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我可不信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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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繁靠着门框，久违地点了一支烟。
其实她没有烟瘾，只是应酬惯了，不得不学着抽些，秦沛然不喜欢烟味，所以她也从来没在家里抽过。
卧室的地板上摊着两个行李箱，秦沛然站在两人共用的衣柜前，一点点分离出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
闻见烟味，她忍不住蹙了蹙眉，回头看向卧房门口。
楼繁还穿着那件白绸睡裙，她斜着身子靠在门框上，睡裙便在她腰间荡出一道弯，露出修长而细腻的双腿。
“熏？”楼繁两指夹着女士烟，没怎么抽，雾气直直模糊上那张娇艳的脸。
秦沛然摇了摇头，反正马上就要离开了。
楼繁靠了许久，任由烟雾呛着自己，直到秦沛然将最后一个行李箱拉上、立起，她这才走了出去，将烟头摁灭在了厨房水池里。
“走了。”玄关前，秦沛然拉着两个满满的行李箱这样说。
她来的时候东西很少，一个双肩包就装满了，走的时候东西也不多，两个行李箱而已。
楼繁披了件外套，替她拉开了门：“到了公司宿舍跟我报个平安。”
“嗯。”秦沛然看着楼繁单薄的睡衣，将门合了合，“别送了。”
秦沛然就这样走了，没有回头、没有嘱托、没有留念。
说不上什么心思，楼繁隔着防盗门上的猫眼，一点点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
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去配一副眼镜，不然怎么会将对方看成刚来海市的、几年前的自己。
“一路顺风，前程似锦。”楼繁笑着晃了晃指尖，不知是对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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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繁租的公寓并不算大，正好够两人住的那种，但或许是人刚走、衣柜什么的都空了一半，楼繁开始后悔当初没听中介的建议，租下隔壁那套单间小户型。
还是太冷清了，楼繁处理完工作，合上电脑，边这样想，边打开手机点开了微信。
楼繁：【今晚来我家吃火锅？】
游野：【哟，不怕我打扰你和你家大学生二人世界了？】
楼繁：【没，她今早搬走了。】
游野：【……行，我马上来。】
游野是楼繁大学的室友，两人在校期间关系一直很好，毕业后也都留在海市工作，隔三差五就会聚一聚。
可以说除了秦沛然，楼繁的私人微信里聊天频率最高的就是她了。
游野来的很快，还不忘拎了几罐啤酒，生怕一开门就见到楼繁哭哭啼啼的身影。
谁料还没走到门口呢，里面传出的音乐声就震得游野恨不得替邻居向物业举报。
游野这边刚给楼繁发了句“到了”，那边防盗门就应声而开，楼繁穿了件酒红的长裙，长发简单拢到了一侧，身上喷了玫瑰调的香水，和若隐若现的酒味混在一起，活脱脱像哪朵野玫瑰转世了。
游野指了指楼繁的红唇，又指了指她纤长的眼线：“别人失恋都要死要活的，你怎么一个人在家还搞得这么花枝招展的？”
楼繁翻了个白眼，招手叫游野进屋。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跟她不是那样的关系。”楼繁提起桌上一只高脚杯，晃了晃，将里面剩的一点底儿喝了干净。
“是是是，资助贫困女大学生，顺便完成一些以身相许的交流事项……”游野嫌弃地看了楼繁一眼，径直走到电视机面前，先是将包包往地上一扔，又将音响调小了，这才又继续揶揄楼繁，“老牛想吃嫩草就吃呗，我又不说你，非扯什么包养。”
没办法，作为新时代好好青年，游野万万不能接受自己的好闺蜜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包养”一套。
就算楼繁四年来一直这样再三强调，游野也选择捂着耳朵当听不见。
“怎么分了？吵架？出轨？你出还是她出？”
楼繁一手拎着一只倒了半满的红酒杯，踩着有些晕乎的软步子，款款走到游野面前，递过去一只：“她有工作了，不用我的钱了。”
游野不吭声了，半晌才说：“四年，养只猫都有感情了吧。”
“那不一样。”楼繁翘着腿，一边哼着歌，看上去和失恋一点儿也不沾边，“我们本来就是金钱交易。
“我看上她的脸，她看上我的钱……哦，没准也有我的脸，但主要还是钱。”楼繁品了口酒，上扬的眼尾微微眯起一点，又笑着睁开，看向游野，“我跟你讲哦，她的工作可好了，光实习期工资就有这个数……真不愧是海大的高材生，诶，我要是脑子好使点，当初也考个海大就好了……”
她絮絮叨叨讲着秦沛然的光明未来，脸上的骄傲自满活脱脱像是在炫耀由自己创造出的艺术品。游野看着这样的楼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问：“那你叫我过来？我以为你失恋了一哭二闹三上吊，急匆匆赶过来拯救美少女的宝贵性命呢。”
楼繁却在这时放下高脚杯，打量了四周一圈。
她黑色的瞳孔在看见电视柜上摆着的keep奖牌时，难以察觉地颤了颤。
