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弃女大之后》盐司

21、第 21 章 湿漉漉的玫

　　连轴转了整整一个星期，楼繁终于迎来了她的小长假。

　　“哇塞～宝贝你可真↗棒↗诶～”楼繁掐着嗓子发过去一道阴阳怪气的语音，又将手机扔开，继续朝行李箱里塞着行李。

　　游野：【[哭哭]上次去迪士尼就把身份证从卡包里拿出来了嘛，后来又好久没用上，你放心我今晚绝对能找着好吧？】

　　楼繁面上带着沧桑的笑，隔着空气狠狠锤了手机几下。不儿？哪有明天一早就要出发、现在都半夜十一点多了才发现自己身份证不见了的？

　　深更半夜的都没法给她找地儿补去。

　　楼繁：【行，没找着你游也得给我游到南岛哈！[拉钩][拉钩][拉钩]】

　　发完消息，楼繁颠着手机上下转了两圈、目光扫过卧室——好像没什么要带的了。

　　行李箱靠上墙边，楼繁终于松了口气、关灯躺上了床。

　　紧绷了两个多月的神经总算放松，楼繁入睡的很快，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一道唰唰水声，像是越来越大的雨幕正扫着玻璃窗面，接着，隐约的雷声震颤在很远的地方，低声嗡隆隆着，隔着梦境，这点儿声音不足以将她吵醒，却也足够烦人。

　　楼繁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将被子又朝上拢了拢，盖住了扰人清梦的噪音。

　　又是无止尽的乱而碎的旧梦重现。

　　“轰隆隆——”雷声滚过天际，毫无预兆地骤然变大，在抵达楼繁脑袋顶上的那一刻像是忍耐到了极致，发出暴裂的雷鸣。

　　“轰！”

　　一时之间，楼底下的电瓶车、邻居人家的婴儿哭啼、各种手忙脚乱的拉窗、暗骂声此起彼伏；兜不住的雨水铺天盖地砸了下来，天雷滚滚、暗暗蓄积着下一场怒鸣。

　　楼繁微微睁开一道视线。

　　巨闪划破天际，透过白色窗帘，屋内骤然亮了一瞬，紧接着是令人屏息凝神的黑暗，不过几个瞬息之间，比上一次更为惊天动地的巨雷轰然而至。

　　楼繁只觉面前的空气像是被撕裂了条缝，她彻底清醒了。

　　感官逐渐敏锐，方才被掩盖在睡意和雷声之下的窸窸窣窣便再也藏不住了。

　　楼繁没回头，但她感受到了身后的热意、熟悉的体香、喷在自己背上的鼻息、以及那藏在床垫之下的微微颤抖。

　　除了秦沛然还可能会是谁？

　　楼繁涣散的记忆逐渐拼凑成型，她记起秦沛然一直都很怕打雷。

　　上一世两人一直睡一起，却每次都是楼繁主动抱着秦沛然，只有到了雷雨天，秦沛然才会被迫缩到她怀里。为此，楼繁甚至有些坏脑筋地想，要是雷雨季再长点就好了。

　　楼繁朝墙边挪了挪，给身后的人腾出个地儿。

　　床垫咯吱咯吱地响，两人的距离刚拉远又近了，楼繁找不到空间喘息，她又要再挪挪，即使那会贴上墙边，可下一瞬，两只温热的手蓦地攥上了她的腰间。

　　秦沛然的手指比楼繁的后腰要烫，它光明磊落地想攥紧衣衫料，却因发着抖、连着那一寸肌肤都不小心钳住了。

　　楼繁浑身酥酥麻麻，她不动声色地拽了拽衣角，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转过身。

　　“你怎么来我床上了？”

　　楼繁侧躺着，酒红色睡裙慵懒陷进身体曲线，她的冬季睡衣被塞进了行李箱，今晚就随便翻了条夏天的睡裙来穿。

　　花了好一会儿楼繁才适应黑暗，勉强看清面前那个与记忆中相似而又有些差别的秦沛然。

　　相似的是皱在一起的长眉与紧抿的唇线，有差的则是那双清亮的眼。

　　上一世的秦沛然遇上这样的夜，双眼一定是闭的紧紧，浑身缩成一团，背对着楼繁挤在她怀里；
　　楼繁便很难看清那张故意不让人发觉脆弱的脸。

　　这一世的秦沛然碰上同样的夜，双眼却颤悠悠地睁着。不是背过身去缩成一团，而是面对着楼繁，将自己发着抖的、最无力的一面竭力展现给对方看。

　　捏紧衣料的双手、微微发颤的身子、敞开的怀、睁亮的眼……这一世的秦沛然不仅展示脆弱，甚至在渴求怜悯。

　　楼繁被自己这荒唐的想法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呢？秦沛然怎么可能在情绪方面有求于自己。

　　暖空气被窗外水汽密闭在屋内，空气则是黏糊糊的又湿又燥。

　　楼繁觉得自己像块烤焦了的年糕，只要秦沛然轻轻一碰，焦壳碎掉，就会露出里面湿哒哒的芯。

　　“姐姐，我害怕。”
　　秦沛然这样说，于是楼繁的焦壳掉落一地。

　　秦沛然的手搅着她湿哒哒热烘烘的心。

　　楼繁不算长的睡裙被秦沛然两指拧着、搅着，一圈、又一圈，于是软绸料子便扫过楼繁的腿根，一下、又一下。

　　她嗓子干的不行，低头清了清，带着发哑的音：“这几天都是雷雨天，你一个人在家记得关好门窗，要是害怕就把灯都打开，电视打开也行，要是睡客厅了记得开空调，知道你不怕冷，但也别冻着自己。”

