下药？”

　　宋箫身子微僵，泪水在眼眶翻涌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哭，或许是季须归这人的语气太冲了。

　　“这五十多年来阴瑶客未曾失手过，我是接班人，那位大人是想要一位能恐吓江湖的阴瑶客。”

　　“我信你……相当于我将我推向深渊。你敢告诉我你没有一点私心吗？”

　　话音刚落，季须归抬步上前。

　　宋箫被逼得步步后退，最后后背抵上檐柱，没有了退路。

　　他开始慌乱、无措，季须归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院墙之外，两道身影悄无声息翻入。

　　泠南乔凑到花亦昭身旁，低声道：“宋箫那家伙……真在迎客归尘？”

　　“我还能骗你不成？”花亦昭说罢摇起手中折扇，泠南乔睨了他一眼，嘟囔道：“装什么文雅人……”

　　“闭嘴吧你，找找看。”说罢花亦昭直接离开，泠南乔只好灰溜溜跟上。

　　中秋夜里的山门中人不算多，二人行动起来也算方便。

　　当二人寻到一处庭院时，远远便望见亭中两道相拥的身影。

　　“迎客归尘不是不许弟子与弟子之间谈情说爱嘛，他们这是……”泠南乔还想凑近些看，却被花亦昭拉回。

　　“我倒是觉得这两道身影有些熟悉……”花亦昭思索着，很快想起了什么，“这……这不是宋公子和季公子吗……”

　　“什么鬼东西？花亦昭，你再看看！”泠南乔催促道。

　　二人闹出动静不小，宋箫很快察觉，视线移到黑暗中，下意识抬手推开季须归。

　　季须归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他抬手，指腹精准扣住宋箫下颌，低头落吻。

　　泠南乔和花亦昭四目相对，都沉默了。

　　这一眼，哪还有半分想找宋箫的念头。

　　二人没有多做停留径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