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卷与风》卷宁

2、晚自习 再次相遇

　　桂香还缠在鼻尖，林栗卷抱着练习册往教室走，指尖总忍不住摩挲着纸页边缘，仿佛还能触到方才那一点温凉。怀里的册子沉甸甸的，却压不住心口突突的跳，连脚步都轻飘，额前的卷毛被风撩着，也忘了去按。

　　她直到把练习册放在讲台上，指尖捻着自己的卷毛发呆时，才后知后觉脸已经红透

　　“苏砚劭”这名字在耳边绕了两年，从老师的表扬里，从同学的闲谈里，从校园公告栏的排名单上，清隽的三个字，像他的人一样，淡却难忘。她总把他和初秋的风、落满阶的桂花瓣归在一处，觉得都是校园里最温柔的光景，却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撞进他的温柔里。

　　晚自习的铃声敲过三遍，林栗卷才从习题册里抬起头，窗外的天已经沉了，星子稀稀落落地挂着，晚风卷着桂香飘进敞开的窗，吹得她额前的卷毛又翘了起来。她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梧桐道上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揉碎在满地落叶里，踩上去沙沙作响。

　　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像傍晚的风。林栗卷心里莫名一跳，脚步顿了顿，还没回头，就听见熟悉的清润嗓音在身后响起：“林同学，等一下。”

　　是苏砚劭。

　　她猛地回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他依旧穿着白校服，书包单肩挎着，指尖捏着一本薄薄的数学错题本，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边，唇角还是那抹浅浅的笑，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晚风的软。

　　“刚看你晚自习走得急，这个落在地上了。”他抬手，将一张学生卡递过来，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背，还是那点温凉，像触到一片初秋的云。

　　林栗卷低头看，是自己的学生卡，卡套上被他无意识画上了几簇桂花，此刻在灯光下，竟觉得有些羞赧。她慌忙伸手去接，指尖攥着卡，声音细弱：“谢、谢谢苏同学，麻烦你了。”

　　“不麻烦。”他摇摇头，目光又落在她额前的卷毛上，晚风刚好吹过，那缕软乎乎的卷毛又颠了颠，他的唇角弯得更柔，“你的卷毛，很可爱。”

　　这话来得猝不及防，林栗卷的脸瞬间又烧了起来，从脸颊到耳根，烫得厉害。她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无意识捻着错题本的边缘，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连晚风都变得温柔。

　　“我妈总说它难打理，要带我去剪齐刘海。”话一出口，林栗卷就后悔了，怎么跟他说这些，像在抱怨，又像在撒娇，连声音都带着点委屈的软。

　　苏砚劭愣了愣，随即笑了，声音清润，像晚风拂过梧桐叶：“不用剪。”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翘着的卷毛上，认真又温柔，“这样就很好，是独一份的样子。”

　　“独一份的样子”。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林栗卷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里，那里盛着暖黄的灯光，盛着淡淡的桂香，盛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得让人心尖发颤。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道上，晚风卷着桂花瓣落在肩头，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缠在一起的桂香。苏砚劭话不多，却总在她脚步慢下来时，轻轻放慢速度，偶尔说一句校园里的趣事，清润的嗓音混着晚风，落在耳边，软乎乎的。

　　走到校门口的桂树下，林栗卷停下脚步，抬头看他：“我家到这边了，谢谢你送我，苏同学。”

　　“顺路。”他摆摆手，唇角依旧挂着笑，目光落在她额前的卷毛上，抬手轻轻拂开一缕被风吹到脸颊的卷毛，指尖擦过她的脸颊，温温的，像触到一片温热的云，“周末别剪刘海。”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的地方却像烧了起来，林栗卷的心跳漏了一拍，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苏砚劭笑了笑，转身挥手：“回去吧，路上小心。”

　　他的背影融进晚风里，清隽的身影，被暖黄的灯光拉着，渐渐走远，却把淡淡的皂角香，留在了桂树下，留在了她的鼻尖，留在了她怦怦的心跳里。

　　林栗卷站在桂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卷毛，那里似乎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凉。晚风卷着桂香吹来，落在她唇角，甜得让她忍不住弯起嘴角。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错题本，封皮上的卷毛，仿佛也翘得更欢快了。

　　原来晚风是甜的，桂香是软的，连额前的卷毛，都因为一个人的话，变得格外温柔。

　　晚风漫卷，桂香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