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弃女大之后》盐司

1、第 1 章 好聚好散

　　作为海市数一数二的高档餐厅，雍福会的夜晚总是充斥着虚伪的热闹。

　　楼繁穿着修身西装裙，一头长而直的黑发如瀑布般垂着，她抬手将一簇发丝挽至耳后，露出那张白皙精致的脸。

　　“下周我们公司将在京市参加展会，希望富冈总到时候能来参加。”她说着一口流利的日语，一双桃花眼天生盛满秋水，眼尾黑痣映在面前的红酒杯上，看谁都带着十二分的深情。

　　“楼女士酒量不错啊。”席上几位男性喝多了酒，面颊红扑扑的，举着酒杯就要凑到楼繁身前。

　　楼繁长眉略微一蹙，又很快松开，她举起酒杯，朝身边年纪稍长的女士点头示意：“那我就代替我们陈总一同敬大家一杯吧。”

　　用陈总做幌子，那几人也不好借机灌楼繁的酒，只好悻悻回了座位。

　　陈总欣慰地拍了拍楼繁的肩，又转头朝席上众人笑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喝了这杯酒就散了吧。”

　　陈曼年过半百，黑发里的银丝被仔细束起，她讲话的语调同她的人一般，稳重而有威严。

　　“是是是，现在也不早了……”方才还试图和楼繁套近乎的男人现下弓着腰，对着陈曼好一副讨好谄媚的模样。

　　楼繁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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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陈总送上车，楼繁最后替她关好车门：“陈总早点睡，展会的策划案我明天上午发给您。”

　　“你办事我放心。”陈曼将车窗升上去前，望了眼街边的路灯下，一个穿着卫衣的年轻女孩。

　　“你妹妹又来接你了。”陈曼朝楼繁示意，带着和蔼的笑，“你们姐妹俩关系真好。”

　　不用看，楼繁也知道是秦沛然来了。

　　目送陈曼的车驶出去一段距离，楼繁这才往路灯下走。

　　穿着卫衣的女孩就那样直直站在路灯下，她看上去不过大学生模样，但清冷的长相又稍显距离感。她的眸子细长，嘴唇也是薄的，看着楼繁摇曳着腰段走过来时，那双薄唇微微抿了抿。

　　“等了好久嘛？”楼繁走过去，借着高跟鞋的优势，整个胳膊搭上秦沛然的肩，身体的重量也压了上去。

　　淡淡的酒味融在楼繁撒娇似的语气里，钻进秦沛然的耳间。

　　“今天喝了多少？”秦沛然有些不习惯似的将楼繁的胳膊拿了下来，顺势伸进了楼繁的口袋，掏出车钥匙，头也不回地朝路边一辆奔驰e300coupe走去。

　　“干嘛啦。”楼繁有点不爽秦沛然和她保持距离的动作，但她向来如此，楼繁便也没多追究，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今天喝的少，”楼繁坐上副驾驶，借着暮色的遮挡，手指轻轻在秦沛然熟练挂挡的手背上游走，“陈总在，就能好很多。”

　　秦沛然没去躲开那只乱动的手，只又问：“解酒药吃了没？”

　　“吃了吃了。”楼繁边说边凑近了秦沛然，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醉醺醺的嗓音带着调情的慵懒，“我每次都吃的，你每次都问，怎么，担心我呀？”

　　秦沛然没说话，只是看了眼后视镜，将楼繁推开了些，踩下了油门。

　　楼繁早已习以为常，只轻轻笑了笑，胳膊撑起脑袋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

　　到了家，楼繁将包甩在沙发上，整个人瘫了上去。

　　虽说喝了解酒药，但头疼还是难免的。

　　“你喝多了。”秦沛然将人从沙发上捞起，“去床上睡。”

　　“不要。”楼繁勾着秦沛然的脖子，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还没洗澡呢。”

　　带着酒气的吻印在秦沛然双唇，她低下头，看着楼繁醉酒而不自知的样子。

　　黑而柔软的刘海搭在楼繁的前额，将她那张白皙小巧的脸衬得更加精致立体，不论是莹润的白肤、纤长的黑睫、还是那鲜红的双唇都已足够动人，却都远远不及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眸色流转，晕着酒后迷蒙的雾气、令人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就是这样和别人喝酒的么？