她本来想跟游野说，家里太空了，叫她过来热闹热闹；现在忽然又觉得家里实在太满了。
即使秦沛然已经把她所有东西都打包带了走，那些无可避免在四年里留下的痕迹还是将这个家挤的满满当当。
游野陪着楼繁，喝了一瓶又一瓶的酒，抽了一包又一包的烟，最后两人都有些醉醺醺了，游野坐在地毯上，仰头问向倚在沙发角落的楼繁：“你就没想过继续下去？不是以……嗯……包养，就是真的和她谈一场恋爱……”
“噗嗤”一声，楼繁笑了出来。
她笑的咯咯咯地停不下来，抱着曲起的双腿，长发滑落至白瘦的脚踝：“你说什么呢，她海大高材生诶，第一份工作就比我厉害那么多，而且我比她大十岁诶，十岁你懂么，等我快40了，她也才二开头。”
楼繁笑着摆手，像是游野在说些什么幼稚的童话故事：“再说了，我就是太寂寞了，找个伴，谁都行你知道吧。况且她以后离开我会过得更好。”她顿了顿：“过得好就行……”
游野懒得听这女人的口是心非，又问：“那不说你了，她呢？她就没想过吗？”
“你傻啊。”楼繁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游野，“我可不信什么爱不爱的，更别说对面还是个比自己大十岁的老女人……”
游野沉默了，她想反驳那句“老女人”，又想说“这世上会有人真心爱你的”,但说来说去都是些虚无缥缈的鸡汤，只好咽了下去，和杯中的酒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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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到了夏季的缘故，楼繁的工作应酬变的越来越多，解酒药早在秦沛然走的那天、被楼繁打扫卫生时不小心扔进了垃圾桶，一直也没记得去买。
但楼繁好像在这日复一日的酒局中练出了酒量，不仅在酒桌上更游刃有余了，甚至回到家后，还会意犹未尽地独酌几杯。
“张总慢走啊。”楼繁穿了身裁剪得当的黑丝绒长裙，站在雍福会门口，将几人送上了商务车，这才又回到陈曼坐着的车边，弯着腰汇报工作：“陈总，关于张总刚才说的本土化问题，我明天回到公司和部长商量一下，大概明天下午或者后天能做个初步汇报。”
陈曼抬起手，打断了楼繁的说话：“你最近怎么了？”
楼繁一愣，被酒精浸泡的大脑有些反应迟钝，以为是工作上出了什么差池：“那我争取明天中午……”
“不是，”陈曼摇了摇头，手指自上而下点了点楼繁，“你最近这段时间的应酬，喝的有点多了。”
“抱歉，陈总，因为这次的合作方比较重要……”楼繁自认今天表现的挺好，不仅给张总哄得提前签下了合约，甚至还将尾款时间延期了三个月。
“诶……”陈曼长长叹了口气，“你的工作没问题，甚至说，站在公司角度更加负责了。”
“那……”
“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陈曼转了话题，又看向街边的路灯。
一只飞蛾正锲而不舍地撞击着炽热的灯罩。
“你妹妹怎么最近都没来接你了？”
楼繁一愣。
“她呀……她啊……”楼繁眼皮有点酸，频率很快地眨了好几下，看着飞蛾在昏黄的光晕下画着乱影，扯了个谎道，“在外地找了个工作，前段时间搬走了。”
“这样啊。”陈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总慢走。”楼繁退了一步，直起腰挥了挥手，“明天见。”
目送着黑色小轿车驶向远方，楼繁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刚要输入地址，却突然想起昨晚已经将冰箱里最后一瓶啤酒喝光了。
去一趟超市？时间有点晚了。
便利店？楼繁仔细回想了一下，便利店里好像没有自己爱喝的酒。
思索片刻，她毫不犹豫地将目的地定在了离家不过700米的酒吧。
喝完了正好走回家，楼繁扯了扯被风吹乱的裙角，这样想。
周中的酒吧并没有多少人，看上去都是些请来的氛围组，楼繁捡了个吧台角落坐了下来。
她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对菜单上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更是一知半解，于是凭感觉点了几款。
“一杯长岛冰茶、一杯干马天尼、一杯爱尔兰咖啡……是么？”调酒师手里拿着摇酒壶，微微侧过头朝楼繁确认道，“小姐你的酒量还可以哈？”
楼繁想了想这段时间确实有所长进：“嗯，还可以。”
反正离家近，不醉不归了。
说不清到底想借着酒精掩饰些什么情绪，楼繁只知道自己越喝头越痛、越痛就越想喝，好像靠着人为干预带来的难受劲儿、可以掩饰这段时间以来长久的空虚。
空荡荡的皮囊被醉酒的痛苦填满，楼繁因找到了解决方法而趴在吧台上笑个不停，调酒师将她刚刚又点的一杯酒递了过去，有点担忧：“小姐，你有没有朋友来接啊？”
“朋友啊……”楼繁一边脸贴着冰凉凉的大理石台面，一边翻着手机，喃喃细数道，“游野明天还要上班，她肯定睡了……秦沛然……秦沛然也要上班的……她工作那么好，不能耽误她，不能联系，嗯，不可以联系……”
胃里忽然泛起酸水，楼繁顿感不妙，将手机一抛就朝洗手间跑去。
手刚搭上厕所隔间门板，楼繁忽觉天旋地转，接着便眼前一黑，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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