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我可没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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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繁坐在电影院候场大厅里，嘴里叼着奶茶吸管，翘着腿打量一左一右两个忙碌的身影。
真是怪事。
这两人看上去关系怎么一瞬间变好了？
虽说她也希望秦沛然能在学校多交点朋友，但是这人……也太不靠谱了吧。
况且楼繁也就没注意那个绿ha|ma两秒，怎么就给秦沛然说服了的？
要不是她实在是放心不下，早就自己一个人回家了，让他俩自己看去。楼繁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看着那两人左一个趴柜台前买票选座、右一个举着付款码买爆米花薯片的，看上去都挺乐在其中的。
楼繁是真不明白了。
算了，十八岁正是难懂的年纪，她将喝空的奶茶扔进垃圾桶，看了看时间，朝秦沛然走去：“到时间了，进去吧。”
电影是吕旺挑的，一个外国的恐怖片，先导片楼繁在网上看过，无功无过的那种。
楼繁带着秦沛然先进去坐了，吕旺跟在后面、站在秦沛然的座位旁，一副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直到其他人都陆陆续续进场了，吕旺这才忍不住拍了拍秦沛然的肩：“我有点近视，要不咱两换个座位？”
秦沛然哪里还有方才跟楼繁说话时的乖巧劲儿，她薄薄的眼皮半耷着，头懒得抬高的模样扫了眼吕旺：“不是你补偿我们？”
吕旺不说话了，他隔着棒球帽挠了挠脑袋，又干脆将其一把摘下，这才顺势坐在了外侧。
这场电影楼繁看的着实别扭。
本来就不太爱看这类型的电影不说，旁边的旁边还坐着个看不顺眼的男人。
但看秦沛然好像挺开心的样子，楼繁就也没再说什么。
电影一开头便是故弄玄虚的几通匿名来电，楼繁见多了这种套路，一边往嘴里丢了几颗爆米花，一边打了个哈欠继续心不在焉地往下看。
“啊。”一声短促的、极小声的惊呼。
接着是手上一凉，秦沛然的手握上了楼繁的。
她的手一直是温热的，即便是冬天也是如此，但现下却凉的不行，楼繁下意识回握过去，用掌心轻轻将其搓暖。
果然还是个小孩。
秦沛然像是被方才的突脸画面吓着了，即使荧幕上已经恢复成一家三口在晨光下和睦地吃早餐的温馨画面，她的手依旧紧紧握着楼繁的，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楼繁又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好在影院里被吓到的不止秦沛然一个，就连亲自挑选了这场电影的吕旺此时也闭着眼、看上去害怕的不行。
没人注意到这边。
“害怕？”楼繁侧过头小声问，她还没跟秦沛然看过恐怖片呢。
“嗯。”秦沛然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回了手。
上一世楼繁没怎么和秦沛然看过电影，更没看过恐怖片，以至于并不知道秦沛然看上去没什么情绪的一个人，居然会有害怕的东西。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楼繁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一世的秦沛然好像有点娇娇的。
秦沛然重新拿起扶手处的冰可乐，没喝，只一直捧着。
越到后期，电影的惊悚画面出现的越频繁，秦沛然几乎每隔十几分钟就会被吓到一次，她的身子越来越歪，直到几乎都快躺倒在楼繁身上。
楼繁朝右边侧了侧头。
她的视线下半部分是秦沛然的脑袋，正毛茸茸地蹭在自己胸口，往下则是秦沛然冰凉的手，正随着电影主角们的惊声尖叫而一下下地捏在楼繁的手掌心。
冰凉凉的触感没有规律地捏紧、更紧、又忽地松开、再度捏紧……一下下挑逗着楼繁的神经。她低头看了看秦沛然垂下的、微微发颤的眼睑，庆幸还好这是个恐怖片，即使她心跳快了点、被发现也没什么。
再看向秦沛然的右边，则是早就被吓的一动不动、眼皮连条缝都没留出来的吕旺。
这两人……楼繁摇了摇头。
好不容易熬到影片结束，吕旺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顶了顶腮帮：“也就那样……你们觉得呢？”
“嗯。”楼繁接过秦沛然递来的可乐，喝了一口，这才发现剩的还挺多。
秦沛然没说话，只是又捏了捏楼繁的手心。
直到出了影院秦沛然才松开楼繁，吕旺走在她俩前面，一步三回头欲言又止的模样。
“楼繁姐姐……”吕旺开口，面对着二人倒着走路。
“叫我名字就行。”楼繁扯了扯秦沛然的衣角，示意她走一旁的直梯。
“诶……这不是怕不礼貌嘛。”吕旺殷勤地伸手挡住了电梯门，又跟着二人进了轿厢，“姐——”
秦沛然冷冷睨过来一眼。