　　秦沛然有点不爽，看着楼繁毫无戒备的模样，伸手掐了掐她的脸。

　　“疼。”楼繁轻轻皱起眉。

　　秦沛然松开手，大拇指蹭在楼繁的红唇上，颇为不满地蹭出一道痕迹。

　　“唔……”还没等楼繁开口抗议，秦沛然便吻了上去。

　　吻的深而狠，像是想要将口腔里的酒气一并吞没，楼繁醉酒后的舌尖变得比平常还要柔软，秦沛然也不知道自己这股子气是从哪儿来的，只全撒在那截灵巧而柔软的舌头上。

　　直到楼繁伸手推她，秦沛然这才松开口，二人头抵着头喘着息。

　　“帮我洗澡，好不好？”楼繁舔了舔唇角溢出的粘液，眼神跟着舌尖的方向转动，又重新看向秦沛然，“要。”

　　只一个字，就说的像花间颤动的晨露。

　　两人已经太熟了，四年的默契让秦沛然瞬间明白楼繁想要的是什么。

　　可她不想给。

　　即使秦沛然自己的呼吸也粗重的不像话。

　　“你喝醉了，先去睡，明天再洗。”秦沛然避重就轻，不再直视楼繁勾人的双眸。

　　可楼繁却不愿，她拉着秦沛然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又借着她的指尖，将自己的衬衫扣子挑开。

　　柔软的蓬松在自己掌心，楼繁却还不满足似的，引着那只手一路向下。

　　“求你了，老婆。”楼繁微微眯起眼，做出委屈至极的撒娇模样，这样的套路她用了足足四年。

　　“我可以抱着你睡，”喝多了酒的楼繁撒起娇来就像个小孩，正因为秦沛然心知肚明，这才提出交换要求，“一整晚，手臂再酸也不会松开的那种。”

　　楼繁显然犹豫了一瞬。

　　但酒精显然较理智更甚一筹，楼繁不依不饶，靠在秦沛然的怀间，声音断断续续：“我都要。”

　　秦沛然长长叹了口气，抱着楼繁进了淋浴间。

　　二人呼出的热气氤氲在激颤起汗毛的皮肤之间，秦沛然的卫衣早就被丢在了地上，只穿了里面的T恤，被热水浇了个彻底。

　　而楼繁则是一\丝\不\挂，瘫软在秦沛然肩头。

　　“够不够？”秦沛然问，她自上而下打量着楼繁，清冷的眸子垂下时，带着克制的凉薄。

　　好像这段情欲盎然的桥段和她全然无关。

　　楼繁缓了缓，直起身子，抱住秦沛然的腰，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

　　湿浓的情愫在眼眸中柔转，看上去远远不够。

　　秦沛然刚准备将搭在她腰上的手再次往下伸，就听楼繁以拒绝的语气轻轻“嗯”了一声。

　　“够了。”楼繁捉住了秦沛然伸至半途的手，望着对方的细长而又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眉眼，醉酒后的理智防线又一次全然瓦解，“爱我么？”

　　“爱。”秦沛然在楼繁侧颊吻的很轻，以至于楼繁没什么实感。

　　她还想再问一次，又觉得没有必要。

　　反正爱不爱什么的，在她俩之间的意义仅限于调情。

　　“真乖。”楼繁摸了摸秦沛然的脑袋，像是奖赏一只刚学会握手的小狗，“帮我洗，然后抱我睡吧。”

　　秦沛然没说话，只是熟练地挤了一泵窗台沿上的洗发水。

　　喝了酒，楼繁入睡的极快，秦沛然看着臂弯里明明比自己大了整整十岁的“姐姐”，现在像只小猫一样蜷在自己怀里，长而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肩头，脸上除了那张饱满的红唇，只剩极致的黑与白。

　　这个人名字、长相、性格，都是繁杂而浓烈的。秦沛然心想。

　　第二天是周六，楼繁难得睡了个饱觉，她先是长长伸展了下胳膊，这才睁眼望向早已醒来的秦沛然。

　　“早安。”楼繁心情颇好地揉了揉秦沛然的发顶，像是在哄小孩，“乖乖今天不上课？”