　　“好。”秦沛然半个字眼刚说出口，一记闷雷轰然在窗边炸开，连楼繁都被吓得一抖。

　　怀里忽地一热，楼繁低下头，秦沛然双臂环着自己，十指在背后攥的紧紧。

　　热烫的指尖揪着软薄布料、揉蹭着楼繁的腰背细肉，怀里的人瑟瑟抖着，片刻，抬头望进楼繁眼眸。

　　秦沛然长狭的眼睛承不住太多情绪，往常总是淡淡的，正好配上她清冷的脸。可今夜的秦沛然将情绪全都外放了出来，越是这样淡薄的五官，那双满溢出恐惧与依赖的眼眸便越是牵人心绪。

　　“早点回来，路上注意安全。”秦沛然说，“我要是害怕了，可以躲姐姐房间吗？”

　　“为什么？”楼繁的手不自觉抚上秦沛然的脑袋，即使她的理智一直在叫嚣着这样不好，可又有个声音在宽慰她，这只是普通姐妹间的互动而已。

　　秦沛然害怕了，自己要是无动于衷，还算的上什么好姐姐？

　　“感觉你在，会安心一点。”秦沛然没说房间里、床上，都是楼繁的味道，只是将人又抱紧了些，鼻尖埋进体香，她小心翼翼地嗅。

　　楼繁纵容着，耳边是风钻入窗缝、雨打在砖泥，眼前是秦沛然暖热的呼吸、以及因时不时的响雷而蹙紧的眉间、缠紧的双臂。

　　楼繁觉得自己可耻极了。

　　为了自己那些难以启齿的小心思而故意躲着对方，明明是自己的错却要让一个刚成年的孩子来承担。

　　她是这世上最清楚秦沛然的，无父无母，唯一的奶奶也去世了，自己便成了她最后的依靠，而楼繁自认没做好一个身为姐姐的职责。

　　于是她作为一个好姐姐，开口道：“你想不想去南岛玩？”

　　“嗯？”秦沛然一怔，抬起那双清澈的眼，“我也可以去吗？”

　　窗外的雷雨声不停，楼繁直起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楼繁拿了手机坐回来，靠着床头柜，左手顺带掩上了秦沛然侧躺而裸露在外的左耳。

　　既然她怕雷，那就帮她挡上好了；要是自己明天要走，那就带上她一起好了。

　　楼繁意识不到自己的前后矛盾，完完全全忘了自己当时为什么要离开家去南岛，她点开蓝色软件，在响雷的间隙里开口：“身份证。”

　　秦沛然缓缓报出一串数字，楼繁干脆利落地追加了一张几小时后前往南岛的机票。

　　雷声小了些，只剩隐隐的、隔着黑云的低鸣，楼繁躺下，捂着秦沛然耳朵的手改为揽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睡吧，海市雨太大了，我带你去晒太阳。”

　　呼吸变的绵长舒缓，可楼繁知道对方并没有睡着，因为太过熟悉，所以清楚她的心跳频率——有点快了。

　　看来她还是在害怕。

　　白光闪过，秦沛然眉眼紧蹙，朝楼繁怀里蹭了蹭，额角抵上最柔软那处；
　　闷雷滚滚，秦沛然浑身微颤，环着楼繁腰间的手臂乍然箍紧，左膝抵进楼繁两腿之间。

　　楼繁口干舌燥，空下来的右手够着压在枕头下的空调遥控，“滴”地一声关了。

　　夜更静了，闷雷密雨都被挡在窗外，乱了阵脚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她已经很久没自己弄过了。这段时间工作太多，她忙完工作都快睁不开眼，几乎倒头就睡，以至于积攒许久的生理需求在此时成倍泛上来，她咬了咬下唇，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或许是楼繁的呼吸重的过分，吵到了将睡未睡的秦沛然，她不耐地又朝楼繁那儿挤了挤，手掌从腰侧落到脊背，左膝抬了抬。

　　不长的睡裙被手上的动作勾至腰后，楼繁腿间细腻的肌肤被粗糙的纯棉睡裤毫不留情地摩擦着，秦沛然睡的不实，频繁微调着姿势，楼繁亏欠地纵容，只盼着她能早点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秦沛然心跳的频率渐渐舒缓，搂着楼繁腰间的手也垂了下去，楼繁松了口气，知道她这是睡熟了。

　　一道呼吸愈发绵长，另一道便愈加急促。楼繁一边抽回自己被秦沛然压着的胳膊与腿，一边可耻地想，自己这样的人应该被怎样唾弃呢。

　　即便没有爱也会有欲望的自己，光是看着那张好看的脸就忍不住想和对方做的自己，在正常人眼里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啊。

　　楼繁来不及多想，她岌岌可危的理智被从骨子里迅速泛上来的酥酥麻麻所咬噬，她卑鄙地用眼神占有了对方长而细的眉眼、薄而紧的唇，伸手探了下去。

　　楼繁开始庆幸自己穿的是睡裙。

　　窗外传来一阵玫瑰香，或许是哪个人家的温室忘了关窗，玫瑰花瓣被暴雨糟蹋、碾碎，湿漉漉地流了一地香软的泥泞。

　　怪不了雨，楼繁心想，它只是正常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