“哦哦对，楼繁。”吕旺重新戴上了他那顶紫色的棒球帽，“你们是开车来的啊，我也有驾照，开的还行，要不我送你们回去？”说完朝秦沛然眨了眨眼，像是在对某种暗号、又像是对刚刚秦沛然的配合表示感谢：“放心，先把你送回寝室。”
“不用了。”秦沛然站在轿厢门口，挡住了吕旺想要进来的动作，“我送姐姐回去就行。”说完干脆利落地按下关门按钮，留下一脸茫然的吕旺消失在金属门缝中。
电梯很快到了B2层，楼繁找到那辆奔驰e300coupe，却没直接坐进去。
她走到副驾的位置，将秦沛然握在门把上的手扯了下来：“你不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
纤长黑睫在眼尾划出妩媚的弧度，楼繁今天没上班、妆容也大胆了许多，一身吊带黑丝绒连衣裙将她的身材勾勒出性感的曲线。在停车场不算明亮的光线里，活脱脱像暗夜中勾人心神的魅灵。
秦沛然想要开口，喉间却一滞，看着楼繁的双唇一张一合，像是滴着鲜红汁水的车厘子、引诱着谁来将其吸吮。她脑袋一阵阵发着紧，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嗯？”楼繁曲起手指，在秦沛然额间轻轻一弹，“说话，为什么同意和吕旺看电影？”
秦沛然不自觉摩挲了下左手指腹，那里还残留着对面人手心的触感。
“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她避开楼繁的视线，望着车窗上二人的侧影。
楼繁看向秦沛然的笑容瞬间收敛了：
“只要能占便宜，你做什么都行？”
“嗯？”秦沛然一愣，眼见着楼繁转身去了驾驶座，自己也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楼繁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望着后视镜，漫不经心开口道：“要是能占到便宜，让你和不喜欢的人谈恋爱……你也会同意？”
秦沛然哑着嗓音，低低说了句：“没”，又发现自己的声音实在太小，楼繁应该没听见，便紧跟着又摇了摇头。
谁也不知道一场谈话是怎么进行到如此僵持的地步的，楼繁觉得自己有点咄咄逼人，况且按现在的时间点来说，上一世的所有都还未发生，也不会发生，自己倒显得有些小心眼了。
红灯，她缓缓踩下刹车，停在繁忙的车流中。
空调的冷气驱散不开车内的闷热，楼繁出了一身细汗，她伸手又将空调下调了几度，顺便打开了音响，悠扬的曲调打破了车内的僵持的空气。
“One night to be confused，One night to speed up truth，We had a promise made，Four hands and then away……”
楼繁轻轻哼着，就在红灯转绿，她踩下油门时，听见一旁看手机的秦沛然突然开口了：“吕旺刚刚问我，能不能帮他追姐姐。”
楼繁一边注意着前方的路况，一边瞥了副驾一眼。
秦沛然今天穿了件被洗旧了的黑T，配上黑色的工装裤，长发简单地竖起，加上她那张拒人之千里之外的清冷脸庞，无悲无喜的薄唇轻抿，不带任何表情，像是在说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哪里还有方才在影院躲在她怀里看恐怖片的半点影子？
娇娇的？错觉吧。楼繁想。
“我可没心思陪小孩儿谈恋爱。”楼繁打了个转向灯，随口道。
“嗯。”秦沛然的声音很小，隐藏在歌词之中。
“Sharing different heartbeats in one night……”
“我猜也是。”极小的一声，倒像是对自己说的。
“什么？”楼繁转过弯，刚才秦沛然的声音不仅小，转向灯的“滴答”声又掩盖了一部分，她将手搭上中控台的触摸屏，打算把音乐声调小一些。
“不用。”秦沛然的手指灵巧地从楼繁指缝中钻了进去，将她的手撬开，“这首歌还挺好听的，就这样吧。”
“……我帮你拒绝。”
“嗯。”楼繁没什么语气地应了声。
她向来对男的没兴趣，别说吕旺了，就算是那些在世俗意义上、身材长相、家境能力样样领先的男人，她也没半点想要交往的意思。反而是身边的女性好友，她总会出现一些不合时宜的占有欲。
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只是开窍晚，直到进了大学，她才接触到同性恋的概念。
大学期间，楼繁看了不少相关的小说，又追了几次线下签售会，谁料毕业那天，她爸妈将她打包好寄回家的行李提前拆了。
楼繁的父母很冷静，却也很强硬，他们当做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照样给刚到家的楼繁煲了一盅鸡汤，却又自顾自安排了三日后的订婚宴，和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
楼繁就像一只被用来繁育的种猫，为了这间房子主人的某些利益，被迫出卖自己的人生。
于是当晚，她选择了流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