　　“周六。”秦沛然拽着楼繁的手腕，停止了她继续蹂躏自己发丝的动作，“而且我已经毕业一个月了。”

　　“嘶……”楼繁用腕跟抵了抵太阳穴，“醉糊涂了，不好意思啊。”

　　说罢又伸手去捏秦沛然的脸蛋：“没办法，还是觉得你就是个小朋友。”

　　两人第一次见时，秦沛然不过18岁，刚高考完不久的年纪，以至于过了四年，在楼繁眼里，秦沛然依旧是那个刚高考完的小孩。

　　“22了。”秦沛然说。

　　“22多小啊，嗯……那就小小朋友！”没发觉秦沛然欲言又止的神情，楼繁在床上坐起，看了眼窗外的大太阳，又扭回头，“早餐想吃什么？我去做。”

　　夏季的晨光绚丽，给此情此景镀了层虚幻的金边，楼繁的笑意融在烈阳里，刺得秦沛然眼瞳胀痛。

　　听着自己心底愈发急促的打鼓声，秦沛然张口：“都行，吃完我有事要说。”

　　楼繁跨坐上秦沛然的腰间，舌尖轻巧而熟练地撬开唇缝，热意缠绵深深一吻，还没等身下人反应过来又飞速跑开，带上了房门：“搞那么严肃干嘛？你再休息会儿吧，做好了我叫你。”

　　秦沛然望着被带上的房门，垂下的指尖攥紧了被单，好久才渐渐松开，留下一道熨不平整的痕迹。

　　.

　　“西红柿鸡蛋面。”楼繁将两碗面分别放在桌边两侧，长长的秀发被她用发抓随意抓起，又在耳畔不小心流下一捋。她的腕子也柔，像她的腰肢一样，秦沛然看着那人细瘦的白腕将碗轻轻放在自己面前，就要抽离的样子，一瞬吻了上去。

　　“啊。”楼繁一愣，悬着腕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秦沛然却丝毫没有尴尬的意思，她总是这样淡定，像是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又像是一切都事不关己，即使刚才的举动明明是出自她手。

　　楼繁扯了扯嘴角，笑着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两人默契地都没再讲话，各自玩着各自的手机，直到秦沛然的手机“叮”地一声响起，她看了眼微信，眼神黯淡了下来。

　　“怎么不收？”见秦沛然举着手机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楼繁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朝对方道，“今天一号，给你发生活费呢。”

　　看来这碗面注定没法吃完。

　　“不用。”秦沛然说的很小声，以至于楼繁根本没听清。

　　“什么？”

　　“我说。”秦沛然将转账退还了过去，抬高了声音，“不用了。”

　　她将碗朝前推了推，顶着楼繁疑惑的目光站起身，点开手机里一个app，摆在对方面前。

　　“这是我实习期的工资，已经提前转正了，下个月会更高。”秦沛然打量着楼繁在自己面前从不加以掩饰的表情，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自己想要的、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的东西。

　　但楼繁脸上并没有。

　　秦沛然垂了垂眼皮。

　　楼繁掰着指头，嘴里一边念念叨叨地算：“你可真厉害，刚毕业第一份工作工资就比我高三倍。真不愧是海大的，诶，我的学校还是差了点……所以说嘛，好好学习还是有用的，哦对了，你这个工作转正后忙不忙？会不会总是加班？要不要应酬啊？我跟你讲，每天喝酒的工作你身体遭不住的，我这工作迟早也得换……你这五险一金有吧？公积金呢……”

　　秦沛然观察着楼繁的表情，一一回答了。

　　末了，她望着楼繁欣慰的眼神，加了句：“所以不用给我生活费了。

　　“这四年很谢谢你，但我想我也不太适应这种金钱关系——”

　　秦沛然张着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在听见楼繁的下一句话时，咽了回去。

　　楼繁搭起胳膊，歪歪枕着脑袋，笑脸盈盈的像是在看自己一手打造的、杰出的艺术品：“真好啊，你的未来……

　　“那就好聚好散吧。”